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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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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爺直覺qíng形不對,忙陪著笑問道,“母妃,這、這是怎麼了?”

楚太妃將身子往引枕上靠了靠,指著炕頭道:“王爺坐。”

君逸之站起身來,將位子讓給父王,楚太妃拉著他坐到自己身邊,楚王爺隔著炕幾,與太妃面對面坐下,馬姨娘低著頭在王爺身旁站好。

楚太妃瞥了馬姨娘一眼,眸光中有些不滿。按說她這正院正房,可不是侍妾們能進來的地方,馬姨娘應當自己自覺地站在外間候著,可是人是兒子帶進來的,她怎麼也得給兒子幾分臉面,只得按下不發作。

齊正山低頭稟道:“下官巡視至西角門時,正遇上丫鬟小英出府,下官便依照慣例抽查一下,讓婆子搜身,哪知從小英的身上搜出一個五兩重的金元寶,這才將其拿下,報與太妃,小英自稱這錠金元寶是她拾到的。”

二等丫鬟也是常在主子面前露臉的,楚王爺對小英有印象,便轉而斥責周側妃道:“居然想昧下拾到的金子,你是怎麼調教的丫鬟?”

周側妃忙站起來垂手肅立,等王爺發作完了,才拿帕子捂著嘴,小聲哽咽道:“是妾身管教不嚴,請王爺責罰。”

楚王爺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轉而楚太妃,陪著笑道:“此事就請母妃cao心處置了吧。”

楚太妃對兒子的態度極為滿意,斂神正容道:“男主外、女主內,這後宅裏頭的事,原本不當由王爺來cao心,今晚特意將王爺請過來,只是為了告訴王爺,現在朝中有些不穩的因素,王爺的一言一行都要極為鄭重,方能不讓旁人揪到錯處,就是這王府後宅裏,也必須謹言慎行,象拾金而昧這種類似偷竊的行徑,就必須嚴懲。”

這番話說得楚王爺神qíng一震,是啊,工部正在查官員貪墨工程銀子之事,自己身為主管此事的內閣大臣,多少有些督管不力之嫌,若是府中也傳出丫鬟拾金昧之之事,恐怕旁人會拿來大作文章,認為自己就是這種縱容屬下貪墨之人。

楚王爺想清其中關鍵,忙起身朝母妃深深一揖,方坐下道:“多虧母妃提醒,孩兒才不至於授人以柄,那麼此事jiāo由孩兒來辦吧。”說罷吩咐道:“將小英重杖二十,打發回去,永不錄用。”

一直低著頭的小英聽到如此重罰,嚇得當即大哭了起來,“王爺,饒了奴婢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願罰月銀一年啊。”邊哭邊跪爬幾步,想去拉王爺的衫擺求qíng,被齊正山一腳踹倒在地,斥道:“哭什麼,想沖撞主子們麼?還不拉她下去。”

吳嬤嬤挑起門簾,喚了幾個粗使婆子進來,將小英堵住嘴拖了下去。

周側妃王爺被這麼重的處罰給驚呆了。永不錄用,就表示小英再也沒法子賺錢貼補家用了,當奴婢的手頭都只有這麼寬裕,若是小英沒法子賺錢,不但自家的爹娘會嫌棄,就連婚事都不好說。周側妃忙低下頭,恨不得化為影子帖到墻上,只要老祖宗和王爺不想起她就好。

可惜偏偏事與願違,楚太妃將目光轉向了周側妃,淡淡地道:“周側妃,你管束下人不嚴,也當受罰,你可服氣?”

周側妃忙惶恐地道:“妾身服氣,心服口服。請老祖宗處罰。”

楚太妃點了點頭道:“就罰你禁足三個月,不得出chūn蓼院一步,將金剛經和心經各抄一百遍,另外,你院中的丫鬟們,我派吳嬤嬤和鄭嬤嬤去教導三個月。你既然不會調教人,就讓我來給你cao這個心吧。”

別的處罰都沒有什麼,就是這禁足……周側妃惶然地擡起頭來,可憐兮兮地看著楚太妃,哀求道:“禁足之時,老祖宗能否通融一二,讓妾身去姑爺府中參加外孫的百日宴?”

周側妃所生的庶長女嫁給戶部侍郎的嫡子,前不久生了一個大胖小子,下個月就是百日宴了,若周側妃不能出席,就表示周側妃在王府中不受寵了,沒地位了,這會直接影響到女兒在夫家的地位。

周側妃自認為這個要求不過分,而且楚太妃並非是不通qíng理之人,必定會答應,哪知楚太妃只是淡淡地道:“曾外孫那邊的百日宴,自有王妃代表王府過去,你不必cao心,認真在chūn蓼院中抄寫佛經便是了。”

周側妃聞言大急,這怎麼行?怎麼能讓王妃代她去?她忙懇求道:“老祖宗容稟,前頭的洗三禮、滿月酒,都是妾身去的,到百日宴時,卻換成了王妃姐姐過去,要怎麼跟姑爺一家解釋才好,還不知姑爺家的人會怎麼猜測,而且妾身也有日子沒見到大姑奶奶和小外孫了,想與他們親近親近,求老祖宗成全。”

周側妃只差沒直說,我不是普通官宦之家那種出不得臺面的妾室,我是堂堂的親王側妃啊,大姑爺也要正經叫我一聲岳母大人的,親外孫的百日宴,若是由楚王妃代我去,不知姑爺家的人會怎麼猜測我呢,又會怎麼對待大姑奶奶啊。

只是楚太妃已經拿定了主意,不論周側妃怎樣淒楚地哀求,都不為所動,只淡淡地道:“到時讓原氏告訴大姑爺一家,就說你病了,怕過了病氣給小孩子,才沒過來的,有誰會胡亂猜測?”

周側妃聽了這話,心中更加焦急,稱病這個借口真是太差了,王家本就是有意要攀著楚王府的,若是聽說她病了,大姑爺一定會帶著姑奶奶過府來探望她,到時她若裝得不象,就會穿幫,到那時,qíng形只怕會更糟……她的女兒,會不會因此而受到姑爺冷落?若是由此而多出了幾個庶子庶女,那可怎麼辦吶?王家沒有爵位,嫡子可沒律法嚴格保護著,若是日後被庶子壓了一頭,這可如何是好?

“太妃,求您通融一下吧……”周側妃哭得嗓子都有些啞了,她哀婉地看向楚王爺,楚王爺卻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甜白瓷茶杯。

倒是平素jiāo好的馬姨娘,同qíng地瞥了周側妃一眼,楚太妃淡然中隱含淩厲的目光,就掃了過來,馬姨娘慌得忙垂眸看地,再不敢流露出半分qíng緒。

君逸之被周側妃哭得煩躁,皺著眉頭道:“周側妃,天兒晚了,老祖宗要歇息了。”

楚王爺忙起身告辭,周側妃無法再糾纏,蒼白著一張臉,由丫鬟扶著給太妃和王爺施了禮,又由丫鬟扶著回去了。

君逸之心qíng極好地哼著小曲回了夢海閣,俞筱晚正靠在短炕上看書,一面等他,見他眉飛色舞的,便知事兒是成了,於是笑問道,“怎麼處置了周側妃?”

君逸之挑眉笑道:“也沒什麼,就是讓她禁足,抄經書。”

俞筱晚略一思忖,便笑道:“我記得,似乎再過陣子,就是她外孫的百日宴了吧?”

周側妃平日裏老老實實的,抓不著錯處,可是不能去參加外孫的百日宴,旁的親戚們會怎麼想她?大姑父家的人又會怎麼想?人家可是為了攀上楚王府,才來求娶大姑奶奶的,雖說現在大姑奶奶已經生了嫡子,但是普通的官宦之家,可沒有一定是由嫡子繼承家業的說法。……對於一個母親來說,打擊她的女兒,比打擊她更為嚴重吧?

的確是早就應該讓周側妃知道,沒有楚王府的支持,她和她的女兒還能得到什麼好?若周側妃再不老實一點,這還只是開始呢。

俞筱晚搖頭笑道:“這樣的處罰還不算重?”

“一般般啦。”君逸之笑著親了她幾下,將她抱到chuáng上,幫她將被角掖好,附耳輕聲道:“我去宮裏看看。”

俞筱晚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聲回道:“看清楚一點,回來跟我說得詳細一點。”

“那當然!”

君逸之笑著應下,去屏風後換了身夜行衣,裹上華麗的外裳,大搖大擺地出府了。

不過這一夜,君逸之並沒有任何收獲,太後沒有密召哪位大臣入宮商議對策,或許是覺得這不過是些許小事,手下的大臣們足以應付。

君逸之也不著急,只是將幾張小紙片裝在信封裏,讓人送去huáng大人的府上。huáng大人看到信封裏的紙片時,駭得大冬天的汗濕了衣背,慌忙乘了轎子出府,去尋人問計了。

韓世昭與長孫羽、君逸之三人正站在東大街一處茶樓三樓雅間臨街的窗邊,看著huáng大人家的轎子一溜煙地從街上穿過,沒入車馬cháo中。

長孫羽嘖嘖出聲,“逸之,你到底給他看了什麼,把他嚇成這個樣子?

君逸之嘿嘿一笑,“是他貪墨銀子、賄賂官員的證據,他很聰明,知道不可吃獨食,因此還有不少官員從他手中分到過銀子,這些人有的是太後的人,有的卻不是,我既然能拿到這個證據,他當然要找人商量,看看是誰拿到了證據,免得他們一夥被人給連鍋端了。”

韓世昭蹙眉想了想道:“可是現在朝中不宜大換血。”

大換血總是會讓朝局動dàng,就算皇帝已經掌權了,也不能一下子換太多官員,只能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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