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等待和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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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等待和關心
自從有了個沈瑜作助理，陸川出入片場身後無時無刻都會跟著個小尾巴。
沈瑜年紀不大，性格又招人喜歡，片場裏的工作人員經常跟他開玩笑。
這天陸川要拍整晚的夜戲，這是這部片子裏的重頭戲，光是走戲對詞，沈瑜私下裏就見過陸川琢磨了不下十遍。
而現在，一個重慶涼風習習的夜晚，漆黑夜幕，月明星稀。取景地在一個老舊的居民樓裏，這片小區比沈瑜的年齡還要大，平方小，平時住在這裏的都是些老人。
離他們取景處不遠的榕樹底下，幾個老太太聚在一起扇著手裏的蒲扇，邊聊天，一派祥和。
兩邊的氛圍截然不同，這場戲又被叫停了，現場的氣氛也變得凝重起來，無論是誰都不敢喘氣。
電影偏現實向，陸川在劇中飾演的是十八歲高中生李舟和二十六歲已經成為民宿老板的李舟，土生土長的重慶人，以他的成長階段來體現重慶的發展，和對人生的思考。
而這場戲，恰是李舟結束了一天的課程，拖著疲憊的身體，在日覆一日的父母的爭吵聲中放下書包，坐在自己臥室的桌子旁，麻木地寫著老師留下的作業。
臨近高考還有不到兩個月，全家人都在為了他的成績發愁。而現在主人公李舟正趴在桌子上撓頭，手肘底下壓著厚厚的教材書，白底黑字，他卻有些看不懂。
這棟房子在三樓，透過李舟臥室的窗戶，能看到外面一棵一個人環抱不過來的大榕樹。樹葉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在熱鬧的山城夜晚，也融入進一方喧囂。
面對題海，正昏昏欲睡的李舟，在腦袋再度垂下去的時候，隱約聽到了拍打玻璃的聲音。如果窗外此刻陰雲密布，那肯定是下了雨，但沒有。
少年古怪地站起身來探頭朝樓下看，透過婆娑的樹影，看到樓底下站了幾個人。李舟立刻就認出了來者，幾個人頭發染得五顏六色，黑夜中有零星火光，是他們抽的煙，目光移向不遠處，還有幾輛摩托車停在樓下。
李舟心底一緊，不好的預感在腦袋裏炸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椅子上的，只是回過神來後，意識到那拍打聲還是沒有停止，大有一種誓不罷休的感覺。
李舟終於意識到，這樣的日子也許會一直持續下去，唯一能解決的途徑，就是有一方覺得索然無味，停止了游戲。
於是少年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出門前換了件純黑的t，隨手拿起掛在門上的棒球帽，在玄關處換鞋。
正在吵架的父母的註意力一時都移到了他的身上，母親安萍吵得面紅耳赤，叉著腰瞪他，帶著點兒潑辣。
問：“你要去哪兒？”她的嗓子有點啞，許是激烈爭吵過後的原因。
“不去哪。”少年連頭都不擡，隨口敷衍。
周萍仍然不依不饒：“好啊你，小兔崽子，有出息了。”
似乎是終於找到了說辭，又轉過頭去跟自己丈夫爭吵：“這孩子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你慣的，你滿意了吧！我真是欠你們李家的，大的小的都一個樣！”
男人很快就反擊起來，“這不是你兒子……”
李舟就這樣沈默不言地逃出他們的爭吵，扭開門把手，孑然一身下樓，把門後所有的爭吵聲拋之身後。
單元樓裏的聲控感應燈靈敏地亮起，昏黃的燈光將少年的背影拉得很長，孤獨又執拗。
走到榕樹下，為首的人見他來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李舟，就像是獵人在觀察唾手可得的獵物，然後朝身後的其他人吹了聲口哨。於是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撚滅了手裏的煙頭。
漆黑一片中，那點微弱的火光也消失了。李舟只能憑借自己的視力來看這群人，他數了數大概五六個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少。
“別在這裏。”李舟近乎懇切的要求。
於是為首的人大發慈悲，惡劣地笑著，一群人推搡著李舟，而少年宛若一只漂浮在海上的船，推著他的手，就是洶湧的浪。
終於被逼到無路可退，站在巷子的盡頭，旁邊是個大垃圾箱，整條街的生活垃圾都被隨手扔在這裏，散發出的惡臭味引來蚊蠅，濁液順著地面蜿蜒，留下一道長長的水印。
“今天就做個了結吧，我讓你們打，以後別來找我了。”
窄小的巷子裏沒有街燈，只有皎潔月光灑在少年身上。夏季晚風拂過，撩起t恤一角，衣服緊貼在李舟身上，勾勒出少年瘦薄的身形。
為首的人嗤笑一聲，似乎是不相信他說的話，一腳踢在李舟的膝蓋上，少年瞬間就半跪了下去。
其他人見狀也都圍了上來，開始對李舟拳打腳踢。
痛感是後知後覺的，拳腳從四面八方襲來，身體的每個部位都被擊打著，四肢百骸都痛得沒法動彈。疼痛傳入腦髓，每一根神經都被折磨著。
挨打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的，李舟不知道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能夠盡興，於是他只能等待。
終於圍在他身邊的人似乎失去了興致，幾個人聊了幾句話，在嬉笑聲中散了夥，摩托車發出的轟鳴聲漸漸消失，李舟這才回過神來。
身上沾了腥臭的廢水，衣服褲子上都是腳印，嘴角和眼角淤了青，鼻孔裏還流出鮮紅的血。少年此時此刻只能用狼狽來形容，可他還是一瘸一拐地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步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這場戲最考驗演員的，是李舟的覆雜的情緒壓在心裏，不外漏。同時打戲也因為陸川的要求，大部分動作都是真材實料打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這場戲反覆拍了五遍，而陸川也結結實實地挨了五頓打。
最後導演終於滿意了，而夜晚也已經過半，現在已經是淩晨兩點。陸川化了一身戰損妝，全身上下都是顏料，看上去和主人公李舟一樣可憐。
工作人員在遠處窸窸窣窣收拾東西，陸川走到導演組那邊，站在鏡頭後，認真觀看著剛才的戲份。
身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來了。
陸川側過頭去，就看到沈瑜站在自己身後不遠的距離，少年臂彎環著幾瓶水，大口喘著氣，似乎是有點猶豫，要不要再前進，怕打擾到他們。
陸川被他這幅傻樣逗笑了，朝不知所措地少年勾了勾手，示意他過來。
沈瑜果然不再猶豫，抱著懷裏的水靠了過來。導演和副導見他來了，紛紛表現出慈愛長輩的模樣，接過來沈瑜遞過來的水，笑著打趣他：“小瑜還真有點兒助理樣了。”
“這麽晚還沒下班？”
說是讓沈瑜在劇組打雜，其實對他的要求要比其他工作人員的低得多。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沒有想到，這麽晚了，這小孩還兢兢業業留在片場。
沈瑜被問的靦腆地笑笑，然後就安靜地等在原地了。一直到陸川和導演組交流完，他才跟著男人離開了片場。
這個點街邊的路燈都熄滅了，周圍的公寓樓裏，零星有幾家開著燈，遠處傳來犬吠和蟬鳴，這座城市的一隅有著難得的寂靜。
工作人員都走個差不多了，過路人少得可憐。兩人就這麽並肩走在小巷裏，安靜而隱秘。
“不是讓你下班了嗎？怎麽這麽晚了還在這。”陸川沒想著讓一小孩伺候自己，今天早早地就讓沈瑜下了班。
少年撓了撓腦袋，對於沒聽陸川的囑咐這件事，還是有點愧疚。眼下又被當事人問起來，頓時有點兒被興師問罪的意味。於是他像只鴕鳥似的把頭埋了下去。
陸川被他這幅樣子逗笑，伸手揉了揉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語氣有點無奈。
“你不需要這麽敬業。”
沈瑜受寵若驚，點了點頭，又搖頭。陸川拿他沒辦法，只能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像個長輩。
陸川要先去房車裏卸妝換衣服，隨後再回酒店，沈瑜就那麽跟著他。
借著房車裏不算明亮的燈光，陸川用卸妝水把臉上身上所有的妝都卸掉，卸過以後，有的地方依舊青紫一片。是剛才打戲裏受的傷，不過他也沒怎麽在意，繼續收拾著東西。
但沈瑜就不一樣了，少年第一次進組，之前以為打戲的傷都是化的，但現在看到陸川身上落下的傷，突然就覺得拍戲太辛苦了。
那場戲拍了多少遍，他就站在那裏看了多少遍，每一遍陸川都挨了不少毒打。起先他還能安慰自己那些都是假的，但現在來看，那些大多數都是真的，陸川就那麽挨了頓打。
不管是對作為影迷，還是作為粉絲的他來說，看到自己崇拜的人狼狽不堪，心裏都會生出點心疼。
等陸川換完私服，穿著五分褲和純色短袖出現在他面前時，沈瑜沒忍住問：“疼不疼？”
陸川楞了一下，沒想到少年會這麽較真。
“我說你的傷口，很疼吧。”沈瑜又耐心解釋。
陸川覺得這場面有點好笑，他自己打小很少被身邊的人關心，而現在有人關心起了自己，而且還是個比自己小了不少歲的少年。
心裏有點說不清的感受，心臟都變得柔軟，甜蜜和酸澀一同占領了他的心房。在安靜的夏夜裏，在兩人的房車裏，陸川的心臟被一雙稚嫩的手包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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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有了個沈瑜作助理，陸川出入片場身後無時無刻都會跟著個小尾巴。
沈瑜年紀不大，性格又招人喜歡，片場裏的工作人員經常跟他開玩笑。
這天陸川要拍整晚的夜戲，這是這部片子裏的重頭戲，光是走戲對詞，沈瑜私下裏就見過陸川琢磨了不下十遍。
而現在，一個重慶涼風習習的夜晚，漆黑夜幕，月明星稀。取景地在一個老舊的居民樓裏，這片小區比沈瑜的年齡還要大，平方小，平時住在這裏的都是些老人。
離他們取景處不遠的榕樹底下，幾個老太太聚在一起扇著手裏的蒲扇，邊聊天，一派祥和。
兩邊的氛圍截然不同，這場戲又被叫停了，現場的氣氛也變得凝重起來，無論是誰都不敢喘氣。
電影偏現實向，陸川在劇中飾演的是十八歲高中生李舟和二十六歲已經成為民宿老板的李舟，土生土長的重慶人，以他的成長階段來體現重慶的發展，和對人生的思考。
而這場戲，恰是李舟結束了一天的課程，拖著疲憊的身體，在日覆一日的父母的爭吵聲中放下書包，坐在自己臥室的桌子旁，麻木地寫著老師留下的作業。
臨近高考還有不到兩個月，全家人都在為了他的成績發愁。而現在主人公李舟正趴在桌子上撓頭，手肘底下壓著厚厚的教材書，白底黑字，他卻有些看不懂。
這棟房子在三樓，透過李舟臥室的窗戶，能看到外面一棵一個人環抱不過來的大榕樹。樹葉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在熱鬧的山城夜晚，也融入進一方喧囂。
面對題海，正昏昏欲睡的李舟，在腦袋再度垂下去的時候，隱約聽到了拍打玻璃的聲音。如果窗外此刻陰雲密布，那肯定是下了雨，但沒有。
少年古怪地站起身來探頭朝樓下看，透過婆娑的樹影，看到樓底下站了幾個人。李舟立刻就認出了來者，幾個人頭發染得五顏六色，黑夜中有零星火光，是他們抽的煙，目光移向不遠處，還有幾輛摩托車停在樓下。
李舟心底一緊，不好的預感在腦袋裏炸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椅子上的，只是回過神來後，意識到那拍打聲還是沒有停止，大有一種誓不罷休的感覺。
李舟終於意識到，這樣的日子也許會一直持續下去，唯一能解決的途徑，就是有一方覺得索然無味，停止了游戲。
於是少年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出門前換了件純黑的t，隨手拿起掛在門上的棒球帽，在玄關處換鞋。
正在吵架的父母的註意力一時都移到了他的身上，母親安萍吵得面紅耳赤，叉著腰瞪他，帶著點兒潑辣。
問：“你要去哪兒？”她的嗓子有點啞，許是激烈爭吵過後的原因。
“不去哪。”少年連頭都不擡，隨口敷衍。
周萍仍然不依不饒：“好啊你，小兔崽子，有出息了。”
似乎是終於找到了說辭，又轉過頭去跟自己丈夫爭吵：“這孩子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你慣的，你滿意了吧！我真是欠你們李家的，大的小的都一個樣！”
男人很快就反擊起來，“這不是你兒子……”
李舟就這樣沈默不言地逃出他們的爭吵，扭開門把手，孑然一身下樓，把門後所有的爭吵聲拋之身後。
單元樓裏的聲控感應燈靈敏地亮起，昏黃的燈光將少年的背影拉得很長，孤獨又執拗。
走到榕樹下，為首的人見他來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李舟，就像是獵人在觀察唾手可得的獵物，然後朝身後的其他人吹了聲口哨。於是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撚滅了手裏的煙頭。
漆黑一片中，那點微弱的火光也消失了。李舟只能憑借自己的視力來看這群人，他數了數大概五六個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少。
“別在這裏。”李舟近乎懇切的要求。
於是為首的人大發慈悲，惡劣地笑著，一群人推搡著李舟，而少年宛若一只漂浮在海上的船，推著他的手，就是洶湧的浪。
終於被逼到無路可退，站在巷子的盡頭，旁邊是個大垃圾箱，整條街的生活垃圾都被隨手扔在這裏，散發出的惡臭味引來蚊蠅，濁液順著地面蜿蜒，留下一道長長的水印。
“今天就做個了結吧，我讓你們打，以後別來找我了。”
窄小的巷子裏沒有街燈，只有皎潔月光灑在少年身上。夏季晚風拂過，撩起t恤一角，衣服緊貼在李舟身上，勾勒出少年瘦薄的身形。
為首的人嗤笑一聲，似乎是不相信他說的話，一腳踢在李舟的膝蓋上，少年瞬間就半跪了下去。
其他人見狀也都圍了上來，開始對李舟拳打腳踢。
痛感是後知後覺的，拳腳從四面八方襲來，身體的每個部位都被擊打著，四肢百骸都痛得沒法動彈。疼痛傳入腦髓，每一根神經都被折磨著。
挨打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的，李舟不知道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能夠盡興，於是他只能等待。
終於圍在他身邊的人似乎失去了興致，幾個人聊了幾句話，在嬉笑聲中散了夥，摩托車發出的轟鳴聲漸漸消失，李舟這才回過神來。
身上沾了腥臭的廢水，衣服褲子上都是腳印，嘴角和眼角淤了青，鼻孔裏還流出鮮紅的血。少年此時此刻只能用狼狽來形容，可他還是一瘸一拐地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步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這場戲最考驗演員的，是李舟的覆雜的情緒壓在心裏，不外漏。同時打戲也因為陸川的要求，大部分動作都是真材實料打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這場戲反覆拍了五遍，而陸川也結結實實地挨了五頓打。
最後導演終於滿意了，而夜晚也已經過半，現在已經是淩晨兩點。陸川化了一身戰損妝，全身上下都是顏料，看上去和主人公李舟一樣可憐。
工作人員在遠處窸窸窣窣收拾東西，陸川走到導演組那邊，站在鏡頭後，認真觀看著剛才的戲份。
身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來了。
陸川側過頭去，就看到沈瑜站在自己身後不遠的距離，少年臂彎環著幾瓶水，大口喘著氣，似乎是有點猶豫，要不要再前進，怕打擾到他們。
陸川被他這幅傻樣逗笑了，朝不知所措地少年勾了勾手，示意他過來。
沈瑜果然不再猶豫，抱著懷裏的水靠了過來。導演和副導見他來了，紛紛表現出慈愛長輩的模樣，接過來沈瑜遞過來的水，笑著打趣他：“小瑜還真有點兒助理樣了。”
“這麽晚還沒下班？”
說是讓沈瑜在劇組打雜，其實對他的要求要比其他工作人員的低得多。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沒有想到，這麽晚了，這小孩還兢兢業業留在片場。
沈瑜被問的靦腆地笑笑，然後就安靜地等在原地了。一直到陸川和導演組交流完，他才跟著男人離開了片場。
這個點街邊的路燈都熄滅了，周圍的公寓樓裏，零星有幾家開著燈，遠處傳來犬吠和蟬鳴，這座城市的一隅有著難得的寂靜。
工作人員都走個差不多了，過路人少得可憐。兩人就這麽並肩走在小巷裏，安靜而隱秘。
“不是讓你下班了嗎？怎麽這麽晚了還在這。”陸川沒想著讓一小孩伺候自己，今天早早地就讓沈瑜下了班。
少年撓了撓腦袋，對於沒聽陸川的囑咐這件事，還是有點愧疚。眼下又被當事人問起來，頓時有點兒被興師問罪的意味。於是他像只鴕鳥似的把頭埋了下去。
陸川被他這幅樣子逗笑，伸手揉了揉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語氣有點無奈。
“你不需要這麽敬業。”
沈瑜受寵若驚，點了點頭，又搖頭。陸川拿他沒辦法，只能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像個長輩。
陸川要先去房車裏卸妝換衣服，隨後再回酒店，沈瑜就那麽跟著他。
借著房車裏不算明亮的燈光，陸川用卸妝水把臉上身上所有的妝都卸掉，卸過以後，有的地方依舊青紫一片。是剛才打戲裏受的傷，不過他也沒怎麽在意，繼續收拾著東西。
但沈瑜就不一樣了，少年第一次進組，之前以為打戲的傷都是化的，但現在看到陸川身上落下的傷，突然就覺得拍戲太辛苦了。
那場戲拍了多少遍，他就站在那裏看了多少遍，每一遍陸川都挨了不少毒打。起先他還能安慰自己那些都是假的，但現在來看，那些大多數都是真的，陸川就那麽挨了頓打。
不管是對作為影迷，還是作為粉絲的他來說，看到自己崇拜的人狼狽不堪，心裏都會生出點心疼。
等陸川換完私服，穿著五分褲和純色短袖出現在他面前時，沈瑜沒忍住問：“疼不疼？”
陸川楞了一下，沒想到少年會這麽較真。
“我說你的傷口，很疼吧。”沈瑜又耐心解釋。
陸川覺得這場面有點好笑，他自己打小很少被身邊的人關心，而現在有人關心起了自己，而且還是個比自己小了不少歲的少年。
心裏有點說不清的感受，心臟都變得柔軟，甜蜜和酸澀一同占領了他的心房。在安靜的夏夜裏，在兩人的房車裏，陸川的心臟被一雙稚嫩的手包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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