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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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歷時兩年多,《美學 2》的首映典禮終於在明裏暗裏無數雙眼睛的窺視下如約而至。

2021年的冬天,十二月底,在由方世集團新投資的影院舉行,同時也是他們的開張典禮。

通常首映禮會邀請觀眾,電影的主創團隊也會同現場的觀眾互動,但《美學 2》沒有。當天來到現場的人坐滿了方世影院最大的IMAX廳,大咖雲集,黑黢黢的放映廳內無一等閑之輩,沒人聊天,也沒人說閑話,都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等首映禮開場。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部歷經波折的片子到底被鐘亦折騰成了什麽樣,有看好戲的成分,同時卻又都打著跟鐘亦套近乎的算盤。

好不容易爭取到名額的媒體記者更是在心裏來來回回地熟悉著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的稿件,只等主創團隊出現——只等鐘亦出現。

但,依然沒有。

主持人站在電影屏幕前依次介紹著《美學 2》的主創成員,眾人是等臺上全部介紹完畢也沒聽提鐘亦半個字,底下才開始議論紛紛。

梁思禮就坐在觀禮第一排,旁邊有忍不住來打聽消息的,梁思禮也只是無奈聳肩,舉起自己剛剛才收到消息的手機屏幕道:“我也是臨時才知道鐘老師來不了的。”

邊上豎起耳朵聽的又有人問了,試探道:“鐘老師這段時間都在忙啥?發消息不見回,打電話也沒人接,是真的打算修生養息專心處對象了嗎,還是在憋個大的?”

要說這兩年圈裏有什麽爆炸性新聞,除了《美學 2》的正式啟動,就是鐘亦有固定戀愛對象這事了。

鐘亦公布戀情的那個晚上,一點花哨都沒有,就發了條朋友圈,沒有配圖,文案簡潔地不能再簡潔。

-“梁思禮被我甩了,換了個年輕的。”

當時這條朋友圈一經問世,被無數人在各種私聊和群裏奔走相告、瘋狂轉載,關系不近的就到處找人打聽是不是真的,關系近點能說上話的,直接就找當事人了,都問梁思禮是不是真的。

梁思禮磨磨唧唧把鄒超這個馬屁精的朋友圈原封不動抄了一遍,統一回覆。

-“朋友圈見”

於是所有聞訊趕去的人,就看到了梁思禮和鄒超前後腳挨在一起的朋友圈。

-“年輕的好(愛心.jpg)”

有動作快的,已經開始跟風刷屏了,就連人家梁總本人都發祝福了,他們還有什麽好顧慮的?像這樣能正大光明站隊給鐘亦拍馬屁的機會真不多。

等後面那些村網通,事先沒聽到消息的再看到自己朋友圈,簡直一臉懵逼,完全鬧不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麽都在刷,尤其這些人還一個比一個牌大,一個比一個鼻孔朝天,直到他們往下劃到鐘亦的朋友圈,嚇得趕緊回來跟上了隊形。

以至於鐘亦當時還嘲笑了好些個人,說他們為了顯得和自己很熟也跟著發,但實際上連他微信都沒加上過。

自那以後,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就想知道一下能讓這尊佛公開官宣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鐘亦明明不是明星,卻背負著圈內所有人最大份額的八卦和好奇。

奈何他們打聽來打聽去,也只打聽到一句鐘亦的對象當時也在《美學 2》的劇組裏。一傳十、十傳百再來個戲劇加工,莫名其妙就變成了《美學 2》是兩人的定情之作,梁思禮雖然是被“出軌”者,卻也是兩人因戲生情全過程的旁觀者,不止沒生氣,反而被兩人的真情打動,最後主動送上了祝福,儼然一出愛他就放他走的年度大戲。

不過也有人反對,說梁思禮其實心裏很不爽,但為了維持商業關系,拿鐘亦沒辦法,只是希望自己表現得大度一點才強裝不在意。

起初,這種聲音有不少擁躉者,但後來大家慢慢發現梁思禮照吃照喝照睡,一點沒鬧絕食搞上吊,連玩都沒落下以後,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就比如現在,梁思禮聽身邊人問起鐘亦的事,面上找不出絲毫異樣,笑得很大方,道:“我都被蹬了這麽久了,再去過問他的私人行程,好像也不太理直氣壯啊。”

這話不是梁思禮瞎說,自從劇組今年六月份殺青,他除了知道鐘亦一直住在張行止的大house裏,其他一概不知。

但眾人自然一番吹捧,早已準備好的臺階一二三四全給梁思禮搭好了,說就算蹬掉了也只是意思一下,論入幕之賓,肯定還是他梁總,誰也取代不了。

“而且梁總還瞞著我們養了這麽優秀一兒子,真是羨慕不來羨慕不來哈哈哈。”

“就是,皓川現在微博粉絲大幾百萬吧。”

“別說,我們家閨女當時看皓川的綜藝特來勁,每天在家裏吵著要給他花錢,結果後來小道消息一打聽,嗐,梁總家的公子,根本犯不著誰給他花錢,就是玩呢。”

“話不能這麽說,孩子自己努力啊,劇組一殺青就提說想出國深造了,一點沒留念被粉絲追捧的感覺。”

“聽說今天沒來就是因為不想落課?我每天教育我閨女學學他偶像的上進心哈哈哈。”

說什麽努力、上進,梁思禮能不知道這幫人心裏想的是出國花錢買文憑鍍金?

但梁思禮也不戳穿,只看著臺上接受采訪,給大家幽默描述當初小聖山拍攝碰到過什麽困難的倫納德,輕描淡寫打趣道:“可不能當著他的面誇,他一聽就飄。”

關於出去讀書這件事,確實是向來不愛搞學習的季皓川自己屁顛屁顛跑來跟他提的,不過當然不可能是他自己突然一下開了竅,而是因為裏奧。

那天在《美學 2》的殺青宴上,張裏奧一點征兆都沒有便向張行止征求了意見,說他還是想繼續把學業完成了再回來,因為在劇組和大家相處下來,覺得自己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張行止原本也一直覺得裏奧該把書讀完,雖然有點驚訝他會主動說想去國外讀,但也不阻攔,邊上鐘亦還問孩子有沒有心儀的學校,他可以找人幫忙寫推薦信。

原本拍完一部大戲,還喜滋滋覺得自己有所小成的季皓川,一聽說張裏奧要出國,立馬就蹲不住了,趕緊跑來說自己也要跟著一起去。

這兩年鐘亦一直處於閉關狀態,外人找一律不見,但先前大家只以為是跟《美學 2》的劇組,不想被打擾,結果這都殺青這麽久了,好不容易趕來看個首映禮也還是沒摸著人影,只能是轉頭又全奔著立博去。

鐘亦以前時不時會去公司裏坐坐班。

鬧得梁思禮覺得自己每天坐辦公室裏什麽有用的也沒幹,凈幫鐘亦接客去了——哪怕他已經被蹬。

“太客氣了馮總,每次來手上都不空著。”梁總看著眼前又給他送了一整盤陳皮普洱的男人有點哭笑不得,不明白怎麽就能做到這麽鍥而不舍,“主要鐘老師真不在我這,您來幾次都沒用,我也很長時間沒見他了。”

馮總卻道:“我這次來不是想找鐘老師,是想問問幼安的事。”

梁思禮眉梢一擡:“怎麽了,馮總也有適合幼安的戲想找他?”

這兩年,雖然楊幼安也跟季皓川一樣,只有那一個參加到半截的綜藝曇花一現,在觀眾面前很久沒露面,但他一直因為是立博手下唯一的簽約藝人而備受矚目,尤其是在圈內人都知道最近《美學 2》馬上要上賀歲檔上以後,這就意味著流量馬上要回來了,搶人得趁早。

所以除了日常找鐘亦的,還有不少來找他問季皓川和楊幼安的。

“聽梁總這個意思,還有別的人也來問了嗎?”馮總是個圓臉小光頭,一臉富態,話說得很委婉,“我是聽說幼安好像拍完《美學 2》就直接回學校了,就想來問問他還有沒有出來活動的意願。”

“我們還是尊重孩子自己的意思,回去把學業完成,有了紮實的理論基礎再出來。”梁思禮嘴上一番話說得誠懇,心裏想的卻是,別人又不是傻子,怎麽就只有你能想到來打聽了,跟楊幼安很熟嗎,就“幼安”、“幼安”的叫?

馮總趕緊附和:“是是,都是沈得下心的好孩子,跟圈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不一樣,是我狹隘了。”

等梁思禮好不容易準備把人送走,已經是十幾分鐘以後的事了。

結果這馮總踏出他辦公室大門的時候還沒死心,就厚著臉皮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鐘老師我不敢多打擾,但梁總要是聽說了幼安有想活動的意思,可別忘了我老馮啊哈哈哈。”

梁思禮自然是打太極,對門外助理比了一個“送客”的手勢便點頭道:“有機會的,馮總下次來可別再帶東西了。”

“應該的應該的。”

梁思禮是一直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目送人走沒了影才松氣,扯開自己頸間的領帶,轉身便推開了辦公室內休息間的門,對裏面優哉游哉分糖吃的兩人頭疼道:“我想了一早上也沒想通,你們兩個想見面,在學校裏見難道不比我這方便多了嗎?非弄得跟地下黨接頭一樣。”

鐘亦就拿著糖盒,側依在沙發上看著他笑:“有什麽關系,梁總不是挺自然的嗎,瞎話說的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說什麽瞎話了,你在裏面就看見我沒眨眼了?”

“什麽你也很長時間沒見我了,這話不是你說的?”

梁思禮抱臂:“我只說我很久沒見你了,又沒說我很久沒見到你了,說錯了嗎?”

“難怪季皓川當時在貧民窟有樣學樣,演戲學那麽快,敢情這基因也有你的份。”

“我……”

梁思禮還沒“我”出個下文,就被旁聽許久的楊幼安打斷了,孩子一串笑聲銀鈴般清脆,說怎麽這也能拌嘴。

雖然楊幼安現在也還有點靦腆,但任誰再來看他,都不會覺得他還是當初那個內向又不自信的楊幼安了。

以及事實上,他和鐘老師的會面遠沒有梁思禮想的頻繁,到底是張老師不帶他們班的課,見面機會少,鐘亦更不會常去學校,基本梁思禮有多久沒跟鐘老師見了,他就有多久沒見了。

所以孩子先前見到鐘亦,打招呼打得很熱情,問:“您一直在張老師家休息嗎?”

“嗯哼,給他看家。”鐘亦哼笑道,“你們張老師現在是大忙人哦。”

楊幼安楞了一下,這才猛然想起什麽般了然道:“是因為裏奧不在,攝影工作室的事都落到張老師頭上了,所以忙吧。”

“是啊,空出來的時間凈教我做飯了,怕我一個人餓死在家裏。”鐘亦往自己嘴裏塞糖道,“等你什麽時候空了可以來嘗嘗我的手藝,比張行止強多了。”

楊幼安簡直受寵若驚,趕忙就應了。只要看見鐘老師提起張老師是這個狀態他也就安心了,笑意直達眼底。

但梁思禮卻睨著人道:“你手藝不就是跟他學的嗎,怎麽還能比他強。”

“滾。”鐘亦都懶得看他,“你酸到我了,想吃自己來。”

楊幼安又是一通樂。

門外,董傑剛進梁思禮辦公室就聽到了幼安的笑聲,驚訝道:“幼安也在嗎?”

楊幼安立馬從鐘亦對面站起了身:“董哥好。”

梁思禮也就納了悶了:“今天是什麽好日子,怎麽董哥你也來湊熱鬧?”

“我是聽說西影文化的又來了,惦記我的陳皮普洱。”說著,董傑便將視線挪到倚在沙發上的人,調侃道,“結果沒想到把稀客碰上了。”

楊幼安雖然回學校上課了,但時不時還是會來公司露一下臉,看看朱紅、看看他,反倒是閑散下來的鐘亦徹底成了失聯人口,搞得他們一度揣測梁總又幹了什麽蠢事,把人鐘老師惹生氣了。

鐘亦看著人莞爾道:“本來是打算去找你的,今天下午忙嗎,要不跟我一起走?”

董傑點頭:“拿完我的陳皮普洱就沒別的安排了。”

楊幼安正想問什麽事,就聽鐘亦起身道:“幼安也一起吧。”

楊幼安:“我得回……”

“我知道你要回學校,還要聽講座是吧?”

楊幼安一楞:“您怎麽知道?”

鐘亦就笑:“是不是學校沒告訴你們具體是什麽講座,只說了讓你們去聽?”

“對……”楊幼安尋思著張老師應該不至於連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告訴鐘老師,便是靈光一閃,“難道是鐘老師您……”

鐘亦沒有否認,翹唇道:“講座是我當初答應19攝影的,只要他們期末全都及格就給安排,雖然隔了兩年,但總要說話算話。”

作者有話要說:

註:

電影首映典禮:第一次上映前舉行的儀式,主要是慶祝、宣傳、播放片花,讓參禮者看到一些精彩片段,或者整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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