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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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許聽廊不說話, 只定定地瞧著她。

兩個人挨得很近,他看得到她眼中自己小小的倒影,被炙熱的愛意包圍著。

情真意切的模樣。

許聽廊卻突然間有些興味索然。

說是興味索然其實也不盡然。

血氣方剛的年紀, 活色生香的美人躺在懷裏, 身體是誠實的, 血液喧囂沸騰著訴說渴望, 但靈魂卻像飄出身體, 懸浮於半空之中, 冷眼旁觀她的表演。

他知道她前些日子的冷淡和逃避是因為什麽,她猜到了狼狼如假包換的媽咪的身份。

本來也沒打算讓她們太早接觸, 她實在不必避之如蛇蠍。

這個人, 好像真的從來就沒想過跟他有以後。

而此時此刻,她又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使出渾身解數勾-引他。

勾到以後呢?他非常清楚結局,他第一次知道知道鐘爾這個人的時候,就一並知曉了此人的惡劣秉性。

許聽廊第一次見鐘爾是在17歲那年。那是個寒假,他去美國找留學的兄弟陶創玩。

陶創和一個同是中國人的留學生合租了一套兩室一廳, 倆人在異鄉相互有個照應,關系很不錯。

陶創在機場接到了許聽廊, 回家的出租車上, 他提前給打了個預防針:“我室友最近失戀, 尋死覓活的, 你無視就好。”

許聽廊沒當回事, 他們這個年紀本來就是最招蜂引蝶的時候, 身體剛剛擁有了談戀愛的資本,一朝解禁,迫不及待投身旖旎的愛情世界, 失戀這種事情,他聽多了也見多了。

這個年紀的感情往往都很淺薄,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陶創的室友還是讓他吃了一驚。

這哥們失戀得過於真情實感,形容枯槁,衣著邋遢,眼神空洞,房間裏的酒瓶子鋪了半壁江山。

但是看得出來,這人收拾一下,應該長得還不錯。

“我室友,池文彬。”陶創介紹,看池文彬那渾渾噩噩的樣,他覺得也沒什麽介紹許聽廊的必要,就沒有多此一舉,上去奪過池文彬的酒杯,“大哥你怎麽又喝上了,你不怕喝死,我特麽怕啊,你別搞我行不行。”

“鐘爾,鐘爾……”池文彬嘴裏含糊不清,反反覆覆地念叨著一個名字。

“該!”陶創嫌棄地把人扶到床上,“又不是不知道她什麽人,不信邪非要去招惹,要我說睡兩覺過個癮也就算了,還動真情,傻逼。”

“她不是那樣的人,她說過她是真心喜歡我的。”池文彬固執地為自己的感情正名,“我要給她打電話,她肯定也在等我找她。”

說著就要去翻手機。

“艹,傻逼!”陶創一個頭兩個大,忙不疊地上去阻止。

和醉鬼實在沒有道理可講,池文彬鐵了心要打電話,陶創氣到額頭青筋暴起,跳著腳破口大罵:“都一個多禮拜了,你到底有完沒完?人家下家都找好了,你還在這嘰嘰歪歪地找死。傻逼!”

許聽廊叫他別多管閑事:“隨他吧。”

“不能隨他,打了電話更瘋,今晚我倆都別想睡,就守著他喝了吐吐了哭哭了傾訴。”

陶創越說越氣,細數罪魁禍首的惡行:“那女的,遠近聞名的海王一個,我朋友不跟我們一個學校都知道她,釣起凱子不管國內的國外的來者不拒,只要長得帥,而且釣到就甩,我特麽感覺她的受害者聯盟都快成立一支軍隊了。我室友這傻逼不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就敢湊上去,還信誓旦旦說要渣她一回,給男同胞長臉,結果好了,輸得底褲都不留。”

許聽廊抓住了重點:“很漂亮?”

“是有點吧。”陶創下意識回答,隨後反應過來,怒道,“漂亮有個卵用!我他媽現在看她跟看巫婆沒兩樣。”

許聽廊沒有切身感受過室友失戀帶來的折磨,暫時無法茍同“漂亮有個卵用”的觀點,男性對女色的好奇心理發作,對鐘爾的顏值起了興趣:“看看照片。”

陶創按亮池文彬的手機屏幕。

上頭一個中分黑長直女生,姿態隨意地坐在臺階上,眼神明澈中帶幾分散漫。

確實挺漂亮的,但也不至於美到天上有地下無,反正沒達到許聽廊的期望值:“就這?很好看嗎?”

陶創罵鐘爾的時候一副不共戴天的架勢,但是聽到別人說鐘爾不好看的時候又是另一幅面孔,他收回手機看了幾眼,以一種“你瞎了嗎”的眼神看許聽廊:“這還不好看?”

“很好看嗎?”許聽廊反問。

“你是不是娛樂圈待久了,對美女免疫了啊?”陶創即便對鐘爾有再多的不滿,對她的顏值還是給予了百分百的肯定。

許聽廊被這語氣弄的,也有點懷疑自己了,再看了一會照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確實看順眼了幾分,更漂亮了,擔得起她的渣。

但自己說的話,總不能前後腳出爾反爾,所以他模棱兩可地點點頭:“可能吧。”

他拍過幾部劇的醬油角色,前不久確定出演《不是白首》的郁星澤一角,這個理由還是站得住腳的。

陶創:“她本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你看到就知道了,我真的覺得她不輸娛樂圈那些女明星,而且她是純天然。”

“我上哪去看本人。”許聽廊啼笑皆非。

陶創:“你想看也不是不行,明天來接我放學就能看到她。”

許聽廊:“我吃飽了撐的去看她。”

“也是。”陶創端詳著許聽廊的臉,“你這個長相吧,被她看見了她不會放過你的。”

許聽廊無語:“我又不在這上學。”

陶創:“你對海王的力量一無所知,你待十天,夠她泡你加甩你了。”

許聽廊:“……”

“鐘爾,鐘爾!”一旁池文彬仰天長嘯,拉回二人的註意力。

鬼哭狼嚎撕裂夜空,不知道是隔壁還是哪裏,忍無可忍的鄰居打開窗子罵了一連串帶“fu-ck”的臟話,命令他安靜一點。

再僵持下去怕是要遭到投訴了,陶創沒轍,在得到池文彬“最後一次”的承諾後,幫忙撥通電話。

響了兩聲,那頭幹脆利落地掛斷。

用陶創的手機撥打,也是同樣的效果。

“我幫他打過好幾次了,那女的知道我號碼。”陶創看許聽廊,“借你手機一用?”

許聽廊長途飛行過來,累得要死,只想好好休息,聞言馬上交出手機。

這個號碼對方倒是接了,但一聽到池文彬的聲音,說了句“別再打來了,煩死了”就打算掛掉。

年輕女孩的聲音,很幹凈的聲線,一聽就能聯想到美女的面孔。

“艹。”陶創也火了,罵道,“鐘爾,你們好歹男女朋友一場,好聚好散不行嗎?你他媽惹出一堆爛攤子拍拍屁股走人,我給你收拾個沒完?你這麽渣你不怕遭報應嗎?”

“喲,你是什麽正義使者啊?”鐘爾冷笑一聲,不掛了,跟陶創掰扯上了,“提分手的是我,但渣的人可不是我。”

“什麽意思,池文彬怎麽渣你了?”陶創氣勢陡然微弱,以為有什麽內情。

“不該一天發八百條信息給我,不該有空就想跟我煲電話湯,不該一直說想我愛我,不該給我他的社交賬號密碼還試圖要我的,千不該萬不該給他媽看我的照片。”

鐘爾理直氣壯地數出一大堆,陶創著實沒見過這種世面,不由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所以喜歡你就是渣?”

“對。”鐘爾這會也憋了股慪氣的勁,怎麽不講道理怎麽說,“誰稀罕送上門來的廉價玩意,我只喜歡我得不到的東西。”

陶創氣到頭腦發懵,如果鐘爾此時此刻在他面前,他怕是忍不住要動手了:“你他媽說的是人話嗎?”

“他想讓我回心轉意,不如學著高冷點,三個月不理我,說不定我就又上頭了。”鐘爾挑釁完,又嘻嘻哈哈上了,“知道了吧,讓他學著點。”

“好,我高冷一點。”一旁的池文彬如獲至寶,點頭如搗蒜,“寶貝到時候你一定還要回信轉意。”

“沒問題。”鐘爾滿口答應。

“尼瑪!”陶創掛掉電話,把在鐘爾那邊受的氣全發洩到池文彬頭上,“傻逼,人家只是為了讓你別再煩她,都是騙你的!還回心轉意,做夢去吧,你聽過她吃誰的回頭草沒?”

這就是許聽廊和鐘爾的第一次交集,那天夜裏,他和陶創好不容易才把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池文彬哄睡,自陶創出國讀書,兩個男生也有大半年沒見了,久違地躺到了一張床上,難免話多。

聊共同好友,聊各自的生活,聊情感煩惱,也不知道誰先開的頭,話題又拐回到鐘爾身上。

許聽廊聽陶創絮絮叨叨說了半個晚上鐘爾的渣女風流史。

尚未見過她之先,他就已經見識到她的種種惡劣。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他拍《不是山谷》的時候,鐘爾不遠萬裏從美國追來,機緣巧合下出演了谷小雨一角。

也曾距離愛情無限靠近,可惜沒有那個緣分。

再後來,就是八年的分別。

時間確實可以沖淡一切,八年近3000個日日夜夜,不斷減淡他心裏她的影子,從濃墨重彩,到只剩模糊的殘影,化為一抹執念。

揮之不去,但也無傷大雅。

也許繼續零交集地過下去,他終究會有一天把她放下。

只是還未等到那一天,他們就重新有了交集。

路面塌方她報出他手機號碼的那一刻,時間在他心底歷經八年的努力,盡數宣告作廢。

這世上為什麽會有這樣蠻橫又霸道的道理,不管他曾付出過怎樣的代價,不管他曾如何幡然醒悟,可她每一次出現,他還是會無可救藥地重新愛上她。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21號的份,今天的份晚上更,幾點待定,晚上文案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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