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1.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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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鐘爾怒火攻心, 將匡秀敏的微信和手機號碼通通拉黑。

完事還不解氣,又把手機設置成只允許通訊錄來電,杜絕了匡秀敏借別人手機聯系她的途徑。

說來也是諷刺, 即便是小方身為這兩三年來和她接觸最密切的的人, 對她的日常生活幾乎了如指掌, 都沒有和匡秀敏交換過聯系方式。

一旦她封閉聯系的途徑, 匡秀敏真的很難找到她。

雖然她心裏清楚, 匡秀敏大概率並不會大費周章聯系她, 打不通就打不通了。

她只是想給自己留點尊嚴,假裝沒有接到電話只是因為媽媽打不進來。

反正按照以往的慣例, 她最多氣上三天, 事情就會不了了之。

這一次是不一樣的,她對自己說。

她不會再那麽輕易給予原諒, 甚至賭氣地想,再也不要原諒了。

她苦苦倒貼20年,也是時候硬氣一回。

有什麽了不起的,她離了誰都能過。

就著尚未消散的春寒, 鐘爾洗了個冷水臉,她還要去見許聽廊的媽媽, 沒空在這怨天尤人, 收拾好面部表情, 她毫無異樣地上了車。

小方隨口問:“阿姨對我們的行程安排還滿意嗎?”

鐘爾那點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又發作了, 她不願意別人知道匡秀敏放她鴿子的事, 這會顯得她這些天的用心像場天大的笑話。

盡管她清楚, 小方不會笑話她,只會真心實意心疼她、關心她。

但她此時此刻真的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她只想維持僅有的體面。

所以她若無其事地說:“我做的攻略, 她怎麽會不滿意?”

“也是哈。”小方不能更同意,“而且她過來也不是為了玩,是想好好陪陪你。”

他說這話本意是想挑些鐘爾喜歡聽的東西哄她開心,鐘爾雖然從不跟他提及自己對親情的渴望,不過他用腳指頭也能猜到,一個女孩子一年到頭見不了母親兩面,怎麽可能不想念。

殊不知現在說這話,完全是往鐘爾心口插刀子。

鐘爾笑嘻嘻地胡亂點兩下頭,塞上耳機開始聽歌,阻擋小方的聒噪。

車子啟步,載鐘爾回酒店,她身上這套也能見人,不過她對此次見面很重視,想回酒店好好捯飭一番,誓要給許媽媽留下滿分的第一印象。

車到半路,盛悉風給她發來微信,一條微博鏈接。

並哭訴:「狼狼果然選擇了隱瞞【哭】他真的不能成全我最愛看的打臉戲碼嗎?」

鐘爾隨手點進那條微博。

熱搜起源來自於許聽廊今天參加的線下活動,是一個慈善組織關愛留守兒童的宣傳活動,他和另一位新人女歌手是宣傳大使。

熱搜視頻中,許聽廊被媒體的□□短炮包圍,幾乎所有的話筒都對向他,並圍繞狼耳夫婦進行,新人女歌手更是被擠在角落,被徹底無視,只能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許聽廊起先的態度是一貫的拒不回答,他的工作人員和主持人三番四次提醒各位專註公益本身,卻收效甚微,記者都不傻,知道狼耳是爆點,即便許聽廊不回答,光是捕捉他被提問的畫面,也夠大做一番文章。

“聽廊也是百忙之中抽空前來參加這次的宣傳活動,那麽很多觀眾也都萬分期待,可以請你透露一下《白首相離》的拍攝進度嗎?”

好不容易聽到一個比較正常的問題,許聽廊這才願意開口,禮貌回答:“已經過半了。”

誰知下一秒,對方就拋出一個尖銳的問題:“那這是不是代表別的進度也已經過半?”

被耍了一道,許聽廊的臉色直接沈下來,已經連最基本的客套都無法維系,對方是個中年男人,已經在成年人的世界摸爬滾打多年,早已不在乎臉面,這會還笑嘻嘻地看著他,似乎在挑釁“你能拿我怎麽辦,你難不成敢當眾打我嗎?”

對峙兩秒,許聽廊冷笑一聲,接過話筒,清晰發表否認三連:“只是合作關系,不熟,專註作品。”

鐘爾把這條視頻來回看了兩遍。

許聽廊是娛樂圈裏極少數沒有開通任何公開社交賬號的藝人,除了宣傳需要,他幾乎從不上綜藝,真人秀更是從不考慮,由此可見他真的很討厭販賣私生活,不希望被人關註作品以外的一切。

這些她早就知道,也親眼見證過餐廳服務員偷拍合照後他的怒火。

而且他們的關系尚未進入穩定階段,充滿太多的不確定因素,即便公開也不該是現在,沒有一對情侶會傻到在這種情況下宣布戀情。

道理她全都懂。

他這麽說,真的沒有什麽問題。

她相信,他從未把她當做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他身邊的工作人員隨她使喚,帶她見了遠道而來的陶創,也欣然應允帶她見老師和媽媽。

但親眼看到、親耳聽到他公開向公眾否認,這種感受卻不是一句“道理”可以說服。

它是一根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它是沖破她承受能的最後一波攻擊。

它成了她的心魔,獰笑著告訴她,你沒有人要,你不配得到毫無緣由的偏愛,你註定眼看著你想要的人事物都棄你而去。

她從來沒有這麽委屈過,委屈到幾乎要流淚。

她已經好多年沒有為誰哭過,淚腺仿佛已經幹涸,每每演戲拍到哭戲都是她最頭痛的環節,眼藥水必不可少,即便好不容易擠出兩滴眼淚,整個情緒也撐不起來。

她的哭戲一直以尬著稱,這也成了作品完成度還算合格的她總被人詬病演技差的罪魁禍首。

擡手去擦,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眼淚可流。

這一刻的鐘爾極度缺愛,以至於她只能把自己對外的善意收回,勻給自己,自私和惡意被陸續激發。

她不想當委屈求全的人。

她不想勉強自己做任何不那麽開心的事。

她不想為任何人改變,就像也沒有人為了她而改變。

與其人負她,不如她負人。

*

許聽廊的航班延誤了半個小時,飛機一落地,他第一時間給鐘爾打電話,想問問她到哪了。

她不接,料想她該是忙著化妝和選衣服,於是他打給小方。

“她在幹嘛,要不要我來接她?”

“不用吧。”小方說,“她回來好一會了,應該也快好了吧。你機場過來不是挺遠的嗎?”

“那行,那我就不過來了。”許聽廊叮囑,“你讓她不用太隆重,她先到的話讓她在門口等等我。”

“沒問題。”

跟小方通完電話,許聽廊又給許母打電話。

許母已經到包廂了,正在翻菜單:“你們不用著急,慢慢來。”

“哦,那你先點。”許聽廊停頓一會,不太放心地說,“老媽,答應我你一定要喜歡她。”

許母簡直耳朵起繭:“我知道了,你說了八百遍了。再說我不喜歡了。”

“我知道我說了很多遍,但她……”許聽廊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給許母打個預防針,“有時候稍微有點小奇怪,但是她沒有惡意的,你了解她就會知道她很可愛,別因為她哪裏不太和你心意就戴有色眼鏡看她。”

許母安慰他:“這你就放心吧。你這麽奇怪,我也沒討厭你啊。”

“……”許聽廊無語,“我跟你說真的。”

他再奇怪,好歹是她生的,她當然有無限的耐心,而鐘爾跟她沒有半毛錢血緣關系,縱使她在網上磕了幾個月的cp,但粉轉黑的事情他又不是沒有見識過。

何況他並不奇怪。

鐘爾這人隨心所欲,情商又低,不說話還能裝個樣子,話一多就容易露餡,有時候把別人氣得半死她自己根本不知情,難保全程順順當當不惹岔子。

“好了我知道了。”許母煩死了,“我答應你,就算我對她有哪裏不滿,我也不會表現出來的,更不會棒打鴛鴦,一定讓你們自由戀愛,也一定讓她倍感溫暖,仿佛見到失散多年的親媽。行了嗎?”

“不行。”許聽廊還是不滿意,強調,“你得真心實意喜歡她,打心眼裏接受她,別演。”

許母:“……有毛病啊!我心裏想什麽都要被你牽著鼻子走?你個有了媳婦忘了娘的小畜生。”

受鐘爾影響,許聽廊的臉皮也與日俱增:“對對對,小畜生謝過母親大人有大量。”

許母白眼差點翻進天靈蓋。

許聽廊抵達餐廳門口,先進去跟許母打了聲招呼,鐘爾還沒來,他打電話過去催促。

電話響了三聲,被鐘爾摁斷。

“掛了,應該是快到了。”許聽廊起身,“我出去接她。”

外頭下著濛濛細雨,雨絲細密如織,城市被潤透,霓虹泛著濕紅流碧的光,溫柔地傾覆於積水的倒影中。

他在門口等了約莫五分鐘,沒有等到鐘爾前來,再給她打電話,仍是掛斷。

他心下奇怪,再撥過去。

鐘爾終於接了,聽聲音卻是瞌睡懵懂,仿佛睡得正香被他叫了起來。

“你還在睡?”許聽廊蹙眉。

“啊?”鐘爾迷迷糊糊的,“嗯。”

許聽廊眉頭鎖得更緊:“今天晚上跟我媽吃飯,你忘了?”

“忘了。”鐘爾打著哈欠。

那漫不經心的語氣,許聽廊心下升起不詳的預感,追問:“我之前給小方打過電話,他沒來催你嗎?”

鐘爾拖長了尾調,懶洋洋地說:“催了。”

“……”許聽廊讓她一副不肯好好交流的態度弄得莫名其妙之餘,不免有些惱火,停頓半晌,他強壓下怒火,繼續好聲好氣,“那你怎麽還在睡?”

鐘爾又打了個哈欠,態度更無所謂:“不想來呀。”

作者有話要說:風雨之後才能見彩虹!

冒死說完,頂鍋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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