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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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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完結

商恪離開已有十幾分鐘,應再芒坐在角落,看著場內的哄鬧與混亂居高不下,其實到現在他也沒能很好地消化這件事,這一點都不像商恪,太魯莽了,且不說他公開自己喜歡男人這件事帶來的負面影響,這甚至會成為他一輩子的烙印,商恪到底在想些什麽?

這時應再芒的手機響起,是商恪來了消息,說他在46樓的辦公室等他。

應再芒收起手機,壓了壓帽子,趁亂溜了出去,他很氣憤地打算去質問商恪。

乘上電梯,應再芒按了樓層,等待的這段空隙裏應再芒在預想他待會要質問的問題,可他又不自覺地開始回想燈光下商恪清雋的面容,低緩的嗓音毫不畏懼地承認一個叫應再芒的人在他心中的地位,雖然魯莽,雖然失智,但應再芒沒辦法否認,那一刻他望著商恪,腦中空白,意識消弭,唯餘心跳在劇烈震顫,移不開的視線,鮮明地刻下記憶,他無可救藥,暗自著迷。

他心動著。

之前在雪山下,他被商恪抱著於白雪中漫行,那時他暗暗許諾過,世界上不會再有人像商恪那樣給他刻骨銘心的記憶。

現在又被打破。

依然是商恪。

這種做法或許會被很多人質疑、嗤笑、詬病,但商恪磊落、幹脆地承認他愛的人,想要的人,就是最為應再芒觸動的。

叮一聲,電梯門打開,應再芒邁步走出去,距離辦公室那扇門有不到二十米,他跑了起來,呼吸急促,血液好似在沸騰,那無數個空隙裏應再芒想了很多,他本想問商恪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或者有沒有考慮過這麽做的後果,可等到推開門,看見商恪的那一刻,應再芒的意識又崩壞,他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愛欲在作祟,他沖向商恪。

商恪註意到應再芒起伏的胸膛和淩亂的呼吸,不算嚴厲地斥責他:“跑什麽——”

還沒說完,就被奔跑而來的應再芒抱住了,他被撞的後退一步,商恪莫名想笑,右手剛搭上應再芒的後頸,應再芒急匆匆的,猶如小獸一般的吻就迎了上來。

商恪的動作一頓,沒有制止,沒有推開,撫摸著應再芒的後頸似是安撫,然後以眼神示意一旁已經目瞪口呆的言銳先離開。

言銳同手同腳地走出去,小心翼翼地關好門,但他在外面沒有辦法替他的老板鎖門,又怕他離開後,他老板的好事被別人打擾,便只能直挺挺地站在門前,像誓死保衛愛情的騎士。

門內,商恪攬著應再芒的腰,低下頭,遷就著他的吻,應再芒抱的很緊,吻的很急,不斷舔舐商恪的嘴唇,商恪聽著他呼呼的喘氣聲,有些想笑,但氣氛上不太合適,只能配合應再芒把這個吻的期限拉長。

終於應再芒累了,紅著嘴巴喘了好久,調整過呼吸,才想起來要教訓商恪,他擡起手,不輕不重地捶了商恪一下,埋怨的語氣:“你是瘋了嗎?你做事之前能不能考慮一下後果?以後別人該怎麽說你?因為這件事你要被人一輩子戳脊梁骨的你知道嗎?”

“我知道。”商恪說,“我考慮過,那又怎麽樣?我不想看到你被人詆毀,我更在意你。”

應再芒楞了楞。

商恪說的是網上那些言論,說他恬不知恥,勾引商恪等等很難聽的話。

怔楞過後,應再芒又慢慢紅了臉,心想商恪現在的段數真是不得了,三言兩語就開始撩人,還一撩一個準。

可是……

應再芒蠻不好意思道:“有的也確實沒說錯啊……我一開始就是要勾引你來著……”

“沒關系。”商恪安慰他,“除我之外沒有人會知道。”

應再芒以為商恪在公眾面前承認是為了澄清他的身份,把之前的錯誤糾正,沒想到商恪是在為他抱不平,那些話確實很難聽,應再芒在最開始看到時也難受過,他無端被人揣測,謾罵,沒有人會平靜地接受這一切,可慢慢的應再芒也沒有那麽在意了,畢竟他和商恪都不純良,他們都有私心,都有過欺騙,既然做錯了,就沒什麽不敢承擔的。

應再芒無奈、不算嚴厲地教訓商恪:“以後不可以這麽沖動了。”

商恪很順從地答應。

應再芒坐在辦公桌上,勾著商恪的脖子看他好久,突然一笑:“你完了,以後要是你跟我分手,我一定會鬧到全網,聯合很多人罵你的。”

應再芒只是開玩笑,商恪卻當真了,很認真地糾正他:“不會分手。”

“笨蛋。”

商恪親手投下的爆炸性新聞很快就產生了效應,一時間瓚臣集團、商恪、同性戀、醜聞等等各類的詞語文章和評論在網上席卷,熱度空前,商恪已經準備好了預案,如果盡他所能到最後的結果仍然是惡化的,他會自願卸任。

這件事在網上醞釀了幾天,有人說商恪和應再芒這種人就是典型的道德敗壞,有錢人做起壞事來更是什麽都不怕,有人也說再怎麽樣這是人家的家事,他們再怎麽極端,又沒有損害到其他人的利益,而且商恪的母親如果真是他殺,當警察是擺設嗎還輪到一堆鍵盤俠在這裏審判。

總之就是眾說紛紜,發布會之後商恪照常工作,而應再芒就在家裏抱著手機吃瓜。

公司那邊發現新的緩解輿論的方法是在發布會後的第四天,爭吵的熱度稍稍退減一些後,另一個群體得以被發現,如果仔細分辨,就會發現這和商恪與應再芒的cp粉是同一撥人,外面吵的昏天黑地,他們就相當於是在蜜裏打滾,早在商恪宣布他的弟弟時cp粉們就初見端倪,現在商恪光明正大地承認他的覬覦,cp粉更是肆無忌憚開始產糧。有些網友吵著吵著突然被塞一口糧,打不過就順手加入。

一來二去,cp粉逐漸壯大。

公關團隊的方案就是抓住這個機會,讓商恪在社交平臺註冊一個賬號,平時就發點和應再芒的合照,兩人相處間發生的故事,偶爾分享一下相識的開始,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去澄清輿論。

而且營業撒糖這件事就目前來看在網上很有發展趨勢,網友們無非就是想看兩個長得好看的男人談戀愛,現在商恪和應再芒就是現成的素材,不用白不用。

商恪拒絕了。

他不想應再芒被束手束腳,也不想利用應再芒去達到某項目的。

沒有人能更改老板的決定,既然這個方案被否決,那只能回到最開始的計劃,等待時間慢慢消磨。

形勢穩定後,應再芒也恢覆了工作,忙裏偷閑和商恪一起去選了新的家具,前幾天已經送到公寓,應再芒尤其喜歡主臥的大床。趁周末天氣好,應再芒便和商恪一起收拾東西,打算搬過去。

雖然宋於慧有些不舍,但也覺得商恪應該換一個環境,而且公寓那邊離她的家更近,商恪和應再芒又不需要她時時照顧,她也有了更多回家陪家人的時間。

說是收拾,其實也就是整理一些衣服,別院這裏依然是家,有許多珍貴的回憶,只是現在需要把那些回憶暫時封存起來,在以後的某天開啟會變得更有意義。

應再芒收拾著自己的衣服,公寓那邊他也沒住多久,還需要帶過去很多零零碎碎的日常用品,應再芒望著房間的四周,又怔然地看向窗外,昔日裏青蔥的綠植和花團錦簇的景象已沒了蹤影,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冬天了。

應再芒有些恍然,原來他已經和商恪度過了一輪四季。

他覺得很漫長,想來又是短暫。

如果曲曼也在就好了。

應再芒回神,緩過眼眶的酸澀,繼續到衣櫃拿衣服,這時有什麽東西隨著他的動作從衣櫃中掉了出來,應再芒把衣服放在床上,俯身撿起,拿在手中端凝片刻。

是一個信封。

應再芒有些好奇,信封是密封著的,沒有被拆開過,既然放在他的衣櫃裏,那也應該與他有關。

應再芒拆開了信封。

薄薄一張紙,上面是娟秀的,手寫的字體,應再芒直接看底端,落款是曲曼。

寶寶:

因為沒有聽過你的名字,很抱歉只能這麽稱呼你。原諒我終於任性了一次,我知道像我這樣自私的媽媽,商恪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但能讓我安心的是,有你陪著他。

最開始見到你時我病的有些嚴重,清醒後其實不剩多少記憶,我隱約記得商恪說寧寧回來了,病中的我動用主觀去相信,但心裏又有一個聲音,說不是的。我也曾經期望過你就是我的孩子,但還是騙不過自己,其實我早就知道,寧寧不會回來了。

我覺得我們真正認識,了解的契機是在醫院,疼痛讓我從病中清醒過來,然後我看到了你,那時我覺得有點陌生,但不妨礙我喜歡你,看你悉心陪著我,照顧我,逗我開心,你叫我媽媽,我卻以另一個名字呼喚你。

現在想來,我替你委屈。

我覺得我是幸運的,雖然失去寧寧,但我得到了你,不是彌補,是新的賜予,寶貝,謝謝你。

這麽多年以來,我對商恪始終是愧疚的,我沒有照顧好他,陪伴他的成長,讓他過早地成熟,負擔本不該他負擔的一切,我應該堅強,但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生了病之後的我總是做出違背我本心的動作。

我是失敗的,我的兩個孩子,我一個都照顧不好,還要連累商恪,那時我在想,不如死了吧。

可是每當我在邊緣游離之際,我總是會想到商恪,如果我死了,他就沒有親人了,誰還能陪著他?盡管我是個累贅,我死了,商恪真的會覺得解脫嗎?

每一次,我都會害怕,可等到平靜下來,我又會想,我是不是拖累了他?

知道商恪對你的感情那一刻,我有些意外,又覺得情理之中,每一個靠近你的人都能感受到你的溫暖,我的兒子最渴望什麽我知道,他逃離不了你的吸引,我知道。那時我也哭笑不得,沒有哪個母親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孩子喜歡同性,可我虧欠了他太多,我沒有資格替他決定,如果他想要,我就會為我的孩子爭取,那時也是他跑到療養院,求我幫他,帶你回去,對不起寶寶,我也欺騙過你。

我看著商恪的改變,他性格不冷不熱,但我知道他會好好愛一個人。

現在回想起自從有你後的那段時光,對我來說就好像是重生,我有了體驗新的人生的機會,商恪有了喜歡他陪伴他的人,可我的另一個孩子還什麽都沒有。從美滿幸福中醒來後,我做夢時常會夢見寧寧,他說媽媽我好孤單,我很冷,也想有人能保護我。

寶貝,是時候了。

謝謝你的到來,請幫我跟商恪說一聲對不起,無論他原諒與否,直到死去的那一刻,我仍然愛他。

應再芒跌坐在地板上,抱著信紙失聲痛哭,眼淚滴落在紙上,暈出一個個思念的痕跡。

商恪聽到聲音趕來應再芒的房間,就看到應再芒坐在地上哭的泣不成聲,商恪以為出了什麽事,直到應再芒向他遞出那封信。

商恪看完後,沈默了很久很久。

“我不原諒她。”他說,“她直到最後都沒有選擇我,我不會原諒她。”

商恪的手拂過面龐,掌心躺著未幹涸的淚水。

讀完一封信,在一個明媚的晴天,應再芒和商恪搬進了屬於他們的新家,忙碌了很久,慢慢適應。

春天,應再芒在新家收獲了他養的第一盆盛開的花。

夏天,應再芒升職了,成為策劃二組的組長,經常加班,商恪對此不滿。

秋天,因為一件小事吵架,應再芒招呼不打跑去找曲曼抱怨,商恪找了很久,分離焦慮又覆發。

冬天,在一個雪國小鎮的12月21日,兩人註冊結婚。



作者有話說:

完結了,感謝在連載期間陪我度過的朋友們

番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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