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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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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再起

屋子中央擺著炭盆,蕭鈺斜坐在太師椅上烤火,優哉游哉地前後晃著,時不時地望向窗外雕零的桃花樹。

小六帶著幾個少年樹下掃落雪,其中有一個少年裹著長襖默默蹲坐在一旁,盯著屋門方向,時而站起身來,又憤憤蹲下,猶豫不決似的。

屋裏蕭鈺見狀,也不管,這副德行必是有事求,礙於面子不好開口,少年人大多如此。

不一會兒,門被人推開,一股寒風順著飄進來,炭盆裏火星忽明忽暗。

“不敲門就進來,我家還是你家。”聽見動靜蕭鈺眼也不太擡便知來人,話不客氣但調侃之意頗深。

果然,推門而入的是一襲白襖裙譚迎月,一進門聽見她說話,笑著佯怒道:““我一早趕來,豈知你這般,”說著,裙擺輕飄,邁進門。

蕭鈺四平八穩的坐在椅上。

睜眼時,正見她收了油紙傘放在屋角,徑直走向自己,立馬道:“別過來。”

以往都是蕭鈺千般哄騙要抱她,今日一反常態,心中已然猜到為何,譚迎月頓住腳步,幾步前站定,依舊淡定裝傻,疑惑道:“怎麽?”

蕭鈺騰地坐起來,扶著椅罷手,支起上身:“往後都別靠近我三步以內。”

如此決絕言辭,定然不容小覷。譚迎月剎那楞住,很快回神,循循問來由,“這事為何如此,我如何得罪你了。”

話音剛落,蕭鈺拍桌,譚迎月一個激靈,後背發涼,聲音發不出去,哀聲哭泣。

蕭鈺絲毫不掩飾怒氣,直接興師問罪:“少裝無辜,你和二小姐胡說八道些什麽,說我無情無義,還說我狂妄自大,癡心妄想什麽!”越說越氣憤,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我是在幫她說話,她壓根不知好歹!她有就罷了,你又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譚迎月梗咽:“沒有!我豈非說了實話而已,你這樣咄咄逼人實在傷人。”

怒氣來也快去消散的更快,吱嘎一聲,蕭鈺又靠回太師椅,慵懶模樣,漫不經心地看著她,說,“還有!小七這些天跟鏢局裏其他人說我的故事,豈非你一人所知,但阿柔只你一人知曉,沒冤枉你吧。”

二人一言不合,三言不達意,喜怒無常一番,譚迎月心裏有計較,相識一場,自認情意比之外人只多不少,只是也知蕭鈺此人脾性,定然是受了冤枉,不甘就此受之。無外呼要討借口洩氣。

想來想去,她幾步繞過桌椅前,袖子揩眼淚,斟酌道:“當時小七年幼無知,我何苦為難自己,”目光隨著她繞一圈,蕭鈺無語片刻,究其原因,冷哼一聲:“花言巧語,那二姑娘呢?她一閨閣女子,你言辭激烈,惹出她與我對峙。”

“不能提嗎?”譚迎月語氣無辜,小聲呢喃:“我以後不會再提這些便是。”

她索性耍起無賴,百試百靈。

果然,蕭鈺知道她在無辜裝傻充楞,本看著她那梨花帶雨的模樣,於心不忍,此刻又示弱也就隨她便了。

入冬以來,除去黃頭鏢,蕭鈺便沒再走鏢,全部推到年後,這些日子一直在鏢局裏優哉游哉的休息。確實如譚迎月所想,今日的興師問罪,無非心血來潮。

就此截過。

蕭鈺算是討回了在藥堂裏面受楚姑娘的氣,痛快地一拍扶手,掀開薄毯,從椅子上站起來,

道“怎麽說哭就哭。”一語未了,先前拒絕言辭警告被拋擲腦後,她上前一步伸手要摸譚迎月的臉,哄道:“不哭不鬧還是好姑娘,我們出去用膳。”

“別拉扯我,不去了。”譚迎月淚痕未幹,輕推開她,“找你的蘇二姑娘去吧。”

“找她有什麽意思?我就問你。”蕭鈺氣性來的快去的也快,話鋒一轉,說起別事,揚了一下下巴:“哎,我說那個外面小孩兒有什麽事。”

“誰?”

譚迎月望向門外,桃樹下的幾個少年打打鬧鬧,只有一個少年蹲坐一旁用樹枝心事重重的樣子。

全當空氣,蕭鈺湊近她,嗅到了一點兒胭脂香,恍惚道:“站半天了一會兒要進來,一會兒又不來,看著真有意思。”

譚迎月聞言瑉唇不言語,須臾,她正色道:“我不清楚,不過前些天他回老家一趟,估計是家裏邊有點事。”

“有什麽事?”蕭鈺聽了這話,有些不適應的關心一下:“你直說。”

那幾個少年是蕭鈺一時興起所收留的她一人管理全局,秉承著既來之則安之,也不關心。韓歸豫就都養著,他們雖然平日裏頑皮,但也不敢都像她從小帶大的小六似得與之親近。說實話,蕭鈺連他們名字都記不住。何況家中事物。

譚迎月意識到她誤會自己是有意替那少年隱瞞,瞪眼道:“我不知道。你自己問不就知道了。”“唉。”蕭鈺道,“怎麽說你兩句就生氣。”說著,擡手拉她的袖子,被她啪得拍開。

譚迎月別過臉不理她。這神情讓蕭鈺想起蘇二小姐與自己對峙時,波瀾不驚的模樣。心裏不舒服,像熱臉貼冷屁股,一揮手:“罷了,等韓歸豫回來再說吧。”

她耐心用盡,幹脆一提衣擺大步邁了出去,插著腰豪邁得呼喚:“小孩子們,都過來。”

小六提著大掃帚,一窩蜂的過來,站成一排。

“小六,小七,下個月接鏢你們跟我去。”

鏢局裏不養閑人的,押鏢意味著可以拿錢,點到名的二人歡呼一聲,其餘人望眼欲穿。蕭鈺點完之後,則揮揮衣袖,瀟灑的轉身離去,甩手掌櫃一般。

走廊裏,風塵仆仆趕回來的韓歸豫腳步匆匆,他滿腔怒火無處遁形,就遇上了往外穿著短打的蕭鈺在徘徊。

蕭鈺一見他,尋思來的正好,問問那個小子的事,先點頭打招呼,“回來了。”

自從老鏢師去世後,為壓制手底的人,蕭鈺穿著不是破爛的灰頭土臉,就是暗沈的殺氣騰騰。少見這樣年輕打扮,他楞了幾秒才反應,上前一步,直接說道:“回來是回來了,但鏢車被砸了。”

“什麽?蕭鈺微微瞇起眼睛,仔細回憶了一下近些天是否得罪過達官顯貴,地痞流氓,還是市場變化很大導致百姓起義。

“別想了,沒那麽覆雜。”韓歸豫一眼就看出她來的想法,解釋:“是年後有一幫佳宇關過來的流匪,在勝武前街新開了一家鏢局,要搶白票,我們沒給。因此,就在城外招了一群流民砸了我們的鏢車。”

一個月前,鏢局沒有押鏢,因瘟疫爆發,百姓流離失所,山上的土匪也下了山,押鏢成了一個不錯的買賣,往年眾鏢局放假也有這種情況發生,但有土匪組織人群搶了地盤,押一些散商販的東西。

一段時間過後,發現這是個發財之道,本身土匪出生沒顧忌,逐漸有了氣候,胃口也越來越大。開始打著押鏢的棋子,買通官府大肆搶地盤,租鋪子拖欠房子租錢做生意 。

短短幾天生意越來越好,逐漸伸到世家店鋪客棧其他老鏢局裏,畢竟是新龍門,想在站穩腳,要麽憑道行,要麽憑本事,都沒有就用了下三濫。因此他們先拿鏢局開刀。

晌午,韓歸豫去驛站迎接今年的貨物,就在回程的路上,突然一大火渾身破爛不堪的乞兒打扮的人沖出來,當著他的面將他的鏢車砸了個稀巴爛,他怒氣沖沖直奔附近衙門口報關,但管了事,甚至只關押了幾名帶頭的乞兒,案子草草過去。

蕭鈺了解事情經過,心裏大概有了主意,朝裏間大吼一聲:“來兩人。”這聲音攜著一股怒氣,中氣十足把一旁的韓歸嚇一跳,可見她的怒氣不少。

很快,裏間院裏跑出來兩個少年,是小七和小八。蕭鈺看著他們近前,本能問:“小六呢。”

“在前街看鋪子。”小八答。蕭鈺點點頭,吩咐道:“小八,你晚上和我去一趟外面。”小八話不多,在少年裏也是頗穩重的也不問去那裏,點頭應是。

韓歸豫卻不明所以問:“幹嘛?你不會要單刀赴會吧。還帶個孩子為你接應?”這顯然是開玩笑,不過照蕭鈺前幾年的行事風格,也無不可。

“你當三年前,一無所有,萬事不怕。”蕭鈺一笑,:“這事好辦,你咽不下這口氣對不對,今晚就討回來。”

她又轉頭拍著小七的肩,吩咐道:“小七,先給你韓叔叔沏一杯上好的茶,去火的那種,坐著陪他吃,晚上有人請客你們就去吃。”

“誰請啊?”小七問。

蕭鈺拍了他肩膀一下,本想說那麽多屁話,讓你去就去。但不知怎麽突然想起楚姑娘那句:肆意妄為,傲慢無禮的人就是和我命中犯沖。她心中無名火大漲,眼珠一轉從善如流的改了話,無比惡意叮囑道:“不管是誰,記住姿態要傲慢無禮,要讓請你們的人知道,吃著頓飯是給他們臉。”

“好。”小七盲目崇拜蕭鈺,對於這種宣言似得事頗為興致勃勃,十分爽快的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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