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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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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樓日常席面。

一幹長老,廳堂大擺宴席。

突然有人站出來憤憤不平道:“我說蕭鈺是鏢局之人,總不能一直待在風雨樓吧,這於理不合啊!”開門見山要趕人走。

眾人紛紛交頭接耳,有人膽子大附和。

阿房女臉色陰沈下來,“哦這位是什麽意思?把人趕走。”她與自己的貼身侍女面面相覷,又是他!上次在橋上開口的也是他!

那人一拍巴掌道:“想要待在風雨樓也要,讓我們見識見識她的本事。如今她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上擂臺啊!”

阿房女厭煩至極,這場席面本意是要收蕭鈺為徒弟,她武功底子不錯,會收買人心,最重要的是她活得不長,現在看來,有人混淆是非,是不能說出口了,而且此時此刻不得不讓蕭鈺給一個準話。

阿房女不與那人多談,轉頭看向角落,詢問她的意思,“我要聽蕭鈺怎麽說,你覺得意下如何。”

眾人紛紛目光投向角落的位置,半晌,一直置身事外看熱鬧的蕭鈺正吃花生吃得歡,搓了搓手指,“不就是擂臺嗎?我上就是了。”

她一答應,阿房女舒了一口氣。

那挑撥之人無可奈何憤憤坐下。

如此揭過此事,廳堂之中,蕭鈺環顧一圈,無意之間,見一個身影,眉頭一跳,昨天夜裏看到的那俊美男子,恰好男子望過來,也是眉頭緊鎖。

蕭鈺趕緊起身告辭,以免對方反應過來,豈知沒走幾步,門外暗處此刻面面相覷,少年好看的眉間隱隱也不耐煩之色,壓低聲音,喝道:“還不趕緊滾!”

蕭鈺可不是好脾氣,三番兩次的討罵,這時,也怒罵道:“你師傅搶兄弟的妻子是個無恥之徒!”

顏清雪的師傅,所住的正的愛徒。也就是昨晚那屋中那聲詢問之聲的主人,正是讓香嫂日夜備受痛苦的丈夫——魏宣夫。此人殺兄躲其妻子的事跡浩浩蕩蕩,人盡皆知,其人品堪憂。

顏清雪一楞。“你……”他反駁不出來什麽,的確有此事。

顏清雪自小武功超然,又是師傅的愛徒,江湖之中不乏崇拜者,走到哪裏自是眾星捧月,此人當著他的面辱罵家師,又反駁不出什麽,起初他先是一楞,當即勃然大怒,顧不得對方是男是女,罵道:“你才無恥!”

蕭鈺耍無賴,“你不無恥,你師傅無恥!”

顏清雪氣瘋了,道: “別人的家事你也要管,多管閑事!”

蕭鈺道:“這個可不是閑事,反正你師傅無恥。”

“你才無恥!”

很快,引來了一群樓中的人圍觀,可怕錯過這場爭鬥好戲。

他們你來我往只管罵了個痛快,分不清誰是誰,道不清所以然,罵完,各回各的屋子,屋門一關,誰也不欠誰的。

蕭鈺躺回床上忽然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房間裏飄著淡淡的胭脂香,哪裏還有什麽風雨樓全是粉紅帷幔,床上躺著的她似是在做一場噩夢。

這時,門被人輕輕推開時,發出一聲吱吖,這動靜讓蕭鈺在夢裏皺了眉頭,好一會兒才悠悠轉醒,猛的睜開眼睛,眼神尚且渙散著,喃喃著喚了一句:“阿千……”同時手猛地顫動了一下,下意識一抓了個空,指尖碰到了一片溫熱,才漸漸恢覆過來。

她轉過頭看見床前的身影:“你來了,我的傷什麽樣?”說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道:“你手怎麽這樣燙,連日裏奔波,你也發燒了。”

待蕭鈺摸完之後,譚迎月將手抽了回來,神情稱不上多關切,語氣淡淡的一一回答:“你的傷需要靜養;是你的手冷,不是我發燒。”

她突然冷談的態度讓蕭鈺心中空蕩蕩的,一下子慌了神色,雖然不知道是哪裏得罪了她,還是極力想挽回,想著能生氣的也只有,如此幾件事情而已。

她連忙道:“我昨日說話是重了些,但也不至於生氣。且不是你做的這件事實在是膽大妄為,你知道救了太子,皇帝會怎麽想”

譚迎月救太子尚且還能說是,可為它返回京城解釋不清了。

蕭鈺糊塗著,或許她知道一點,只是陰謀猶如薄霧,尚且迷糊著,她不肯告訴自己,故而煩躁不安。

“沒有。”譚迎月突然神色嚴肅起來,抓住她的手腕,道:“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這話如那天讓她上馬車時蕭鈺說的一個意思,她明白此後深意。

蕭鈺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妥協道:“我知道了。”

譚迎月道:“知道有什麽用?”沈默片刻後,蕭鈺盯著她眼睛,鄭重其事的說:“我不問了。”譚迎月依舊不滿的搖了搖頭。她便坐起身了,重覆一遍:“我不問了。”

聞言,譚迎月這回手才放回原處,淡淡的笑了一下。此時蕭鈺剛做了一場噩夢,心神不定,也極差,雖見她笑得勉強,但依舊被安撫下來,放松神經身體躺了回去,緩緩合上眼睛。

待她睡沈,譚迎月抽回壓著的手,猶豫不決的頓住動作,須臾,她手再次伸出去,而是拉過被子將蕭鈺蓋好,細心地掖了被角,體貼入微及至出了屋子,囑咐廚房煮點姜湯。

第二日晌午,蕭鈺才悠悠轉醒。傷勢未愈合,但精神好極了。那還有昨天晚上的害怕受驚模樣,生龍活虎的起床,精神抖擻的將韓歸豫一頓罵。

“韓歸豫我讓你辦事怎麽就那麽難啊,請顏清雪無疑是找麻煩!如今我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蹲在角落裏的韓歸豫捂著耳,頂著咒罵聲笨嘴拙舌,終於難以忍受,驟然起身大喊一聲:“夠了!我怎麽曉得你丟鏢之事還能牽扯,而且譚姑娘自己要前來,我又沒法子。”

蕭鈺道:  “你不是有錢嗎?給他一百倆銀子不成?”

韓歸豫心虛道:“誰大半夜的身上帶那麽多錢?”蕭鈺隱隱覺出不對勁,狐疑地問:“不就二十兩嗎?”

“二十?你做夢!”韓歸豫聽到這個數目踩了尾巴似的站立起來,憤憤不平地說:“怎麽可能不止!張開就要二百兩,我那裏有,當時情急,我在郊外聽說燕和在追殺你,命在旦夕。顧不得討價還價,我一口答應要立字據,可他們強人所難說立刻就要,拉扯半晌,當時譚姑娘回家了,跟我一起去的,我也是急瘋了,沒註意她跟蹤我,直到她出面摘了那一對玉鐲才罷,這才派了人來救你。”

他唾沫橫飛急於解釋,蕭鈺一面聽著,一面若有所思,越聽到後面臉色越發難看,及至等他說完之後,仰面朝天躺回原處,無力的嘆了一口氣:“完了完了……”

韓歸豫一臉茫然,不知所謂。“怎麽了?”

蕭鈺又徒然坐起身來,一語道破:“你和蘇姑娘都被那閣主算計了!”指著自己鼻子,又道“我也是。”

苦思冥想了好久,韓歸豫一拍大腿反應過來,“黑!夠黑的。”

既然已經被算計,多說無意義,只能是先回鏢局。

二人騎上馬回去路上,遇見一個男子。蕭鈺一眼看出此人是顏清雪的下屬,一個念頭悄然而至。

她催動馬上前,“喲,這不是舒公子嗎?久仰久仰,怎麽沒和顏樓主一起”

“玉少主,失敬失敬。”他們互相客氣著說話。

那男子眼中閃過一絲難堪,突然道:“不知玉少主為何要救太子。”

“救太子,公子說笑了,我為什麽要救他”蕭鈺否認。

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仿佛是不信。

片刻,蕭鈺意味深長的笑道:“不過他們不過是幌子,顏少主才是對公子最重要的。”

那男子拱手作揖,笑面如花,違心的稱讚:“姑娘這是神機妙算吶~”

他指的是藥材一事,蕭鈺嘴角一勾,欣然受之:“滾。”

“得咧。”

話音未落,那男子氣勢淩人地一掀衣擺,腳底抹油轉身就走,及至到一半奔起來,身後如有洪水猛獸。

跑不到巷口,蕭鈺一甩馬鞭,指著那滑稽背影,頭也不回吩咐韓歸豫,“叫人跟蹤他,務必在人出城時殺之。”

“什麽?”

此言一出,韓歸豫差點大了個跌,詫異於她臨時變卦。

“什麽?什麽。他今日受我口舌之羞辱,倘若不死,定要顏清雪回來尋仇。又不是什麽好人,就算替天行道了。”

韓歸豫不服辯解道: “可方才他說已然無心於此。”

蕭鈺道: “迷惑人心罷了。”

“殺他不是得罪了齊大人,倘若殺不成………”

蕭鈺打斷他,“他一個讀書人怎麽殺不成,沒有倘若……不殺也得罪了,左右也是會尋仇,先下手為強。”

話到此為止,韓歸豫低頭沈默,他知道必殺之,可前兩天還稱兄道弟的人,現下非死不可,二者調轉的如此之快,風雲突變的著實讓人不痛快。

蕭鈺猛地回頭瞪他,心想自己身邊怎會有如此愚鈍之人,請閣中人救之事,陪上人情不說,還有二百兩銀子,請人事情顯然是圈套,可他總能上當。

思及之處,蕭鈺氣不打一處來,說:“我說你這麽總能將一件小事情搞得如此覆雜的?”

她催馬掉頭,揮揮手無心對言:“懶得理你。回家。”

韓歸豫不明所以,但依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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