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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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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

這是非常數學的處理方式,一加一等於二,想要二變成一,只要減去一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再次使用這個陣法?”裴榭道。

符予初在之前也在找試圖回去的辦法,聞言追問道:“這個陣法您還有嗎?”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裴榭確定了他的想法,輕輕的歪了歪頭,用靈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才道,“但是你不一定會‘回去’。”

符予初道:“此話怎講?”

“吳霜當時使用陣法,所以來到了你還沒拜入他門下的時候,那你在這個時候使用陣法,會來到什麽時候?”

“……還沒有我的時候?”

“按照道理來講是這樣的,但是換一個角度想,吳霜啟用陣法在前,你現在再想啟用陣法在後,這兩件事兒也存在時間上的先後順序。”裴榭笑著道,“很有趣不是嗎,我也不知道你啟動這個陣法之後會是哪一種。”

“而且這個法陣需要的靈力很多,起碼元嬰界才能啟動。而那個時空的吳霜前不久才受了重傷,並不足以支撐那樣的陣法,現在的你嘛……更不可能了。”

裴榭十分客觀的自己的分析把全盤托出。

符予初抿著唇沈默了一會兒,承認了裴榭的說法,這件事兒自己是不會做的。

對自己又沒有好處,既不能保證自己回到原來的魔尊時期,又說不定會把現在這個自己搞死。而且就算是到了那個魔尊時期,也不能保證吳霜是巔峰狀態和自己一決上下。

怎麽看都是一筆虧賬。

裴榭看著他的神情,了然的笑著道:“我只是覺得你有權利知道這些而已,不是讓你當英雄。”

他並不在意符予初的反應,自顧自的擡頭,透過窗戶看向院子裏還在和鳶緣玩耍的吳霜,“人們總是想當英雄,但是到最後才發現此雄也是彼熊,魚和熊掌終究不可兼得。”

符予初的視線落在他空蕩蕩的袖口,問道:“所以您現在後悔了嗎?”

“後悔?那倒不至於。”裴榭搖搖頭,“但是還是有點遺憾吧……以及有點痛。”

符予初有些不忍心看向他,便把視線也轉移到了窗外。

那裏吳霜手足無措,正在被鳶緣強硬的戴上一個牡丹編的花環,或許是和孩子折騰不能用靈力,或許是外面正午的太陽太曬了,他的臉上竟然罕見的染了些薄紅。

“你也和好奇嗎?”裴榭突然道,“素光他承擔了什麽代價。”

“嗯。”

是很想知道。

裴榭突然笑了,雖然他從剛剛到現在一直都是笑著的,但是現在笑的格外的明顯幹脆,符予初側過去看見,就見後者又不緊不慢的收回了笑容。

他高深莫測道:“不出意外,很快你就能知道了。”

“您知道了?”符予初問。

“我也只是猜測罷了。”

談話暫時告一段落,很快被打發出來哄孩子的人就變成了符予初,裴榭和他的徒弟還有些話要說。

中午了,日頭很大,符予初走到臺階處坐下乘涼,一只白色的小狗在花叢中探頭探腦朝這邊看過來。

鳶緣發現了這事兒,笑著道:“予初哥哥,小霜好像很喜歡你!”

他說著,笑著抱著了另外一只黑色的小狗跑了過來。

“小霜?”符予初指了指她懷裏抱著的那只黑色的的小狗,“他叫什麽?”

“他叫小巖。”

小霜,小巖。

符予初“噗”的笑出來,玩心大發,一把拽著白色小狗的兩只前腿把他帶進懷裏。

吳霜,謝無巖,你們兩個還有今天。

兩只都是小土狗,但是品相很好,五官端正,長得很可愛,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他膝上這只被抱起來也不叫也不鬧,就這樣擡頭看著符予初。

“小霜小霜,你這樣不對。”符予初用手去點他濕漉漉的粉色鼻尖,“你應該輕輕的掃我一眼,然後再一臉高貴的移開視線。”

小狗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伸出小舌頭舔了舔他的指尖,濕漉漉的,很溫暖。

符予初又笑了起來,只覺得這小玩意怎麽看怎麽喜歡,抱著它在懷裏揉了又揉搓了又搓。

鳶緣突然神神秘秘道:“予初哥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符予初微微側過頭:“怎麽鬼鬼祟祟的,什麽事兒?”

鳶緣道:“予初哥哥,您喜歡吳叔嗎?”

符予初聞言道:“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你叫我哥哥叫他叔叔,我倆都不是一個輩分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鳶緣說著悄悄湊到符予初身邊,“我只是覺得吳叔好像喜歡你耶。”

“你才多大點,你懂什麽是喜歡嗎?”符予初擡手輕輕彈了下她的腦袋。

鳶緣捂著腦袋叫道:“我從小就沒有父母,在街上流浪,還是爺爺願意收留我我才能活下來,但是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能看得出來什麽是愛。”

符予初心道謝無巖當年說的沒錯,裴榭確實喜歡到處撿孩子,即便是自己都已經變成了人棍也還是常常動惻隱之心。

在這方面來講,吳霜身上倒是有些地方很像裴榭。

“那你說說,你看出什麽了?”符予初不忍心打消小女孩兒的這點自信,耐著性子問道。

“從剛剛我見到吳叔開始,他的視線就一直黏在你身上……剛剛也是,他經常向房間裏面看去,那裏房門緊關,根本什麽都看不見!”鳶緣有理有據道。

符予初啞然:“他一直看我?”

“對啊,而且是那種,額……”鳶緣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最終以詞匯量不足告終。

小姑娘把手上的花環一把按在符予初的頭上,大聲地宣布道:“反正就來我這兒買花的那些哥哥姐姐相似的眼神啦!你什麽都不懂!”

說罷,鳶緣一踩鞋子,竟然直直的從地上抱走那只小黑狗,轉身離開了。

符予初心道這孩子怎麽突然生氣了,伸手打算把頭上那花環拿下來,入手確實一片柔軟——全是芍藥編織的物件,金貴得很。

這些芍藥顏色很淺,和之前鳶緣裝在籃子裏的那種艷麗的不同,他們的顏色更素雅一些,符予初盯著上面淺粉色的花瓣看了一會兒。

“這顏色不適合我,還是更適合吳霜。”他自言自語道,下一瞬註意力就轉移到了膝上沈甸甸的重量上。

他從花環上拽了幾個支出來的短枝條,三兩下也學著鳶緣的樣子團成了一個帶著色彩的小圓環。

他捏著小狗的下巴,“別動,給你帶個好東西。”

小狗才不懂什麽花不花環或者好不好看,覺得頭頂有東西就要搖頭晃下來,兩下就把那圓環晃下來了。

符予初:“嘖。”

他把手上的大花環放在一邊地上。

一人一狗就此展開了毫無意義的重覆動作。符予初放上去,小狗甩下去,符予初再放上去,小狗再甩下去。

“……怪不得那是吳霜啊,你這個倔脾氣!”符予初最後十分強悍的一手按住小狗的身體,一手把那花環輕輕放在他頭頂。

小狗不動了,和符予初四目相對。

符予初:“對,早這樣不就……”

它動了動耳朵,把那花環再一次頂掉了。

符予初:“呃呃呃呃呃——”

房門打開,吳霜的聲音在身後略帶些無語的響起:“符予初,你是不是太幼稚了點。”

符予初悲鳴著轉過頭,就見吳霜面色平靜的關上了門,正看著自己,眼睛和地上的小狗相差不多。

“……給你帶你也行。”符予初坐直了身子,從左手邊的地面上摸起剛剛那個放在身邊的大花環,站起身來。

吳霜好看的眉毛稍微皺了皺:“你幹什麽?”

話音剛落,那淺色的花環就落在他發頂,吳霜剛想伸手去捧,就被符予初按住了手臂,他道:“你也要拿下來嗎?”

這是把自己和狗類比了,吳霜心道,但是符予初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帶了點點乞求意味。

吳霜最終還是放下了舉起的手,擡腳往大門方向,“走了。”

之後的日子裏,符予初沒有再被叫去當苦力,幫著各個峰搬東西的人選再次變成了任勞任怨的大師兄馮善。

符予初和吳霜之間依舊以師徒相乘,只是在工事之外形成了一種……微妙的氛圍。

這樣微妙的氛圍讓符予初近乎相信了李逢乘的那些推理,但是吳霜這個當事人都面不改色,他也懶得處理關系的轉變,兩個人便心照不宣的避開了這個話題。

比起睡在偏房,他還是更喜歡在茂修竹林的竹舍,他在這裏練劍,和以前一樣聽每天八聲敲鐘,等著夜色降下來再回竹舍盤膝打坐。

符予初長劍揮出,帶動竹葉晃,耳邊照例響起敲鐘聲,兩聲過後還有兩聲。

收劍,他摩挲著指尖依稀的薄繭,對修道之人來講,時間的流速似乎變快了,他已經想不清這是自己聽到的第多少聲鐘響,他只是確認自己從金丹初期依稀窺見了金丹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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