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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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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雲忙上前扶著小姐往後面的凈房走。張氏並沒在意,凈房只有一扇天窗,俞筱晚不可能溜出去,再者,她要抓的也是不她。

轉過屏風的時候,俞筱晚的眸光淡淡在張氏的臉上一掃而過,眼底輕嘲淡諷,只怕舅母您的希望要落空了呢。

到了凈房,俞筱晚飛快地jiāo待初雲,“我出去一下,你守好,別讓人進來。”說罷便將裙角往腰間一掖,飛身躍出了天窗。

跟蔣大娘習武已經有半年了,俞筱晚是個女孩子,年紀又不大,身體本就輕盈,所以最出色就是這輕身功夫。她借著夜色的掩映,飛速地掠入曹中敏的房間,沒找多久,便找到了那只錦盒,打開一看,果然是一枚靈芝。

靈芝是老人們用的,武姨娘和敏表哥都不需要用,買靈芝做什麼?俞筱晚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送恩師!不過靈芝這麼貴重,買靈芝的銀子肯定沒過明路,但顯然被張氏知道,她是如何知道的?莫非這本就是她早就布好的局?

越想越覺得極有可能,俞筱晚冷冷一笑,搜屋是吧?若是從舅母的房子裏搜出來了,不知舅母要如何解釋?

俞筱晚立即又飛身躍出,往雅年堂而去。

將錦盒藏在張氏臥房的多寶格上,俞筱晚正要回去,忽然覺得背上一陣發寒,猛然一回頭,身後竟不知何時跟了一個全身黑衣的人。

“呀”饒是俞筱晚再鎮定,也被唬了一跳,差點大叫出來。

不過來人顯然更怕她叫,伸手就捂住了她的嘴,這人從頭到腳都裹在黑色之中,就連眼睛那兒都蒙了黑紗,但有一種冷酷而霸道的氣息噴湧而出,令人在他面前不由自主地緊張、膽怯。

眼睛蒙著難道看得見路?俞筱晚緊張的腦中忽然蹦出這麼個疑問,她隨即察覺到,此人沒有惡意,身上沒有殺氣。有了這層認知,她便慢慢鎮靜了下來。

來人顯得很欣賞她的膽識,兩道淩利的視線透過重重黑紗,投she在她的臉上,“你在gān什麼?”

這話似乎應該我來問,俞筱晚有些無奈,不過還是乖巧地答道:“栽贓

那人似乎沒料到她這麼老實,眉毛揚得老高,半晌接不上話,好一會兒才問,“栽完了?”

“栽完了。我得回去了,再不走會露餡。”俞筱晚誠懇地道:“要偷東西快點偷,一會兒管家會帶人搜到這來了。”

。那人不禁笑道:“多謝提醒。”然後松開了手。

俞筱晚一得自由,立即從窗口躍了出去,飛快地溜回延年堂。

張氏看到她就輕嘲道:“就回來了?”

相對於上茅房來說,時間是長了一點,俞筱晚但笑不語。

不多時,曹管家召集齊了人手,開始搜府。眾人在延年堂沒等多久,曹管家就臉色尷尬地來回話,“回爵爺的話,在、在夫人的屋裏發現了一盒靈芝,有、有三枚。”

“什麼!”張氏騰地就站了起來,聲音尖得刺耳,“你胡說!我哪裏有靈芝!”

俞筱晚也懵了,明明盒子裏只有一枚靈芝啊!

51.不死心的張氏

張氏用兇狠冷厲的目光,一個一個掃過屋中諸人的臉,玉姨娘膽顫心驚,石姨娘平靜中帶著一絲驚訝,曹中睿和曹中雅顯得義憤填膺,武姨娘和曹中敏半低著頭,根本看不清表qíng,俞筱晚則是驚訝中帶著一點關切,明明兩人之間的關系已經是水火不容,她還這樣關切地看著自己,張氏真覺得牙根癢癢。

目光轉向老太太和曹爵爺,張氏瞬間調整了面部表qíng,悲悲戚戚地道:“請老太太、爵爺明查,我是被人陷害的,若靈芝真是我偷的,我哪敢這般大張旗鼓地要求查帳?就算要查,難道我不會藏到府外去,再來質問此事嗎

曹清儒威嚴地讚同道:“的確,沒人會這麼蠢,夫人你放心……”

曹清儒說到一半,“咯嗒”一聲響,將他的話給打斷了,是老太太將茶杯放到兩人之間的小榻幾上。曹老太太素來舉止端方,萬不可能放個茶杯還弄出這麼大的聲響來,必定是有話要說,曹清儒忙住了嘴,恭敬地請教,“母親有何訓示?”

兒子這般恭順,曹老太太露出一絲滿足的笑,和藹地道:“不是什麼訓示,就是想問一問媳婦,你說你是被人陷害的,那是誰陷害你,你可有計較

張氏恨不能直接說是武姨娘,但她也知道這樣太著痕跡,而且她是正室,須得有正室的寬宏和氣度,便佯作思索了片刻後,才緩緩地道:“應當是真正偷了這靈芝之人。失竊一事是今日忽然揪出來的,她措手不及,聽說要搜屋了,怕被我們抓住,才出此下策,想嫁禍於我。”

老太太聽得一笑,“可是,曹管家不是已經封住了後院中的每個小院了麼?誰這麼有本事,將靈芝藏到夫人的房間裏去?難道是曹管家幫的忙麼?

曹管家聞言並不驚惶,只無奈地道:“老太太真會打趣人。”

武姨娘以袖掩唇,輕笑湊趣道:“不是老太太會打趣人,是夫人會打趣人。……若是在旁人的屋裏搜出了靈芝,那個人必定是內賊,可在夫人屋裏搜了出來,就與夫人沒有半點gān系。”

張氏大怒,這個賤婢!以前她哪裏敢這般同我說話,現在不過是有了一個要嫁入王府的姨侄女,老太太想將她擡為平妻而已,便這般囂張了起來!

張氏與曹清儒成親二十餘年,對丈夫的喜好十分了解,知道他最喜歡柔弱可憐的女子,當下也不qiáng辯,只悲憤地看了武姨娘一眼,眼眶一紅,豆大的淚水就緩緩流了出來。

曹清儒果然將心偏向了張氏,微微蹙眉道:“武姨娘,你怎麼說話的?

話不算重,但語氣卻很嚴厲,武姨娘臉色未變,只低頭吶吶道,“請爵爺息怒,妾身只是想開個玩笑。”

曹清儒蹙眉道:“玩笑怎能亂開?”

武姨娘一慣地伏低做小,今日會這般夾槍帶棍地說話,也是有原因的。一是知道了張氏的yīn謀,若讓張氏得逞,她們姐妹和吳麗絹都只有死路一條,而且爵爺也難免因此而厭惡敏兒,因而她對張氏恨入骨髓;二是之前曹中敏不住向她打眼色,拋來驚惶求助的眼神,想找她到一旁商議一下,可張氏盯人盯得緊,母子倆沒法子單獨去一旁聊天。但她與兒子心意相通,差不多猜到了個中原由,自是心中發涼,忽聽得曹管家稟報說在張氏的屋中發現了靈芝,母子倆都是莫名驚喜,當然想將這罪名落實在張氏的頭上。

因此,她才會在察覺出老太太似乎不大信任張氏時,一時qíng急,cha了句嘴,以她側室的身份來說,的確是有些僭越了。

張氏隱含得意地看了武姨娘一眼,神qíng和語氣卻顯得隱忍又可憐,“爵爺息怒,我知道武姨娘只是有些累了,希望早點將家賊定下來,好回屋歇息而已,並非刻意針對我。”

曹清儒的眉頭皺得更緊,已經隱約有了怒氣,“急什麼?總得查清楚,難不成你想就這樣將罪名加在夫人頭上?”

武姨娘駭了一跳,慌得從錦墩上滑到地面跪下,“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曹清儒道:“那就閉嘴!”

武姨娘連忙應下,曹中敏不忍心看姨娘受指責,身為兒子又不能駁斥父親,眼光只盯著腳前的地面,雙拳在袖中握得緊緊的。

曹老太太不便在眾人面前打斷兒子教訓妾室,待他說完了,才慢聲道:“的確是要查清楚,那就按著規矩來。靈芝是在夫人的屋裏搜出來的,就得由夫人來證明不是你做的。你之前說的那些算不得證據,你得先指出你院子裏今日出入的人中,有哪個可能嫁禍於你。就象你說的,事出突然,要嫁禍給你,也只可能是今日行事。”

因為在曹管家召集外院小廝的這段時間裏,各院的管事媽媽已經把今日各院人員的出入qíng況都匯報了,雅年堂裏只有張氏和曲媽媽中途回去過,院子裏的丫頭們,除了紫兒、碧兒跟著張氏出去了,其他人中只有兩個婆子去廚房取過飯。所以“今日出入的人中”,沒一個是能嫁禍的。

張氏一聽就沒詞兒了,原本想豁出去說是武姨娘,這會子也說不出口了,因為老太太把路給堵死了。她心裏把老太太翻來覆去罵了幾千遍,臉上擺出副受了天大委曲般的悲傷戚容,淚眼巴巴地看向爵爺,哽咽道:“老太太、爵爺,我實在是不知是誰gān的,若是我張苑偷的靈芝,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老太太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若是在別人屋裏搜出了靈芝,也這樣賭咒發誓一番,難道也就清白了嗎?”

張氏無話反駁,身為媳婦也不能反駁婆婆的話,只能弱弱地說一句“媳婦真是冤枉的”,然後就用帕子捂著嘴抽抽搭搭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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