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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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曹清儒還有兩個弟弟,都在外地當個小縣令,也都生了女兒,論起來曹家的侄女可比張家的侄女要親,總不能厚此薄彼,所以她送張君瑤通常都是送兩份,明面上一份差不多的,暗地裏一份貴重的。

送禮的銀子從哪裏出,張氏雖有嫁妝,卻也舍不得用,自然是從府中的開銷中截流下來的,這回幫張君瑤買秘藥,都是看不出毒來的秘藥,價格自然昂貴,花了幾千兩銀子,日常開支哪有這麼多可以用的,自然要從倉庫裏掏出去當了……林林總總算下來,她從庫中已經拿了兩三萬兩銀子的古董玉器了,這倉庫是絕對不能開的,拿婆家的銀子去貼娘家,這可是當家主母的大忌諱。

張氏沈吟了片刻,低聲吩咐曲媽媽,“多寶格裏的小帳本你先帶回你家去保管,記得用油紙包好,別讓人瞧了去。另外,讓貞兒去陪陪老太太,就這麼說……”

老太太做事,最講究一碗水端平,卻也不是什麼事兒都要端平的,不想端平的時候,當事人自個兒就得琢磨琢磨,到底是為什麼,老太太不待見我呢?

曹中貞現在就在思索著這個問題。她的生月小,去年年底滿的十六,今年應當叫十七的人了,十七歲出嫁不算太晚,可是十七歲還沒議親,就真是太晚了。要知道,女孩兒家的嫁妝可以從出生就開始準備,可是嫁衣卻必須是定親之後再開始繡,一身花紋繁覆的華麗嫁衣,至少要繡上一年。若想趕在十八歲之前嫁出去,她只能減少嫁衣上的花紋、或者從成衣店購置,這兩種選擇,都會讓她這個新娘子在夫家失了臉面。

玉姨娘幫著女兒想了一周,沒想到什麼錯處啊,規規矩矩的,本本分分的。正巧曲媽媽來傳話,她立即讓女兒照辦,自己則跟到雅年堂去立規矩,順道兒給女兒求求qíng,“求太太心疼心疼貞兒,挑家過得去的,能過一輩子就成。”

張氏和善地笑道:“你別急,貞兒丫頭我當是自己生的一般,一直在為她找婆家,只是爵爺現在的地位,嫁低了讓人笑話,往高了嫁……又難了些個,總要尋到好時機才成。”

玉姨娘還想奉承張氏幾句,張氏卻打發了她走,“今日倦得慌,你回去吧,我歇息一下。”

玉姨娘忙道:“定是因為太太昨日照顧三小姐沒休息好,那奴婢就不打擾太太休息了。”

說罷小心地退了出去。

張氏示意曲媽媽跟進內室,恨聲道:“我想了又想,雅兒的事不能告訴瑤兒,可是……你親自去趟王府,就說幫我請安的,打聽一下事兒到底如何了?既然已經用上藥粉了,就應當有個決斷了才對。”

曲媽媽領了命忙退下。

俞筱晚卻在墨玉居的內室裏聽初雲和豐兒打探回來的消息。

驅蟲藥粉?那就不是摻在點心裏的了。俞筱晚低頭深思,想了一周,也沒想到是怎麼個qíng形,因為張君瑤和她的人都沒出入過水風景,而現在王妃防得那般嚴,應當沒有收買的可能xing。

她決定不想了,吩咐趙媽媽道:“媽媽代我去王府向吳庶妃問個安吧。告訴她近日夏燥,可別夜間貪涼,萬一象小公子和雅兒妹妹那樣,傷了腸胃,腹中絞痛可就不好了。”

趙媽媽用心記下,又覆述了一遍,俞筱晚確認無誤,她才沈聲道:“小姐何必賣人qíng給吳庶妃呢?她能幫您的有限,您不想親自cha手王府後宅裏的事兒,可是賣個人qíng給王妃,顯然更好吧?您發覺事兒有古怪,跟知道事兒的底細,是兩回事呢。”

俞筱晚一尋思,的確是這麼個理,“是我多想了,就有勞媽媽,幫我給王妃請個安吧。嗯……等等,你還是要告訴吳姐姐一聲,若是王爺和王妃查不出什麼,就讓吳姐姐去探探小公子的病。”

看今早張氏的表qíng,張氏應當是知道了什麼,若是能知道,那麼藥就應當是張氏買的,雖然不知道藥粉是怎麼會跑到吳麗絹的身上去的,但多半,是曹中雅從中壞了事,張氏肯定不會告訴張君瑤,那就只有她來辛苦一趟,讓她們幾個狗咬狗了。

於是趙媽媽立即乘馬車到了王府,遞了帖子,在角門處候見。曲媽媽那邊因為幫張氏傳話什麼的,比趙媽媽晚一腳到王府,遠遠看到曹府的馬車,便讓車夫停在路邊的樹蔭裏,不敢靠過去。

攝政王妃因見是俞筱晚的rǔ娘求見,這才宣召了。趙媽媽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磕了三個頭,才吐字清晰地將小姐的關心帶到。王妃聽了只是眸光微閃,關心地問,“曹三小姐也病了麼?”

“回王妃的話,三小姐的確是從王府回去之後,半夜裏發了病,與小公子的脈象十分相似,所以小姐才特意差奴婢來,還請王妃萬萬要保重玉體。

“嗯,你家小姐的孝心我知道了,許嬤嬤,賞!”

王妃打發走了趙媽媽,許嬤嬤便將人揮退出去,小聲兒地問王妃,“您怎麼看?是不是太巧了?”

王妃眸光一厲,哼了一聲,“的確是太巧了!”說罷吩咐許嬤嬤去查,昨日廚房裏給水風景和秋海堂送的都是些什麼菜色,看有沒有重樣的。她頭一個想到的下藥方法,自然也是點心菜肴。

許嬤嬤迅速地退了出去,大約兩刻鐘後便回來了,遲疑地搖頭道:“除了青菜,沒有重樣的菜,而且吳庶妃飲食不定,青菜是先炒了送去的,張側妃的那一盤,是後來炒的,曹三小姐也並沒有吃青菜。”

分開炒的,就不可能是一時放錯了藥。

王妃不由得疑惑,“查清楚了?”

“老奴查清楚了,還確認了。”

王妃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這中間肯定是有關聯的,可是自己防得這麼嚴,別說水風景,就是廚房張君瑤也不可能cha得進手,這藥是怎麼害到吳庶妃的?

王爺回府之後,王妃便向他說明了此事,王爺一聽說這事兒可能跟張君瑤有關系,當即便不相信,“虎毒尚不傷子,麒兒是她安身立命的護身符,她怎麼可能加害?”

王妃暗暗白了王爺一眼,語氣倒還是恭順,“張妹妹的確是不可能害麒兒,可若是曹三小姐不小心害的呢?今日曹張氏遣了婆子來看麒兒。”

王爺皺了皺眉,“查到什麼痕跡沒有?”

“沒有!”

攝政王在屋裏來回走了幾趟,忽爾停下來道:“我讓侍衛盯著她,你安心養胎吧。”

王妃這才微微勾起唇角,輕聲道:“臣妾遵命。”

查是查不出了,可是若有王爺的侍衛盯著,雖然不能近身,可日子久了,張君瑤總會露出一點痕跡來吧?

而此時的曹府後宅裏,正在刮起一場大風bào!老太太堅決開了倉庫,挑了八樣玉器、八樣瓷器,準備給四個姑娘均分了。可是一讓人開箱,竟發覺少了一半!

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箱子,曹老太太氣得指尖都是抖的,指著張氏向曹清儒道:“你這個媳婦可真會管家啊,我說她怎麼總是不願放出倉庫的權呢,原來是這麼個管法的!我是懶得問了,你自己問問她,東西都去了哪裏吧

曹清儒臉色也沈得跟黑炭一樣,厲聲喝問,“說!東西都哪去了。”

張氏拿帕子抹了下眼角,“妾身怎麼會知道?妾身素日裏只管著帳冊,老太太要的這些都是壓箱的東西,又不會時時翻出來看的。”

曹清儒氣得就是一窩心腳,“還敢狡辯!你若是不將東西還上來,休怪我無qíng!滾!”

得了爵爺這個“滾”字,曲媽媽忙上前將張氏扶起來,攙著她一瘸一拐的上了轎,回了雅年堂。

“夫人,您看怎麼辦?”曲媽媽急得直垂淚。

張氏搖了搖頭,“不可自亂陣腳。這些天咱們安分點,要銀子沒有,要命一條,隨她們怎麼樣!只別讓爵爺和老太太查出咱們的當票就成。”

曲媽媽連忙保證,“奴婢都藏好了。”

張氏便放心了,我咬牙不認,你們又待如何?難道還告到衙門裏?曹家的臉面不要了?

她這廂得意著,曹老太太和曹清儒還真是拿她沒有辦法了,除非能拿到一些證據,否則她是不會吐出來的。

曹清儒上了心,自然安排了人四處打探調查。那一腳踹得張氏臥chuáng三日,恢覆了,便又去看女兒。曹中雅痛得滾了幾日,終於好些了,張氏請了人來最後診斷。老大夫扶了脈後,一臉為難之色,看著張氏yù言又止。

張氏的心頭升起了一股不安……“您……有話請直說!”

老大夫嘆了口氣,“好是好了,就是……傷到了宮本……日後恐怕……

傷到了宮本,張氏再不懂醫術也知道是什麼意思了,她的寶貝女兒,竟不能再當母親了麼?她不顧男女大防,一把抓住老大夫問道:“能不能治好?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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