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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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許聽廊雖然沒有笑, 也沒有多問,但鐘爾根據他的微表情,看得出他對噓噓改姓一事是高興的。

還挺好哄的, 喜當爹的兒子還當個寶。

許聽廊看了好一會的狗證,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 他故作淡然地把東西遞回去, 沒話找話:“把它帶來沒?”

“當然沒有。”鐘爾一臉你說什麽胡話的表情, “我們不是只在這裏拍兩三天就要走嗎?”

許聽廊微微頷首:“嗯。”

鐘爾壞笑:“這麽迫不及待要看兒子啊?”

“不是你自己上次很想讓狗陪。”這個許聽廊哪能承認, 承認了她的尾巴還不得翹上天。

“難道你把中中也帶來了?”鐘爾問。

許聽廊:“沒有。”

“沒有就好。”她現在已經徹底撕下慈母的偽裝了,“帶電燈泡幹嘛, 今天誰也別想壞我好事。”

許聽廊:“……”

鐘爾打定主意今晚要幹一番大事業, 她以為昨天許聽廊對她的保證也是這個意思,結果人家許聽廊還真的只是讓她看看, 咬死了婚前守貞論,堅決不從。

這讓她徹底怒了。

許聽廊三番五次拒絕她,現如今她不但弄不清他到底喜不喜歡她,她還對自己的女性魅力充滿懷疑。

她一個人在房間裏百思不得其解地糾結了半天, 決定找人討論。

盛悉風只會硬摳糖,平常需要安慰的時候聽一聽, 圖個開心也就罷了, 正經場合派不上用場, 她只會蒙蔽她的雙眼, 給予她盲目的信心, 對於她對實際情況的判斷十分不利。

小方不行, 讓他知道她到現在還沒睡到許聽廊,他一定會嘲笑她,從此她的威嚴掃地。

思來想去, 鐘爾決定打電話咨詢陸僅和裴箴言夫夫倆。

這兩個人一聽,結論高度統一:“他是不是不正常啊?”

鐘爾聽不得別人說許聽廊不好,馬上兇巴巴地反懟:“你們倆才不正常!”

“不好意思,我們很正常。”裴箴言幸災樂禍,“所以知道什麽不正常。”

比起裴箴言只知道跟她打嘴炮,陸僅倒是發現點有用的東西:“這男的有點東西啊,讓鐘爾都學會護內了。”

“不是護內,他身體真的沒問題。”鐘爾格外較真,“我驗證過的呀,他讓我用過……”

陸僅打斷她:“你不用說細節。”

裴箴言則不滿他打斷他:“裝什麽正人君子,聽聽怎麽了,除了她嘴裏,你這輩子都沒機會聽大明星床上的事。”

“我要知道大明星床上的事幹什麽?”陸僅都服了,“你好奇心能不能別這麽強,小明的爺爺之所以能活到100歲就是因為他從來不多管閑事。”

鐘爾:“打情罵俏都收一收行不行?你們的好朋友都要困擾死了,你們居然還有心情打情罵俏!”

裴箴言又跟陸僅扯了幾句嘴才理會她:“你繼續。”

“他會不會是舍不得碰我?”鐘爾給許聽廊想了個理由。

兩個男生再度高度統一:“可拉倒吧。”

裴箴言:“沒這回事,我們男人喜歡一個人的方式非常直接。”

陸僅也說:“都幾歲了還舍不得,不存在的。你年輕十歲的話還能幻想一下。”

倆人又對話上了,裴箴言說:“年輕十歲也沒用,年輕十歲你這麽撩撥我我不可能忍住。”

鐘爾咨詢他倆一趟,什麽有用的信息都沒套出來,吃了一嘴狗糧,她憤憤然罵道:“要你們有何用,我還不如給他下春-藥。”

“這個辦法好。”裴箴言支持她,“下完春-藥你就解脫了,換下一個目標。”

“這個不換了。”鐘爾說,“我真的很喜歡他。”

裴箴言抽抽嘴角:“拉倒吧,這話我聽了沒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

鐘爾原本是很確定的,被裴箴言這麽一打擊,回想起從前那些前車之鑒,她不禁有點動搖,半晌深深嘆一口氣:“那我不也得試了才能確定他是不是例外嗎?如果他也不是,那我這輩子好不了了。”

裴箴言:“也是。許聽廊這塊骨頭太難啃了,我都看得你累。”

鐘爾也感慨:“我就沒碰到過這麽油鹽不進的男人,就算是陸僅,我當年要是這個追法,也該從了我了。”

裴箴言:“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鐘爾:“只是做個比較,你別這麽敏感。”

他倆侃大山,陸僅沒吭聲,他本來就話少,所以鐘爾和裴箴言也沒覺察出不對。

直到陸僅提出一個假設,讓二人都陷入沈思。

“許聽廊知道你是性單戀,或者知道你這個得到就沒興趣的癥狀嗎?”

截至目前為止,性單戀並沒有得到心理學上的正式認可,只是一個比較抽象的概念,因此沒有一項科學的標準可以判定某人就是性單戀患者。

鐘爾也不會天天把自己的問題掛在嘴邊讓所有人知曉。

據她所知,許聽廊應該只是覺得她花心、渣。

但如果許聽廊知道,那麽他的忽遠忽近、他的抵死不從,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陸僅的話句句戳中要點:“也許他只是怕失去你。”

*

更深露重,星月在雲層掩映下朦朦朧朧。

許聽廊倚在陽臺上抽煙,他平時沒什麽煙癮,心情煩躁的時候才來一兩根。

那種陷入死局的無力感又來了,最近這段日子以來,鐘爾心心念念的都是怎麽把他拐到床上,這樣的主動顯然對極了一個男人的胃口。

可他怕一旦放松警惕,便會功虧一簣。

這出欲拒還迎的戲碼要演到什麽時候,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出戲碼不可能永遠演下去。

他確實感受到她的誠意。

她的無條件信任,她的依賴,她的黏人,她甚至給噓噓改姓。

但她是鐘爾,十七歲那年就敢暫停學業,從美國千裏迢迢跑來國內劇組找他的鐘爾。

那時他剛回國沒兩天,陶創突然問他說:“鐘爾想要你的聯系方式,給不給?”

許聽廊承認在美國的那些天,自己對鐘爾多有關註,兩個人之間的暗流湧動,他也都感覺到了,但畢竟只是短暫的相處,談不上多深的交情,明知兩個人不可能,所以他刻意壓制了感情,他對自己的感情有所預判,知道放任其發展會是什麽後果。

手機裏雖有上次為池文彬醉酒撥出的她的號碼,他並未加她的聯系方式,回國後也沒有聯絡過她。

面對陶創的問題,他幾乎沒有猶豫,說了不。

何必為沒有結果的事浪費時間,消耗心事。

可他怎麽都沒想到,三天後鐘爾找上了《不是山谷》的劇組。

他記得那是個傍晚,他被工作人員叫到外面,定睛看到了一個不可能的人,正插著口袋、微微歪過頭朝他笑,棒球服,高馬尾,年輕姣好的面容不見風塵仆仆,只有意氣風發。

背後火燒雲垂天,她比晚霞還濃艷。

明明只是一點朦朧的暧昧,冷靜幾天就能抹除的悸動,他根本沒想過她可以做到這個份上。

鐘爾就是這般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所付出的代價也許在旁人聽來匪夷所思,但對她來說都不值得掛心,在取悅她自己這件事上,她從來不會吝嗇。

她不是為了別人,她只為她自己。

她的付出、她的孤註一擲,來時有多隆重,退時就可以多輕描淡寫。

手機在夜風裏發出一聲輕微的響聲,提示有新消息進來,打斷許聽廊發散的思緒。

你可愛的爹:「晚安」

她不知什麽時候換了頭像。

是一張富士山的照片。

許聽廊瞧著,驀地回想起了cp粉為他們的出圈名場面創作的文案。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變成了富士山,冰雪覆頭,心卻為你巖漿滾燙」。

《不是山谷》上映並大火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幾乎所有粉絲都叫他富士,彼時鐘爾已經退圈,他們兩人更是早已失去交集。

後面他的粉圈公開抵制狼耳,這個稱呼漸漸少有人叫。

重逢以來,她也從沒問過他這個綽號。

這是她第一次認領“富士山”,這個浸滿少年愛意的名稱,獨屬於那個年紀,最單純最熾熱的青睞有加。

他年少的愛情像一場夢境,遙遠而綺麗,裝點過他兵荒馬亂的青春,卻落得一個無疾而終的結局。

他沒有承認,鐘爾也沒有戳破,於是它真的成了一場夢,在九年的時光裏飄搖無定。就連存在的痕跡,都快要被時光細碎的針腳磨平。

現在她為它蓋章,賜給它安身立命之所。

因為她真的計較過、也真的遺憾過他們的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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