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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李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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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李志遠

原昕盯著審訊室裏的老輔警,目光仿若實質,就是這個人弄聾了莊星辰的左耳,如果脫去這身警服,他會毫不猶豫地一刀了解掉這個老東西!

孟媛輕輕推開門,探進頭來,見原昕臉色不愉,她有些膽怯,試探性道:“原副,雲南省廳的領導來了,說是要見您……”

原昕擡手制止:“我沒時間,都是些表面漂亮賠罪的話,他們要道歉的人多了去了。”說完推開門走進審訊室。

審訊室的門推開,原昕走到老輔警的面前,啪地把幾張照片拍在審訊鐵桌上,他目光鄙睨,揶揄道:“怎麽樣?這就是你們玫瑰神信徒的聖地嗎?”

老輔警嘴裏的念叨忽地停頓兩秒,覆又響起。

審訊室裏慘白的燈光映在照片上,無人踏足的原始森林深處,被開墾出上百畝的空地,數不盡的罌粟花在遮天蔽日的林蔭下盡情生長,幾個皮膚黝黑的村民手持刀片,他們正在收割罌粟。

這是無人機拍攝的畫面。

原昕幾乎是饒有興味地欣賞他的表情,然後略微湊近,故作神秘而輕蔑地說道:“快點發功稟明你的玫瑰神,看它會不會救你?”

老輔警的嘴角抽動,終於擡起頭,仇視的目光恨不得把原昕洞穿,他從牙縫間擠出一句話:“所以呢?證據呢?”

“哈哈哈——”原昕忽然大笑起來,走到對面的小桌前,又驀地回身,他冷哼一聲:“你覺得你的信徒都會像你一樣嗎?‘利益’面前他們都爭搶著往出吐,減刑的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嗯?”

原昕的審問方式,從來都是威逼利誘,恩威並施的,直接把背後最重要的事實推在嫌疑人的面前,在心理上搶占先機,掌握主動權,讓老輔警知道他在警方的名單裏並非知無不言的唯一人選。

逼迫,對待頑固的犯罪分子更有用。

正如原昕所料,老輔警在聽到他那幾句話後,一向堪稱堅定的目光忽而閃爍起來:“他們,他們能知道多少。”

原昕回身眼神示意韓棟,韓棟從檔案袋裏拿出一沓文件,原昕接過,一張張開始翻閱,邊看還時不時地皺眉,嗤笑,叫人摸不準心思,他似乎忘記了自已正在審訊室,對於老輔警的話並未理會。

人就是這樣,當你被步步緊逼的時候會有種憋悶喘不上氣來的感覺,一旦被晾起來,又會忐忑不安。因為你不知道下一步,他會出其不意地做出什麽。

審訊室的空氣安靜異常,只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這便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老輔警的目光始終盯著原昕,屁股在椅面上不停地挪動,終於他承受不住,開口道:“我想喝水。”

兩分鐘後,老輔警通過吸管喝了一杯冰水,他看了看兩只受傷的手,妥協般道:“你們問吧。”

前兩晚的狠辣氣勢全無,此時老輔警與那些在公園打太極的老頭無異。

“先說說玫瑰神吧。”原昕道。

“我們玫瑰鎮信奉玫瑰神已久,”老輔警微瞇起眼睛,像是透過虛無的空氣望向陳舊的過去,“玫瑰神起源於《玫瑰經》,可能真是天意,我們的鎮子也叫玫瑰鎮……”

老輔警講述了玫瑰神的起源,玫瑰神源於《玫瑰經》,《玫瑰經》是敬禮聖母的禱文,提取其中寓意美好的歡喜、光明、榮福,然後提煉出教義——生於泥沼,向往光明。玫瑰鎮向來落後,本想通過信仰來支撐信念,然而飲水不能飽,當你在深夜的床上餓得肚子咕咕叫時,當你身患病痛躲進森林自生自滅時,當你想努力讀書逃離這裏時,那些虛無縹緲的神靈從來沒有睜開眼過,你依舊身陷泥沼,從未見過光明。

後來,他們將信奉的神靈還於上蒼,開始自已尋找辦法,那就是現在形成規模的制毒販毒網絡。

老輔警渾濁的眼睛裏閃爍著淚光,似乎有些後悔:“每個壞人其實都有一個借口……”

原昕不想聽他辯解,犯法就是犯法,任何理由都不行,他打斷老輔警的話,問道:“你的意思是,李老太是你們的聖主,李進不是信徒,那他去找李老太幹什麽?”

老輔警的瞳孔緊縮,臉色不太好看,他審視著原昕冷肅的面孔,最後道:“是李老太的兒子叫他來看望的。”

原昕難以置信地望向韓棟,韓棟搖搖頭,意思是沒有查到李老太的親屬關系,思忖兩秒後,他追問道:“他兒子在哪?”

“三十年前就走了,他和我們這群人不一樣,”老輔警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續道:“那人從小學習就好,幹活的時候拿著書,去茅房的時候也拿著書,他說知識改變命運,後來就走了……”

老輔警說李老太的兒子叫李志遠,他看不慣自已的母親整日招搖撞騙,直到李老太用禱頌經文,導致一個七個月大的嬰孩死亡後,李志遠決定遠走他鄉,離開這個窮山惡水,愚昧無知的家鄉,從此再未踏足玫瑰鎮。

原昕問道:“李進知道你們制毒販毒嗎?”

老輔警點點頭:“他是我們大老板的人,有很多往來的生意都是他來聯絡的。”

原昕驚愕萬分,李進竟然不是邪教組織的成員,現在看來他跟販毒集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那麽祝語嬌在這個販毒集團裏又扮演著怎麽樣的角色?是藏毒,亦或運毒?

“你們的頭兒是誰?”原昕問道。

老輔警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不知道?”原昕不信。

“不知道,每次來監督我們加工的都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我們從來不知道大老板是誰,不過現在想來,應該是他吧。”

“那男人有什麽特征嗎?”原昕追問。

老輔警咽了口唾沫:“個子大約一米七五左右,長得很白,說著標準的普通話,不是黑查那邊的人。”

老輔警整個人佝僂著,之前挺拔的肩頭陡然落下來,萎靡的狀態仿佛老了十歲。原昕見過太多罪大惡極的人,其中不乏垂暮老人和十幾歲的孩子。原昕對他沒有絲毫憐憫,他翻了幾頁卷宗,擡頭問道:“你們的錢怎麽處理?能提供銀行賬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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