“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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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事”
第一個來拍賣的，是個魔族，他順著高臺旁邊的樓梯爬到臺子上：“我拍賣我的一條腿。”
符予初眉頭一跳，原來這就是“不在意是不是真的”的意思。
但是似乎整個大廳裏只有符予初一個人震驚了，其他角色似乎只覺得很稀松平常，他們有些人叫嚷道：“你這條破腿能值多少啊？”“開個價吧。”“你的腿新鮮嗎？不會是那些過期貨吧。”
就聽那魔修道：“我要你們幫我殺一個人！”
下面又有人叫道：“何人何地姓甚名誰？”
就聽他報了一個非常帶有魔族風味兒的名字，符予初向來對魔族的名字不感冒，也並不認識這個人，但是周圍的眾魔卻似乎很認識這個人。
“散了散了，那老賴哪是你一條腿就能殺死的？”
“你還是珍惜一下你的腿吧，他不值一條腿，他就是一個地痞流氓。”
“他前段時間還偷吃我的靈核，一轉身就找不到了！”
“……”
符予初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才發現他們說的似乎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獸，猜的不錯的話，還應該是會飛的獸。
符予初也順帶著聽到了魔族們對它的稱呼，大多數人會叫他“那長腿的”。
十分符合符予初對魔族起名字“簡單粗暴平鋪直敘”的刻板印象。
這個魔族下了臺之後，又來了幾個各種種族的來拍賣的，大多是以靈核作為拍賣計價單位，價格從幾靈核到最後幾百靈核不等。
這時，一個年輕美貌的姑娘扶著一個鬼修模樣的老人走上前，但是走上臺之後才發現這老人身上沒有一點靈氣波動，竟然只是個普通的百姓凡人。
他的聲音有些小，邊上的魔族工作人員貼心的為他打了個擴音法術，這才讓大家聽見他說的內容。
“……我想要很多錢。”他道。
魔族面色皆是平淡，只有修道之人一片唏噓，這個人看起來身形纖細伶仃，怎麽看都不是健康的樣子，一說話還弓著腰咳個不停，竟然不想要健康，而是數不完的錢。
但是還是有人問道：“你的拍賣品是什麽呢？也要看看你的東西值不值這個價吧。”
老人弓著腰咳個不停，邊上年輕的少女為他一下一下拍著後背，面色是擔憂。
他咳了半晌，勉強直起身子：“我的拍賣品，是我的女兒。”
他說著，右手五指張開，竟然像是鷹爪一樣緊緊鉗住了邊上年輕女孩兒的肩頭，那女生尖角一聲。兩只手一並用力，卻怎麽都不能退下那只枯槁的手。
“……你想要用你女兒的性命來換取你的榮華富貴？”
下面有修道之人出聲問道。
“這個賠錢貨，之前都已經說好了和村長家的兒子，結果竟然敢偷偷逃走……現在嫁不出去了，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了，不如再為家裏做點貢獻。”提到這裏，他似乎非常有話說。
邊上年輕姑娘的面色一下子變得像紙一樣蒼白，她試圖扒開父親按在肩上的指尖還在用力而發白，她嘴唇顫抖著道：“您在說什麽……”
老男人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竟然一把推著她的肩膀，把她重重摔在地上，指著她的鼻子罵起來：“你還有臉說話！要不是你逃婚，你弟弟早就能娶上媳婦了……”
這樣一承認，下面倒是有些魔族感興趣起來了，也有三三兩兩的聲音：
“按照他們人類的說法，這種人是不是不得好死？”
“別說在人類說法了，在魔界也沒見過會賣自己閨女的，咱們只不過是會把有成績的女兒扔出房子而已。”
“哎呦那這小孩兒也太慘了。”
“慘個屁，她自己爹都不心疼，咱們魔族閑得蛋疼才去管他的事兒，我這輩子幹的就是不要臉的事兒，這小皮子嫩得很，可以給我自己換一個新皮。”
“你一個大男的和我搶什麽皮？今天這個皮子我要定了，過段時間我還要和鬼界的朋友一起呢，必定讓他羨慕我！”
“還他爹的有完沒完啊。”一個熟悉的女聲暫時終止了這場鬧劇。
符予初看過去，就見穿著紅衣帶著假面的苗素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了出來，指尖已經搭在了腰間長劍上。
他身邊的咬著竹簽的大叔終於感興趣了起來，身子明顯的向前頓了頓。
符予初也向下看過去，苗素這樣的話很顯然打斷了那些魔族的討論，有些魔見狀不由得有些不爽，問道：“你什麽意思？”
苗素卻是盯著他們幾個看了看，道：“不是想和你們說的。”
說罷，轉身面向那個高臺，視線緊緊鑿在上面站著的老男人，咬著牙道：“和你這和老畜生說的。”
男人沒想到會這樣，睜著渾濁的眼睛道：“你什麽意思？”
苗素甚至沒有等他說完話，踩著靈氣流就那樣直接飛上高臺，抽出腰間長劍一把插在男人腳邊的地面。
“我說你是個老畜生，是個豬狗不如的賤貨。”苗素眉眼微垂，從面上看起來就竟然看不出太多的怒氣。
她身量比那老男人高，這樣氣勢洶洶的沖上去更是氣勢更盛，一時間那老人被嚇得練練後退，差一點就要踩空甩下去。
——被苗素伸手拽住領口，隨即被那雙纖纖玉手用力摔在地上。
“這點高度還摔不死你。萬一殘廢了你還要怎麽消耗的女兒？”苗素歪著頭，上下打量他了一遭，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
她慢條斯理的點評道：“又老，又醜，印堂發黑，這輩子祖上陰德全被你消耗盡了……身子也不好吧，”
她擡手，一抹靈力壓在老男人手腕上，那點脈搏只是摸了幾下就又撤回手：“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麽無力扥脈搏……又這麽虛，這些年外面艷福不淺。”
苗素這張臉縱然不是自己的，卻也還是依舊年輕，無論怎麽看去也都是一張莫約二十歲的面龐，老頭被這樣一個年輕貌美的佳人說這樣的話，一時間自然羞愧萬分。
這些悲憤讓他耳根通紅，眼珠向前隨著呼吸一下一下向外鼓起，以至於他一時間忘記了兩個人之間實力懸殊，竟然開口就是：“你個婊子！”
此言一出，苗素的臉色果然沈了沈，周圍人見狀也都唏噓不已，在魔界這樣實力至上規則沒有的地界，沒有實力卻還敢得罪人，怎麽想來都是死路一條。
這老頭對面的修士怎麽看都不是一個善茬，沒有化神界也應該有元嬰修為了，但無論是什麽境界，都不是這樣的老頭能匹敵的。
果不其然，苗素笑著一腳踩在他的後頸，邊上老人的女兒的手竟然攀在她的腳邊，有幾分勸阻意味。
苗素扭頭看了女兒一眼，道：“要不要拜入我門下？”
少女楞了下，擡頭怔怔看著苗素，苗素道：“你想清楚，要是想要拜入我門下，你就要向我證明你有修煉的決心。”
她的目的分明是腳下的這個老頭。
這話說的清楚，下面的圍觀群眾也聽得出來，就又魔族叫到：“哪家臭道士多管閑事？這人親爹都不管他，送到嘴邊的鮮嫩皮子不要白不要，你不要也別攔著我們要啊！”
苗素聞言，稍稍扭頭看向臺下叫嚷的魔族，後者見狀叫到：“拍賣行的規則就是交易至上，難不成你還要破壞這規則了？小心我們行主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苗素聞言嗤笑一聲：“行主？就連符予初我都照打不誤，他算個屁。”
話音剛落，就見一道紫色的濃郁魔氣驟然在苗素後背浮現，苗素抽劍去身後——
電光火石之間，又有兩道身影同時躥向了中間的高臺。
那點魔氣怎麽經得住三個人扛，緩緩散去了。
符予初在一旁看得清楚，那兩個身影，一個是剛剛站在自己身側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另一個眉眼如畫，相貌雖然生疏，但是正是前不久才和自己分開的好師尊吳霜。
苗素只認識其中一個人，朝著握著竹簽當劍的中年男人叫道：“師叔！”
符予初瞇了瞇眼睛，這人還當真是謝無巖。
高臺之下眾人眾魔正在為這突發異狀而驚嘆，下一瞬就聽見一個玩世不恭的聲音響起：“萬劍宗的幾位，玩夠了嗎？”
眾人看向二樓的房間，就見那裏探出一縷紅色的長發，接著一雙狐貍眼映入眼簾。
“是行主！”符予初的袖子被人拽了下，他側過頭看去，原來是剛剛自己幫忙開張的烤肉店店主，他似乎也為了看熱鬧來這邊了。
或許因為符予初買了他的烤肉，竟然對符予初生了些親切，他道：“你不知道吧，這是拍賣行的行主，大家都叫他一聲小尊主。”
符予初笑了：“這尊主還分大小了？”
“那自然不是，這話可不能傳到尊主耳朵裏啊……”攤主急忙道，“只不過叫他一聲小尊主他愛聽罷了，畢竟他的爹爹是前宗主。”
“原來是這樣，”符予初作了解狀，隨即又彎著眼睛笑道，“所以你們其實也一直都還更看好前尊主？”
他笑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任誰看來都是一個年輕生澀的魔修，攤主自然也十分願意和他說自己的想法，他道：“不是這樣，單純論能力來講，自然還是現在的宗主強啊，但是他……他畢竟是人類啊。”
“咱們都知道的，人類這種生物是最不穩定的，他今天修魔道了來魔族，萬一哪天又跑去修鬼道了，那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兒，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符予初聞言不置可否，他在這件事兒上還沒有勇氣去給他什麽承諾。
但是攤主並沒有在意這事兒，因為下面的爭端愈發變大了。
那紅色頭發狐貍眼的行主是什麽名字符予初沒太在意聽，實在是有點太長，但是他為了時尚二給自己起的一個人類名字符予初倒是記住了，叫做姜畢。
就聽姜畢慢悠悠走下樓梯：“幾位來玩我還是十分歡迎的，但是沒有必要打我的客人吧。”
他那雙狐貍眼一笑就彎成了一條波瀾起伏的線，只讓人感覺這人心思深沈，笑意不及眼底。
苗素擡眼看看他，開始倒是毫不客氣：“你是誰，還有資格管我。”
姜畢聞言實現在苗素身上轉了好久，眉眼間的弧度下去了點。他道：“來一個地方就要講一個地方的規矩，萬劍宗也不至於連這點規矩都不懂吧。”
苗素卻是輕哼一聲：“就算是講究規則，也不是講究你這樣殘酷的規矩。”
姜畢聞言看向了一邊留著長胡子的謝無巖，雖然沒說話，但是眼神明晃晃的是在嘲諷。
怎麽，你們正派的規則是規則，我們魔修鬼修的規則就不是規則了？那豈不是這天下就唯你們“聖人”獨尊了？
謝無巖頓時一個頭比三個大，他又怎麽不知道苗素剛剛在這點上倒是先不講道理的人。
他道：“行主說的對，來一個地方就要遵守一個地方的規矩。”
苗素早就不是那個跟在吳霜後面的小姑娘了，她現在有了實力也就有了底氣，聞言十分不可置信的轉頭看著謝無巖：“師叔？”
謝無巖道：“一碼事是一碼事，這處的處事邏輯在咱們看來漏洞百出罔顧人倫，但是也不能因為這個區破壞這裏的規矩。”
苗素笑了，不再去看謝無巖：“掌門說得對，我讚同他說的話，但是我不是萬劍宗的人，我叫苗素，是三界聖手的長女，是南藥門的人。”
空氣安靜了一瞬，就聽姜畢笑著問道：“所以呢？”
“所以今天我做的事兒和萬劍宗無關。”苗素猛地擡手，竟然一掌拍在了謝無巖的後背，此出完全在意料之外，縱使是謝無巖也因為這一擊而腳下不穩，徑直向臺下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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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予初眉頭一跳，原來這就是“不在意是不是真的”的意思。
但是似乎整個大廳裏只有符予初一個人震驚了，其他角色似乎只覺得很稀松平常，他們有些人叫嚷道：“你這條破腿能值多少啊？”“開個價吧。”“你的腿新鮮嗎？不會是那些過期貨吧。”
就聽那魔修道：“我要你們幫我殺一個人！”
下面又有人叫道：“何人何地姓甚名誰？”
就聽他報了一個非常帶有魔族風味兒的名字，符予初向來對魔族的名字不感冒，也並不認識這個人，但是周圍的眾魔卻似乎很認識這個人。
“散了散了，那老賴哪是你一條腿就能殺死的？”
“你還是珍惜一下你的腿吧，他不值一條腿，他就是一個地痞流氓。”
“他前段時間還偷吃我的靈核，一轉身就找不到了！”
“……”
符予初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才發現他們說的似乎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獸，猜的不錯的話，還應該是會飛的獸。
符予初也順帶著聽到了魔族們對它的稱呼，大多數人會叫他“那長腿的”。
十分符合符予初對魔族起名字“簡單粗暴平鋪直敘”的刻板印象。
這個魔族下了臺之後，又來了幾個各種種族的來拍賣的，大多是以靈核作為拍賣計價單位，價格從幾靈核到最後幾百靈核不等。
這時，一個年輕美貌的姑娘扶著一個鬼修模樣的老人走上前，但是走上臺之後才發現這老人身上沒有一點靈氣波動，竟然只是個普通的百姓凡人。
他的聲音有些小，邊上的魔族工作人員貼心的為他打了個擴音法術，這才讓大家聽見他說的內容。
“……我想要很多錢。”他道。
魔族面色皆是平淡，只有修道之人一片唏噓，這個人看起來身形纖細伶仃，怎麽看都不是健康的樣子，一說話還弓著腰咳個不停，竟然不想要健康，而是數不完的錢。
但是還是有人問道：“你的拍賣品是什麽呢？也要看看你的東西值不值這個價吧。”
老人弓著腰咳個不停，邊上年輕的少女為他一下一下拍著後背，面色是擔憂。
他咳了半晌，勉強直起身子：“我的拍賣品，是我的女兒。”
他說著，右手五指張開，竟然像是鷹爪一樣緊緊鉗住了邊上年輕女孩兒的肩頭，那女生尖角一聲。兩只手一並用力，卻怎麽都不能退下那只枯槁的手。
“……你想要用你女兒的性命來換取你的榮華富貴？”
下面有修道之人出聲問道。
“這個賠錢貨，之前都已經說好了和村長家的兒子，結果竟然敢偷偷逃走……現在嫁不出去了，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了，不如再為家裏做點貢獻。”提到這裏，他似乎非常有話說。
邊上年輕姑娘的面色一下子變得像紙一樣蒼白，她試圖扒開父親按在肩上的指尖還在用力而發白，她嘴唇顫抖著道：“您在說什麽……”
老男人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竟然一把推著她的肩膀，把她重重摔在地上，指著她的鼻子罵起來：“你還有臉說話！要不是你逃婚，你弟弟早就能娶上媳婦了……”
這樣一承認，下面倒是有些魔族感興趣起來了，也有三三兩兩的聲音：
“按照他們人類的說法，這種人是不是不得好死？”
“別說在人類說法了，在魔界也沒見過會賣自己閨女的，咱們只不過是會把有成績的女兒扔出房子而已。”
“哎呦那這小孩兒也太慘了。”
“慘個屁，她自己爹都不心疼，咱們魔族閑得蛋疼才去管他的事兒，我這輩子幹的就是不要臉的事兒，這小皮子嫩得很，可以給我自己換一個新皮。”
“你一個大男的和我搶什麽皮？今天這個皮子我要定了，過段時間我還要和鬼界的朋友一起呢，必定讓他羨慕我！”
“還他爹的有完沒完啊。”一個熟悉的女聲暫時終止了這場鬧劇。
符予初看過去，就見穿著紅衣帶著假面的苗素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了出來，指尖已經搭在了腰間長劍上。
他身邊的咬著竹簽的大叔終於感興趣了起來，身子明顯的向前頓了頓。
符予初也向下看過去，苗素這樣的話很顯然打斷了那些魔族的討論，有些魔見狀不由得有些不爽，問道：“你什麽意思？”
苗素卻是盯著他們幾個看了看，道：“不是想和你們說的。”
說罷，轉身面向那個高臺，視線緊緊鑿在上面站著的老男人，咬著牙道：“和你這和老畜生說的。”
男人沒想到會這樣，睜著渾濁的眼睛道：“你什麽意思？”
苗素甚至沒有等他說完話，踩著靈氣流就那樣直接飛上高臺，抽出腰間長劍一把插在男人腳邊的地面。
“我說你是個老畜生，是個豬狗不如的賤貨。”苗素眉眼微垂，從面上看起來就竟然看不出太多的怒氣。
她身量比那老男人高，這樣氣勢洶洶的沖上去更是氣勢更盛，一時間那老人被嚇得練練後退，差一點就要踩空甩下去。
——被苗素伸手拽住領口，隨即被那雙纖纖玉手用力摔在地上。
“這點高度還摔不死你。萬一殘廢了你還要怎麽消耗的女兒？”苗素歪著頭，上下打量他了一遭，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
她慢條斯理的點評道：“又老，又醜，印堂發黑，這輩子祖上陰德全被你消耗盡了……身子也不好吧，”
她擡手，一抹靈力壓在老男人手腕上，那點脈搏只是摸了幾下就又撤回手：“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麽無力扥脈搏……又這麽虛，這些年外面艷福不淺。”
苗素這張臉縱然不是自己的，卻也還是依舊年輕，無論怎麽看去也都是一張莫約二十歲的面龐，老頭被這樣一個年輕貌美的佳人說這樣的話，一時間自然羞愧萬分。
這些悲憤讓他耳根通紅，眼珠向前隨著呼吸一下一下向外鼓起，以至於他一時間忘記了兩個人之間實力懸殊，竟然開口就是：“你個婊子！”
此言一出，苗素的臉色果然沈了沈，周圍人見狀也都唏噓不已，在魔界這樣實力至上規則沒有的地界，沒有實力卻還敢得罪人，怎麽想來都是死路一條。
這老頭對面的修士怎麽看都不是一個善茬，沒有化神界也應該有元嬰修為了，但無論是什麽境界，都不是這樣的老頭能匹敵的。
果不其然，苗素笑著一腳踩在他的後頸，邊上老人的女兒的手竟然攀在她的腳邊，有幾分勸阻意味。
苗素扭頭看了女兒一眼，道：“要不要拜入我門下？”
少女楞了下，擡頭怔怔看著苗素，苗素道：“你想清楚，要是想要拜入我門下，你就要向我證明你有修煉的決心。”
她的目的分明是腳下的這個老頭。
這話說的清楚，下面的圍觀群眾也聽得出來，就又魔族叫到：“哪家臭道士多管閑事？這人親爹都不管他，送到嘴邊的鮮嫩皮子不要白不要，你不要也別攔著我們要啊！”
苗素聞言，稍稍扭頭看向臺下叫嚷的魔族，後者見狀叫到：“拍賣行的規則就是交易至上，難不成你還要破壞這規則了？小心我們行主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苗素聞言嗤笑一聲：“行主？就連符予初我都照打不誤，他算個屁。”
話音剛落，就見一道紫色的濃郁魔氣驟然在苗素後背浮現，苗素抽劍去身後——
電光火石之間，又有兩道身影同時躥向了中間的高臺。
那點魔氣怎麽經得住三個人扛，緩緩散去了。
符予初在一旁看得清楚，那兩個身影，一個是剛剛站在自己身側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另一個眉眼如畫，相貌雖然生疏，但是正是前不久才和自己分開的好師尊吳霜。
苗素只認識其中一個人，朝著握著竹簽當劍的中年男人叫道：“師叔！”
符予初瞇了瞇眼睛，這人還當真是謝無巖。
高臺之下眾人眾魔正在為這突發異狀而驚嘆，下一瞬就聽見一個玩世不恭的聲音響起：“萬劍宗的幾位，玩夠了嗎？”
眾人看向二樓的房間，就見那裏探出一縷紅色的長發，接著一雙狐貍眼映入眼簾。
“是行主！”符予初的袖子被人拽了下，他側過頭看去，原來是剛剛自己幫忙開張的烤肉店店主，他似乎也為了看熱鬧來這邊了。
或許因為符予初買了他的烤肉，竟然對符予初生了些親切，他道：“你不知道吧，這是拍賣行的行主，大家都叫他一聲小尊主。”
符予初笑了：“這尊主還分大小了？”
“那自然不是，這話可不能傳到尊主耳朵裏啊……”攤主急忙道，“只不過叫他一聲小尊主他愛聽罷了，畢竟他的爹爹是前宗主。”
“原來是這樣，”符予初作了解狀，隨即又彎著眼睛笑道，“所以你們其實也一直都還更看好前尊主？”
他笑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任誰看來都是一個年輕生澀的魔修，攤主自然也十分願意和他說自己的想法，他道：“不是這樣，單純論能力來講，自然還是現在的宗主強啊，但是他……他畢竟是人類啊。”
“咱們都知道的，人類這種生物是最不穩定的，他今天修魔道了來魔族，萬一哪天又跑去修鬼道了，那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兒，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符予初聞言不置可否，他在這件事兒上還沒有勇氣去給他什麽承諾。
但是攤主並沒有在意這事兒，因為下面的爭端愈發變大了。
那紅色頭發狐貍眼的行主是什麽名字符予初沒太在意聽，實在是有點太長，但是他為了時尚二給自己起的一個人類名字符予初倒是記住了，叫做姜畢。
就聽姜畢慢悠悠走下樓梯：“幾位來玩我還是十分歡迎的，但是沒有必要打我的客人吧。”
他那雙狐貍眼一笑就彎成了一條波瀾起伏的線，只讓人感覺這人心思深沈，笑意不及眼底。
苗素擡眼看看他，開始倒是毫不客氣：“你是誰，還有資格管我。”
姜畢聞言實現在苗素身上轉了好久，眉眼間的弧度下去了點。他道：“來一個地方就要講一個地方的規矩，萬劍宗也不至於連這點規矩都不懂吧。”
苗素卻是輕哼一聲：“就算是講究規則，也不是講究你這樣殘酷的規矩。”
姜畢聞言看向了一邊留著長胡子的謝無巖，雖然沒說話，但是眼神明晃晃的是在嘲諷。
怎麽，你們正派的規則是規則，我們魔修鬼修的規則就不是規則了？那豈不是這天下就唯你們“聖人”獨尊了？
謝無巖頓時一個頭比三個大，他又怎麽不知道苗素剛剛在這點上倒是先不講道理的人。
他道：“行主說的對，來一個地方就要遵守一個地方的規矩。”
苗素早就不是那個跟在吳霜後面的小姑娘了，她現在有了實力也就有了底氣，聞言十分不可置信的轉頭看著謝無巖：“師叔？”
謝無巖道：“一碼事是一碼事，這處的處事邏輯在咱們看來漏洞百出罔顧人倫，但是也不能因為這個區破壞這裏的規矩。”
苗素笑了，不再去看謝無巖：“掌門說得對，我讚同他說的話，但是我不是萬劍宗的人，我叫苗素，是三界聖手的長女，是南藥門的人。”
空氣安靜了一瞬，就聽姜畢笑著問道：“所以呢？”
“所以今天我做的事兒和萬劍宗無關。”苗素猛地擡手，竟然一掌拍在了謝無巖的後背，此出完全在意料之外，縱使是謝無巖也因為這一擊而腳下不穩，徑直向臺下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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