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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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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能吃

後院這幾天難得的清靜。

四位女官還在屋裏不死不活地躺著, 章司儀逞能開了一次院門,恢覆格外地慢些。

蕭挽風吃了謝明裳一場排揎,半夜從她屋裏出去, 接連幾日未露面。

這處院子夜裏值守森嚴, 白天卻沒幾個服侍的人,一隊護衛經常不知巡查去了何處, 留個空蕩蕩的大院子給三個小娘子。

謝明裳恢覆正常飲食之後,每日有熟悉親近的人陪著, 心神略安。入夏天氣又暖熱, 病情很快好轉。

這天清晨用完飯食,她下地走兩圈, 領著蘭夏和鹿鳴去庭院轉悠。

院門虛掩著,並未有人阻攔。

這處王府大宅白天裏四處空蕩蕩, 兩百親兵不知去了馬場練兵還是跟隨主上出門辦事,總之,她帶著蘭夏和鹿鳴, 試探性地走出老遠, 直到藤蔓攀爬的垂花拱門邊, 才轉過幾名親兵擋住前路。

“過前頭這道二門,就是前院了。今日前院有訪客, 娘子止步。”

謝明裳遠遠地瞧一眼二門,回身往後院走。

這一趟探得遠,走出一身薄薄的細汗, 中途在竹林子裏頭歇腳。

蘭夏嘟囔著:“來得匆忙, 家裏扇子沒帶來。誰知道王府裏連把團扇都沒有?我早晨在娘子的屋裏轉悠,箱籠擺設那叫個幹凈。”

鹿鳴嘆著氣說:“別說團扇了,晚上居然沒燈座, 只有小油燈。這哪像個王府?我們謝家都沒這寒磣。”

謝明裳恍然想起,“前兩天顧沛把燈臺拿走了。沒還回給我們?去找他問一下。”

顧沛容易找。

這幾天早晚三頓飯食都是他領親兵送來。

顧沛確實話多。頭兩天小心翼翼地叮囑,見謝明裳始終沒什麽反應,飯食吃得也順利,這兩天眼見得越來越叨叨了。

謝明裳提起晚上燈臺的事,顧沛恍然一拍腦袋:

“主上說屋裏前主人用的物件不幹凈,叮囑卑職全清走。等新燈臺趕制好就送來。”

隨即又詳盡解釋起不讓謝明裳去前院的事。

原因是宅子太大,護衛人手不夠。前院經常有外客,人多眼雜,平日前院的護衛只跟著主上一個人走。

突然多出個謝明裳,怕護衛出差錯。

“主上帶入京的人手說起來不多不少,統共兩百來個。但王府場地太大,到處都是院子,府裏的馬場又太小!弟兄們早晨得分批去馬場練兵,耽擱不少功夫。還有抽調辦事的,跟誰主上出行的,白日裏各處院子分布的人手少。娘子如果找不到人,就是去馬場操練了。娘子等一等。”

說著說著跑了題,顧沛絮絮叨叨地抱怨起王府馬場如何的小,弟兄們如何挪騰不開。

“貴府上有馬場不錯了。”謝明裳舀著清粥,不鹹不淡地說。

“京城地貴,比不得關外地廣人稀。謝家的宅子不就因為占地太小,修不得馬場,被你家主上嫌棄了一通?”

說起來,京城的好地段早被各家占完了,公侯府邸都修得一副擠擠挨挨的小氣相。河間王新賜的這間宅子居然還有馬場?

“……你家主上該不會吃了吃人生地不熟的悶虧,被人以次充好,王府宅子賜到城郊外去了?”

謝明裳說完,自顧自地低頭喝粥。

這幾日胃口漸漸恢覆,她也察覺出這裏的小廚房做飯確實不錯。上好粳米燉得軟爛清香,實話實話,比謝家的廚子手藝好。

她喝下第二口。

顧沛道:“這處不是朝廷賜下的王府。算是——暫借的落腳地?不過,原本就是個王府,出去巷口上禦街,肯定算京城的好地段。”

“嗯?”謝明裳停了吃食,倒有些意外。“哪家王府大宅子空著,借給你家主上了?”

顧沛樂了。

“娘子還不知道?這處原本是廬陵王府啊。被我們主上借來暫住幾日。”

謝明裳噗地噴了含在嘴裏的一口粥。

“……廬陵王府?”

她看顧沛話多,原本存了套話的心思,誰知套出這等離譜東西來!

“廬陵王三代人住在王府裏,怎肯借給你家主上……不對,你們住進來,廬陵王府一大家子人呢。”

顧沛理所當然道:“搬去城郊外住了。”

謝明裳徹底沒話說,啞然喝了口粥。

想事的時候會忽略手上動作,等她回過神時,不知不覺用完了整碗清粥,腸胃傳來飽脹發撐的感覺。

她按著進食過量的胃,牙疼般吸了口氣。

“原來……如此。”

鹿鳴收拾碗筷,放回漆盤。顧沛留意到空碗時,人還顯得很高興。

“娘子今日用的多,可見一日比一日好轉了。 ”顧沛捧著漆盤,領親兵腳步輕快地離去。

謝明裳吃得撐了。

下地走了兩圈消食,坐回床邊,擡手摸了摸質地上乘的織金紗帳子,打量掛帳子的鎏金銅鉤,床頭鑲嵌的螺鈿雲母片。

細看擺設的桌椅床榻,有了年頭的整套黃花梨。再看墻上看似隨意閑掛的幾幅山水大家真跡,窗上糊的透光碧紗,細節處處彰顯富貴。

哪家會把象征著先祖榮耀的祖宅借出去?

謝明裳輕輕地笑一聲:“廬陵王這宅子若是借給河間王的,我把吃飯的勺子吞了。”

強奪來的吧。

有點意思。

——

王府前院待客廳堂。

宮裏派來的胡禦醫診完平安脈,偷窺一眼對面坐著的王府之主,字斟句酌地回話:

“氣血流轉通暢,並無明顯的凝滯阻礙之處。但,這個……舊疾麽,表面恢覆如常,暗中傷損身體根基。春夏時節減緩,秋冬寒冷時節癥狀加劇。殿下的身體情形如何,還要等秋冬季節看。”

蕭挽風把衣袖拉回肩膀,掩蓋住肩頭胸口幾處舊疤痕,淡淡道:“勞煩。”

目送胡禦醫出門後,陪坐的王府長史嚴陸卿皺起了眉:

“聽話裏意思,至少在京城要留到秋冬了。”

“幾個秋冬也有可能。”蕭挽風起身走到屏風後。

心知肚明,出了遼東王叛亂事,朝廷不會再輕易讓身為宗室王的他掌兵。

蕭挽風吩咐:“無中生有的‘舊疾’先放一放。把正事做起來。”

今天的正事和王府宅子相關。

登門求見的工部官員被引進廳堂,主位卻不見河間王的身影,只有王府長史嚴陸卿坐在側邊座上,搖了搖羽扇:

“汪主簿,說好的河間王府賜宅呢。偌大個宅子怎的沒動靜了。”

工部派來的汪主簿,嘴皮子著實利索,當即長嘆一聲: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河間王府的事,工部難做啊。”

隔著一道六座屏風,蕭挽風坐在羅漢床上,手頭擱一盤杏子,聽外頭兩人你來我往,圍繞著“河間王府”掰扯。

禦口賜下的河間王府,位置早定好了長淮巷謝宅。

但不知哪處環節差錯,發落謝氏的聖旨裏卻少了一句,未將謝宅收沒入官府。謝宅至今還是謝家的宅子。

“謝家在籌措銀兩,填補二十萬兩虧空。如何願意輕易舍了貴價的宅子?工部奉旨修繕河間王府,青瓦、青磚,長條磚,梁木,琉璃瓦當等諸物件和工匠都已準備到位,就差個宅子。”

“下官實話實說,工部批下五千兩銀。下官前日去謝家商議買宅子的事宜,謝家一口回絕了。說低於三萬兩不賣。這……工部哪來的三萬兩銀買宅子?”

“河間王府遷移修繕之事……就卡在這處了。只需宅子到位,工部便能開工修繕。” 汪主簿起身長揖行禮,眼角瞄向屏風背後影影綽綽的人影:

“勞煩嚴長史,將下官的原話轉述給河間王殿下。”

汪主簿退出去後,嚴陸卿轉過屏風抱怨。

“事難辦啊。分明禦口定論,把謝宅賜作王府,聖旨卻少了句話,板上釘釘的河間王府沒了個著落;宮裏又催著我們歸還廬陵王府。怎麽感覺自從入了京城,處處都卡著,處處事不順呢。”

蕭挽風平心靜氣地坐著剝杏子:“我們在京城事不順就對了。處處事不順,才顯得出京城裏誰做主。”

嚴陸卿嘆著氣說:“常青松常將軍在外頭求見。他領來一個人,是謝家護院的頭頭,綽號耿老虎。他們背後站著謝崇山,多半為了謝六娘子而來。殿下,有人坐山觀虎鬥,我們和謝家成了戲臺上互鬥的老虎了。”

蕭挽風一哂:“早說過,京城容不下虎。在座諸公想看的,是狗咬狗。”

嚴陸卿笑道:“有人要看戲,後院正好有安插進來的四雙眼睛,我們做戲給他們看便是。只是辛苦殿下,需當著那四雙眼睛做幾場戲。”

蕭挽風剝好杏子咬一口,皺了下眉。

酸。

依舊嚴陸卿坐在廳堂側位,招待常將軍和耿老虎兩人落座。

耿老虎神色冷然,並不坐下,站著昂首說:“謝帥有話帶給河間王殿下,勞煩嚴長史轉達。”

“河間王上回登門,賜下的馬場墨寶,謝帥不敢忘。想謝家把宅子轉讓作河間王府,只需河間王殿下帶著謝六娘子,近日再登門長淮巷一次,謝帥願當面商議宅子事宜。”

嚴陸卿搖了搖羽扇,眼角瞥過屏風背後的人影。

那道頎長身影轉來他的方向,簡短地一頷首。

常將軍還在兩邊哈哈地試圖打圓場:

“謝家宅子對外報三萬兩。如果殿下親自登門商議,數目必然可以降一降。話說回來,錢財死物哪比得上活人呢。謝帥疼愛六娘子,自古父母為兒女操不完的心,殿下這邊也要體諒謝帥……”

長篇大論的場面話沒說完,嚴陸卿已經應下:

“可以。我替我家主上應了。近期攜六娘子登門商議。”

耿老虎追問:“長史說話算數?謝帥叮囑盡快登門,哪日可以?”

嚴陸卿略一遲疑,屏風背後傳來回答,斬釘截鐵三個字:“三日後。”

耿老虎沖屏風後抱拳行禮,轉身大步便走。

場面話還沒說完的常將軍:“……啊?”

*

謝明裳一覺睡到傍晚,眉眼間的倦怠少了些,氣色也有好轉,就是背後又出了身汗,人懶洋洋的。

“病中多睡少思,身子容易恢覆。”

鹿鳴捧來幹凈衣裳,“娘子身子還是虛,才會睡夢中盜汗。但出汗比之前少得多了。”

謝明裳換好衣裳,在屋裏起身走了幾圈,這時才留意到蘭夏神色緊繃地站在庭院裏,緊盯幾個人高馬大的親衛,搬擡一個大物件進了院子。

院子裏沒點燈,暮光裏看不清晰什麽,仿佛是個黑魆魆的整東西,重的很,四個人健壯親衛擡得吃力。

鹿鳴急忙把新送來的簇新銅燈臺點亮。

直到擡進堂屋,眾人這才看清了,居然是個大實木圓桌。

橢圓形狀的木桌放置在堂屋中央,又擡來兩座木墩。

同樣是百年巨木肆意生長的原始形狀,樹幹當中橫截開兩尺長短的圓木,充作木墩子。

謝明裳瞧這實木桌眼熟,揚聲問庭院裏站著的顧淮。

“你們主上書房裏的桌子,怎麽擡我這裏來了?”

顧淮行禮答話:“主上吩咐,這套桌椅分量沈,娘子掀不動。以後就放娘子堂屋裏了。”

謝明裳點點頭:“行,你們主上眼光不錯。今晚該不會又要來我這處用膳?”

顧淮居然道:“正如娘子所言。殿下掌燈前後過來用膳。還請小廚房準備飯食。”

“……”

謝明裳趿鞋起身時,蘭夏正在院子裏和顧沛吵嚷:

“我們兩個服侍娘子足夠了,她們四個跟過來作甚?”

顧沛應道:“四位女官服侍娘子,是宮裏調派過來的。她們職責所在。”

“她們跟我們怎麽比,我們服侍娘子多年了!”

“殿下和娘子用膳食,你們六個一起服侍也使得。”

……

“蘭夏回來,吵得頭疼。”謝明裳推開窗沖外喊。

蘭夏嘟著嘴回來了。

“壓根都沒吵起來,那個姓顧的一瞧嘴巴就不厲害。我肯定吵得贏他的。”

“你吵贏他了,然後呢。”謝明裳放下帳子更衣:

“他知會他家主上,那邊一聲令下,給你十板子,打得你如隔壁那幾個女官似的起不了身,你就老實了。顧沛因為我的緣故剛挨了三十棍,你覺得他兄長顧淮會不會對你手軟?”

放下的帳子裏,謝明裳最後勸慰蘭夏:

“別爭嘴上一口氣。現今我身子不好,跑也跑不動。等身子養好了再圖商議。”

——

當晚,蕭挽風走近敞開的院門時,剛剛下過一場雨。雨水洗過庭院,桂花樹枝葉油亮亮的。

堂屋裏只謝明裳坐著,蘭夏和鹿鳴以護衛的姿勢左右守在身側,四個女官都站在門邊,動作整齊地拜倒迎接。

燈光很亮,蕭挽風清晰地看見,謝明裳只掃來一眼,目光便又轉回去,繼續專心剝銀盤裏的杏子。

圓木桌確實很重,她掀不動,也沒打算再掀翻一次。

今天的飯菜上齊了。

王府之主似乎習慣在用膳前沐浴。接連幾次都是眉眼發梢沾染水汽,肩頭洇濕地進她的院子。走過身側時,幹幹凈凈的沐浴清香氣息傳入她的鼻尖。

他的腿很長,擦身而過,一步就邁過去對面坐下。謝明裳盯著他明顯沐浴後新換的整套幹凈衣裳。

興許過來之前,他剛剛刑訊了人。

也許殺了幾個,踩過滿地躺倒的屍體血汙,弄臟了衣裳,因此習慣在用膳之前沐浴。

如此想一回,有種懸空的腳踩回地面的感覺,她感覺踏實多了。

與對面撩袍坐下的王府主人鎮定對視一眼,謝明裳繼續剝杏子:

“飯菜上太多了。兩個人哪吃用得了十六道。”

蕭挽風沒接她的話。

院子裏人多,他的目光並不像上回在書房用飯時一寸寸地從頭到腳打量。略掃一眼便收回,拿起筷子。

“新上市的杏子酸。”

謝明裳不鹹不淡說:“能吃。”

兩人的對談到底為止。誰也沒提起上回半夜同床共枕,謝明裳幾句話把人擠兌走的事。

蕭挽風坐下時,四名女官便走近桌前。

為首的章司儀領著朱紅惜站在他身後,擺出服侍布菜的姿態。另外兩名女官猶猶豫豫地往謝明裳這處走。

蘭夏和鹿鳴如臨大敵,左右緊貼謝明裳,目光怒視,恨不得拿身子把人硬擠開。

章司儀冷冷從對面註視著。

謝明裳瞧著好笑。王府後院破事多,吃個飯也能吃出劍拔弩張的意味。

她夾了一筷子蘭夏布進盤子裏的軟嫩多汁的煎豆腐,汁水抿進嘴裏含著,擡起黑琉璃般剔透的眸子:

“兩個人用飯,倒有六個圍著布菜。殿下吃得下?反正我吃不下。”

蕭挽風並不在意這種小事,吩咐道:“你身邊的兩個女使布菜足夠了。”示意蘭夏把那道煎豆腐挪去對面。

章司儀領著人無聲無息地退下。

話題到此結束。兩人開始用飯。

蘭夏和鹿鳴忙碌著布菜。四個女官站在角落,不言不語如木樁子,只有四雙窺探的目光如影隨形,落在堂屋用膳的兩人身上。

這是明晃晃塞進王府後院的四雙眼睛。

操控著這四雙眼睛的人想看什麽?

謝明裳思忖著,視線落在對面的蕭挽風身上。

他神色如常地用飯食,似乎完全忽略了身後四雙眼睛。膳食用到半途時,開門見山和她道:

“三日後會帶你去長淮巷謝宅,和你父親面談宅子事宜。你準備一下。”

謝明裳心頭一震。

病中細而緩的心跳忽地激烈跳動幾下。表面上裝作不顯什麽,低頭喝了口湯。

“我準備什麽?”

“你父親要本王帶著你。你覺得需要準備什麽帶去。”

謝明裳想了想,“活人帶去就行吧。”

蕭挽風正喝著湯,動作一頓,直直抿著的唇線忽地彎了下。

他的相貌絕不平易近人,領兵說一不二的威壓氣勢又重,被他盯一眼就會感覺壓迫。坐在廳堂裏不言不語用飯時,謝明裳坐在對面,被壓迫感只會更明顯。

突然彎唇而笑的神色落在她眼裏,一時間,她居然辨認不出愉快還是嘲諷。

謝明裳看不清,還在帶著思忖打量時,蕭挽風的唇線又拽平了。

謝明裳垂著眼,舀一勺色澤碧綠喜人的碧澗羹慢慢咽下。耳邊聽他開口說:

“人去就行,但病著去不好。你父親脾氣不小。這兩天身子可大好了?若不好,拖幾日也可以。”

謝明裳幾乎死去的心在胸腔活潑潑地跳動,忽然又鮮活起來。眉眼都明亮了。

她強壓著心緒波動應承下來:“身子已然大好了,三日後可以。”

蕭挽風的視線終於投過來,帶幾分估量,從上往下地細細查看。

“人還是消瘦。身子吃力直說,無需勉強。”

謝明裳肯定應下:“可以。”

蕭挽風一頷首,此事便定下。把盛著碧澗羹的青瓷盅推去她面前。

“謝家傳話說,開價三萬兩轉讓宅子。”

謝明裳咽下一口熱羹,琢磨了幾遍他的言外之意。

“殿下的意思,讓我跟父親去談價錢?給個底價,太低了不成。謝家缺錢。”

蕭挽風眉梢跳了跳。盯她一眼,繼續喝湯:

“人去就行。不必你談價。”

吃完喝完,兩人對坐飲茶,親兵過來收拾幹凈桌子,謝明裳其實頗為喜愛這個實木桌,手指輕輕劃過一圈圈的年輪,摩挲了幾下才起身去內室。

然而蕭挽風用完了晚膳卻不走。

“準備寢具。”他吩咐下來。

正奉茶入內室的鹿鳴和蘭夏齊齊一怔。蘭夏的臉色變了,眼看就要開口質問,被鹿鳴拿手肘擠去旁邊。

鹿鳴深深地伏身萬福:“殿下恕罪,可是要奴等準備寢具,讓娘子早些歇息就寢的意思?”

蕭挽風已經起身往內室裏走:“準備寢具。本王今晚歇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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