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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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雨季
依舊是蟬鳴的盛夏，繁星璀璨的夜間山城像是被火烘烤過一般，風中都帶著難掩的燥熱。市中心一段鮮為人知的小巷子裏圍了不少人，形形色色的行人路過都湊過頭去想要一探究竟。
“卡——”坐在攝影機前的導演終於站起來，臉上帶著鮮少顯露的笑，拍了拍陸川的肩膀，“很好，可以收工了。”
後者才終於如釋重任般，松了口氣，點點頭。這部片子是等著拿國際獎的，作為主演，陸川幾乎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饒是有影帝加身，也不敢放松下來。
已至深夜，這條巷子裏住戶的燈一盞盞熄滅，依稀能聽到從房子裏傳出來的交談聲，混雜著狗吠和遠處的叫賣聲，展現著這座城市的煙火氣。工作人員在忙著收拾東西，群演也已經散開，陸川後知後覺地發困，腦袋暈乎乎的，跟工作人員打了聲招呼，婉拒了晚飯邀約，打算走著回酒店去。
劇組的酒店定在離這裏不遠的小旅館裏，因為大多數取景都在這附近，為了方便特意選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裏。
陸川沿著一階階樓梯下去，這會兒街上昏黃的路燈在街角灑落一方明亮，綠化帶裏偶爾有竄來跳去的貓貓狗狗，擦肩而過的行人間回蕩著歡聲笑語。陸川仿佛與熱鬧隔絕，一身私服，戴著口罩和棒球帽，整個人都與熱鬧的煙火氣割裂。
彼時的他剛摻和完父母離婚財產分配，所有的錢和房產都被據理力爭，什麽都不想留給他，似乎他只是個被人嫌棄的附屬品一般。
說不影響心情是假的，陸川這陣子如果不是出來拍戲，恐怕更容易亂琢磨，起碼在片場他還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有東西來轉移他的註意力，不至於一個人孤身太久。
陸川沒怎麽逛過這裏，現在面對著川流不息的人群，第一次生出一點從廢墟中爬出來的錯覺。
左邊的肩膀被人拍了下，陸川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然後就聽到充滿笑意的聲音響在自己肩膀的另一側。
“前輩，你沒去吃飯嗎？”
陸川轉過頭去，就看到一張被放大了的臉在自己身側。沈瑜已經摘了白天帶著的帽子，這會兒栗色的卷毛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淺黃色，在挺立的鼻梁上打下一片陰影，看不清那雙眼睛，卻能知道裏面一定滿含笑意。
微涼的風從街巷裏鉆出來，拂過兩人的臉頰。
陸川的心情也因為這點風而變得平靜下來，“我不去了，你也沒去嗎？”
沈瑜無奈地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我這種小角色，輪不到和導演吃飯的。”
陸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是說話冒昧了一些。
不過少年似乎並不在意，而是繼續自顧自地說著：“我家就住在這附近，離這裏很近，走一段路就可以回家吃飯了。”
說著沈瑜隨手指了指下一階樓梯的那片低矮的樓，陸川的目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婆娑樹影後，是幾棟亮著燈的樓房，窗戶裏透出來溫暖的光亮。
兩人就這麽走了一段，沈瑜興致勃勃地跟他介紹著一切，甚至連他小時候爬過的樹都要順帶著介紹。陸川的註意力短暫地被他吸引，也跟著津津有味地聽了起來。
夜晚的山城熱鬧依舊，樓梯上人與人擦肩而過，陸川全然不覺，註意力都放在了走在自己前面的人。沈瑜一階階下著樓梯，風將他說的話吹進陸川的耳朵裏，後者透著這些語言，感受著重慶的人間煙火氣。
路過一片寬敞的平地，悠揚的樂聲順著風飄過來，木吉他悅耳的聲音縈繞在這片不大鵝空地上，嘹亮的蟬鳴都成為了伴奏。
陸川聞聲不自禁地轉過頭去，微小的動作被恰好轉過頭來的沈瑜敏銳地捕捉到。後者笑了下，善解人意地問他：“要去看看嗎？”
陸川其實是有些不好意思麻煩他的，畢竟這個點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樣不吃飯。到身體還是很誠實地點了點頭，然後就跟著沈瑜的步子，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廣場周邊的臺階上。
這個時候的廣場人不少，一小部分人坐在臺階上，邊劃動手機屏幕，邊聽著歌聲。獨屬於山城人的夏日或許就是這樣，帶著散漫和慵懶，讓陸川一個外地人都忍不住沈浸在這樣的夜裏，煩惱被短暫地拋之腦後。
那個背著吉他的年輕人似乎是註意到了他們倆，一曲終，年輕人朝他們這邊揚了揚下巴，說話：“小瑜，你玩不玩？”
陸川知道並不是在喊自己，撇頭看向了坐在自己身邊的那個人。沈瑜的半張臉都被廣場上的燈光照亮，少年似乎是在淺笑著，從陸川這裏剛好可以看到他臉頰一側凹下去，顯然是個酒窩。視線裏的人轉過頭來，兩人猝不及防地對上視線。
陸川聽到沈瑜問他：“你想聽什麽？”
此時的陸川很少聽歌，讓他點歌簡直比考試都難，他思考了一會兒，只能作罷：“你去唱吧，什麽都可以。”
沈瑜從容不迫地走到廣場中央，接過那人遞給他的那把木吉他。少年站得筆直，身姿頎長，像是傲立在霜雪中的青松，昏黃的街燈灑在他的發頂，碎發遮住那雙清澈的眼睛，卻能看到他彎起的嘴角。
指骨分明的纖長手指熟練地撩撥著弦，一連串悅耳的音符如泉水般傾瀉而出，在茫茫夏夜裏，安撫著每一個人的心。緊接著站在中央的少年唱起來了：
“這風鈴跟心動很接近，這封信還在懷念旅行”
“路過的愛情都太年輕，你是我想要再回去的風景”
……
陸川很早之前就聽過這首歌，但現在在這樣燥熱的夏夜，聽到獨屬於少年清亮的嗓音，像是久逢甘霖，一顆躁動不安的心應聲落地。
沈瑜只唱了這一首歌，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走回陸川身邊。陸川從始至終都看著那道身影，逆光而來，輪廓瘦削卻帶著股勁兒。
“我唱得怎麽樣？”沈瑜一坐下就湊上來問，像是一條粘人的薩摩耶，兩人的臉近在咫尺之間，陸川都能隱約看到那雙黑色瞳仁裏閃著的細碎微光。
陸川被面前的少年逗笑，輕笑了聲，盡管就著這個不太舒服的距離，但他仍然沒有絲毫躲避，而是認認真真地回答了沈瑜的問題。
“很好。”
沈瑜聽到他的回答遲疑了一會兒，似乎是有什麽心事，就在陸川想要開口問他時。就聽到少年猶猶豫豫地開口，聲音比剛才小了不少，似乎是有點心虛：“那和你見過的那些娛樂圈前輩比，怎麽樣？”
陸川笑了，但立馬正色回他：“算好的了，有成為大明星的潛力。”他這話說的跟哄小孩子似的。
聞言，少年的眼睛立刻變得更閃了幾分，亮晶晶的，陸川垂眸去看那雙眼睛時，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裏面映著的自己。
頭頂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遠處傳來人的吆喝聲，陸川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瘋狂跳動，不受控制地鼓動著，連他自己都聽得一清二楚。
然後天空突然落了雨，密集的雨點砸在樹葉上，啪啪聲不絕於耳。陸川有幾分慶幸，雨聲將躁動的心跳掩蓋，守護住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他們兩個人都沒帶傘，情急之下，那個唱歌的青年給了他們一把。沈瑜接了過去，打開遮住兩人的頭頂。
廣場上的人群作鳥獸散，喧囂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雨點的敲打聲。腳底下坑坑窪窪的水泥地裏積了水，陸川和沈瑜兩個成年男性，在一把傘下有些滑稽，靠外的肩膀被水打濕，水順著t恤袖口滑落。
“ 我把你送到酒店吧，前輩。”
兩人肩靠著肩，肌膚都貼在一起，彼此的溫度都熾熱得要融化另一方。
陸川回過神來，想要拒絕地搖了搖頭。他不喜歡麻煩其他人，特別是沈瑜這種看起來特別單純的傻小子，顯得自己未免太大牌了一點。
沈瑜立刻冒出點子：“那我把傘給你，我家就在附近，跑兩步就到了。”
“謝謝，不用。”陸川實在做不出欺負小孩的做法。
誰知下一秒自己的另一邊肩膀被溫熱的掌心攏住，陸川轉過頭去看作俑者，沈瑜的腦袋湊得很近，咧嘴笑著，眼睛瞇起，像是一條沒腦筋的薩摩耶。
“那就我送你啦，這樣咱倆誰都不淋雨。”說著，不由分說地擡起腳步往前走了，陸川只好無可奈何地跟上。
兩個成年男性打同一把傘終究還是有些勉強，一路上兩人又是小心翼翼地躲避水坑，又是爭相想要把傘讓給對方，一路下來兩人暴露在雨傘外側的那半邊肩膀變得濕噠噠的，黏膩地緊貼在皮膚上。
劇組的酒店很快就到了，兩人終於合了傘，走進大廳裏避雨。陸川看著面前淋得落湯雞一樣的少年，有些不忍，猶豫了片刻出聲：“你等我一下。”
沈瑜轉過頭去看時，就看到陸川已經動作麻利地順著樓梯上了樓。
沒過一會兒，那人就下來了。陸川一刻不停地上了樓，又匆匆從箱子裏找到一件幹凈的t恤，這才又氣喘籲籲地下了樓梯。他把手裏的衣服塞進沈瑜懷裏，跟他說：“你去洗手間換上，穿著濕衣服回家，別生病了。”
沈瑜受寵若驚地楞了一下，從認識陸川以來，他就無時無刻地感受到這個人的人格魅力。
“楞著幹嘛，快去吧，在那道走廊的左手邊。”
沈瑜被推搡到洗手間門口，讓陸川給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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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蟬鳴的盛夏，繁星璀璨的夜間山城像是被火烘烤過一般，風中都帶著難掩的燥熱。市中心一段鮮為人知的小巷子裏圍了不少人，形形色色的行人路過都湊過頭去想要一探究竟。
“卡——”坐在攝影機前的導演終於站起來，臉上帶著鮮少顯露的笑，拍了拍陸川的肩膀，“很好，可以收工了。”
後者才終於如釋重任般，松了口氣，點點頭。這部片子是等著拿國際獎的，作為主演，陸川幾乎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饒是有影帝加身，也不敢放松下來。
已至深夜，這條巷子裏住戶的燈一盞盞熄滅，依稀能聽到從房子裏傳出來的交談聲，混雜著狗吠和遠處的叫賣聲，展現著這座城市的煙火氣。工作人員在忙著收拾東西，群演也已經散開，陸川後知後覺地發困，腦袋暈乎乎的，跟工作人員打了聲招呼，婉拒了晚飯邀約，打算走著回酒店去。
劇組的酒店定在離這裏不遠的小旅館裏，因為大多數取景都在這附近，為了方便特意選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裏。
陸川沿著一階階樓梯下去，這會兒街上昏黃的路燈在街角灑落一方明亮，綠化帶裏偶爾有竄來跳去的貓貓狗狗，擦肩而過的行人間回蕩著歡聲笑語。陸川仿佛與熱鬧隔絕，一身私服，戴著口罩和棒球帽，整個人都與熱鬧的煙火氣割裂。
彼時的他剛摻和完父母離婚財產分配，所有的錢和房產都被據理力爭，什麽都不想留給他，似乎他只是個被人嫌棄的附屬品一般。
說不影響心情是假的，陸川這陣子如果不是出來拍戲，恐怕更容易亂琢磨，起碼在片場他還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有東西來轉移他的註意力，不至於一個人孤身太久。
陸川沒怎麽逛過這裏，現在面對著川流不息的人群，第一次生出一點從廢墟中爬出來的錯覺。
左邊的肩膀被人拍了下，陸川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然後就聽到充滿笑意的聲音響在自己肩膀的另一側。
“前輩，你沒去吃飯嗎？”
陸川轉過頭去，就看到一張被放大了的臉在自己身側。沈瑜已經摘了白天帶著的帽子，這會兒栗色的卷毛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淺黃色，在挺立的鼻梁上打下一片陰影，看不清那雙眼睛，卻能知道裏面一定滿含笑意。
微涼的風從街巷裏鉆出來，拂過兩人的臉頰。
陸川的心情也因為這點風而變得平靜下來，“我不去了，你也沒去嗎？”
沈瑜無奈地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我這種小角色，輪不到和導演吃飯的。”
陸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是說話冒昧了一些。
不過少年似乎並不在意，而是繼續自顧自地說著：“我家就住在這附近，離這裏很近，走一段路就可以回家吃飯了。”
說著沈瑜隨手指了指下一階樓梯的那片低矮的樓，陸川的目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婆娑樹影後，是幾棟亮著燈的樓房，窗戶裏透出來溫暖的光亮。
兩人就這麽走了一段，沈瑜興致勃勃地跟他介紹著一切，甚至連他小時候爬過的樹都要順帶著介紹。陸川的註意力短暫地被他吸引，也跟著津津有味地聽了起來。
夜晚的山城熱鬧依舊，樓梯上人與人擦肩而過，陸川全然不覺，註意力都放在了走在自己前面的人。沈瑜一階階下著樓梯，風將他說的話吹進陸川的耳朵裏，後者透著這些語言，感受著重慶的人間煙火氣。
路過一片寬敞的平地，悠揚的樂聲順著風飄過來，木吉他悅耳的聲音縈繞在這片不大鵝空地上，嘹亮的蟬鳴都成為了伴奏。
陸川聞聲不自禁地轉過頭去，微小的動作被恰好轉過頭來的沈瑜敏銳地捕捉到。後者笑了下，善解人意地問他：“要去看看嗎？”
陸川其實是有些不好意思麻煩他的，畢竟這個點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樣不吃飯。到身體還是很誠實地點了點頭，然後就跟著沈瑜的步子，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廣場周邊的臺階上。
這個時候的廣場人不少，一小部分人坐在臺階上，邊劃動手機屏幕，邊聽著歌聲。獨屬於山城人的夏日或許就是這樣，帶著散漫和慵懶，讓陸川一個外地人都忍不住沈浸在這樣的夜裏，煩惱被短暫地拋之腦後。
那個背著吉他的年輕人似乎是註意到了他們倆，一曲終，年輕人朝他們這邊揚了揚下巴，說話：“小瑜，你玩不玩？”
陸川知道並不是在喊自己，撇頭看向了坐在自己身邊的那個人。沈瑜的半張臉都被廣場上的燈光照亮，少年似乎是在淺笑著，從陸川這裏剛好可以看到他臉頰一側凹下去，顯然是個酒窩。視線裏的人轉過頭來，兩人猝不及防地對上視線。
陸川聽到沈瑜問他：“你想聽什麽？”
此時的陸川很少聽歌，讓他點歌簡直比考試都難，他思考了一會兒，只能作罷：“你去唱吧，什麽都可以。”
沈瑜從容不迫地走到廣場中央，接過那人遞給他的那把木吉他。少年站得筆直，身姿頎長，像是傲立在霜雪中的青松，昏黃的街燈灑在他的發頂，碎發遮住那雙清澈的眼睛，卻能看到他彎起的嘴角。
指骨分明的纖長手指熟練地撩撥著弦，一連串悅耳的音符如泉水般傾瀉而出，在茫茫夏夜裏，安撫著每一個人的心。緊接著站在中央的少年唱起來了：
“這風鈴跟心動很接近，這封信還在懷念旅行”
“路過的愛情都太年輕，你是我想要再回去的風景”
……
陸川很早之前就聽過這首歌，但現在在這樣燥熱的夏夜，聽到獨屬於少年清亮的嗓音，像是久逢甘霖，一顆躁動不安的心應聲落地。
沈瑜只唱了這一首歌，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走回陸川身邊。陸川從始至終都看著那道身影，逆光而來，輪廓瘦削卻帶著股勁兒。
“我唱得怎麽樣？”沈瑜一坐下就湊上來問，像是一條粘人的薩摩耶，兩人的臉近在咫尺之間，陸川都能隱約看到那雙黑色瞳仁裏閃著的細碎微光。
陸川被面前的少年逗笑，輕笑了聲，盡管就著這個不太舒服的距離，但他仍然沒有絲毫躲避，而是認認真真地回答了沈瑜的問題。
“很好。”
沈瑜聽到他的回答遲疑了一會兒，似乎是有什麽心事，就在陸川想要開口問他時。就聽到少年猶猶豫豫地開口，聲音比剛才小了不少，似乎是有點心虛：“那和你見過的那些娛樂圈前輩比，怎麽樣？”
陸川笑了，但立馬正色回他：“算好的了，有成為大明星的潛力。”他這話說的跟哄小孩子似的。
聞言，少年的眼睛立刻變得更閃了幾分，亮晶晶的，陸川垂眸去看那雙眼睛時，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裏面映著的自己。
頭頂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遠處傳來人的吆喝聲，陸川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瘋狂跳動，不受控制地鼓動著，連他自己都聽得一清二楚。
然後天空突然落了雨，密集的雨點砸在樹葉上，啪啪聲不絕於耳。陸川有幾分慶幸，雨聲將躁動的心跳掩蓋，守護住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他們兩個人都沒帶傘，情急之下，那個唱歌的青年給了他們一把。沈瑜接了過去，打開遮住兩人的頭頂。
廣場上的人群作鳥獸散，喧囂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雨點的敲打聲。腳底下坑坑窪窪的水泥地裏積了水，陸川和沈瑜兩個成年男性，在一把傘下有些滑稽，靠外的肩膀被水打濕，水順著t恤袖口滑落。
“ 我把你送到酒店吧，前輩。”
兩人肩靠著肩，肌膚都貼在一起，彼此的溫度都熾熱得要融化另一方。
陸川回過神來，想要拒絕地搖了搖頭。他不喜歡麻煩其他人，特別是沈瑜這種看起來特別單純的傻小子，顯得自己未免太大牌了一點。
沈瑜立刻冒出點子：“那我把傘給你，我家就在附近，跑兩步就到了。”
“謝謝，不用。”陸川實在做不出欺負小孩的做法。
誰知下一秒自己的另一邊肩膀被溫熱的掌心攏住，陸川轉過頭去看作俑者，沈瑜的腦袋湊得很近，咧嘴笑著，眼睛瞇起，像是一條沒腦筋的薩摩耶。
“那就我送你啦，這樣咱倆誰都不淋雨。”說著，不由分說地擡起腳步往前走了，陸川只好無可奈何地跟上。
兩個成年男性打同一把傘終究還是有些勉強，一路上兩人又是小心翼翼地躲避水坑，又是爭相想要把傘讓給對方，一路下來兩人暴露在雨傘外側的那半邊肩膀變得濕噠噠的，黏膩地緊貼在皮膚上。
劇組的酒店很快就到了，兩人終於合了傘，走進大廳裏避雨。陸川看著面前淋得落湯雞一樣的少年，有些不忍，猶豫了片刻出聲：“你等我一下。”
沈瑜轉過頭去看時，就看到陸川已經動作麻利地順著樓梯上了樓。
沒過一會兒，那人就下來了。陸川一刻不停地上了樓，又匆匆從箱子裏找到一件幹凈的t恤，這才又氣喘籲籲地下了樓梯。他把手裏的衣服塞進沈瑜懷裏，跟他說：“你去洗手間換上，穿著濕衣服回家，別生病了。”
沈瑜受寵若驚地楞了一下，從認識陸川以來，他就無時無刻地感受到這個人的人格魅力。
“楞著幹嘛，快去吧，在那道走廊的左手邊。”
沈瑜被推搡到洗手間門口，讓陸川給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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