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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蔣冰的供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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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蔣冰的供詞

逼仄骯臟的小巷鬼影也不見一個,葉子ktv閉門不營業,平時這裏偶爾會見到一兩個醉鬼在此纏綿,此刻卻十分冷清。這裏原昕前幾天已經來過了,痕檢也在這裏來來回回,上上下下,連電線桿下的蜘蛛都審問了兩回,卻沒有得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住在一旁的居民早已習慣這裏的三教九流,即使當晚有什麽人出現在附近,也都見怪不怪。

原昕一邊拿出手機撥了個號,一邊順著狹小的通道往前走:“師兄,殺手的身份確定了嗎?”

電話那頭的師兄是原昕警校的學長,殺手的命案歸檔在和平區分局,裏面傳來一串腳步聲,看樣子對方是想遠離人群,十幾秒後,師兄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可是違反紀律的啊,你問這個幹嘛?”

原昕道:“我知道,這件事只限於我們兩個知道,我絕不聲張,求您了。”

那頭長嘆一口氣,似乎拿原昕沒有辦法:“殺手是個北美的雇傭兵,長期受雇於犯罪集團,在半個月前偷渡到我國。”

原昕腳步一頓,似乎非常意外:“北美的雇傭兵?”x

“沒錯,怎麽了?”

“那查出來背後雇傭他的人是誰了嗎?”原昕追問。

“還沒有,我們目前連他的藏身地都沒有找到。”

原昕若有所思地把手機揣回兜裏,順著這條小巷往前走,天色漸漸暗下來,街道上的路燈漸次亮起,他從遠處收回視線,這時兜裏的電話又響了起來,是韓棟打來的。

“餵,你說。”

“原副,我們剛剛找到了李進的一個同學,這廝是個放高利貸的,大概在兩年前,李進曾給過他五十萬讓他幫著放貸想著多收點利息,民間這種事多了去了,但是,那小子只給了李進利息,本金至今沒有歸還,輾轉了好多次,我們終於得知這筆錢的去向……”

原昕轉身朝胡同口走去:“行了,我知道了,這就回市局。”

半小時後,原昕抱著雙臂站在審訊室外,冷冷盯著單面玻璃後的那張臉——

一個身穿淺藍襯衫的男人坐在審訊室內,他神情放松,對於冰冷森嚴的警察局一點也不戒備,雙手自然地搭在桌面上,看上去就像一場平常的家訪。

“姓名?”

“蔣冰。”

這赫然是育明中學的教導主任,蔣冰。

“年齡。”

“三十三。”

“哪裏人?”

“涼山。”

“工作?”

“育明中學教導主任。”

審訊的警察詳細地記錄下來,又問:“知道為什麽叫你來這嗎?”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蔣冰毫不慌張地回答道:“知道,你們懷疑李進的死跟我有關,但是他死亡的那段時間,我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

什麽叫充足的不在場證明,淩晨時分,誰又能給誰證明呢?

原昕擡手按下藍牙耳機:“問他那筆錢幹嘛用了?”

“兩年前的五月五日晚,你向一名叫趙小浪的人借款五十萬,用途是什麽?”

審訊室裏,蔣冰似乎有些意外,他擡眼望向對面的警察:“我是找借款公司借了五十萬,那是因為我媽治病需要錢,這跟李進的死有什麽關系?”

“撒謊!”原昕低喝一聲。

孟媛不明就裏,兩只大眼睛充滿疑惑的光輝,原昕對著耳機吩咐道:“給他播放趙小浪的證言。”

警察按下手邊的錄音筆,一段來自趙小浪的錄音播放出來——

“那筆錢是李進的,我跟蔣冰要過好幾次,他說他親自跟李進說,叫我不用管了……”

警察啪地按下暫停鍵,問話直逼要害:“你怎麽解釋?”

“……”蔣冰輕輕地咽了下口水:“我不承認是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審訊室外的原昕盯著蔣冰極其微妙的表情變化,隨即皺起了眉頭。

蔣冰為什麽要在警方已經掌握的線索上撒謊?這實在沒有必要。一個人如果沒做虧心事,但仍然怕調查,那麽就只有一個原因——他背後還隱藏著比這件事還要嚴重的事實!

“沒錯,我的確沒有還清李進的錢。”蔣冰將原本放在桌面的手緩緩搭在大腿上:“我媽治病的藥物全靠進口,價格昂貴,我實在沒有辦法才去借錢,後來我知道這筆錢竟然是李進的,我就親自找他談了,他也答應我暫且只還利息,但這與他的死無關。”

原昕摸著下巴,似乎是在思忖著什麽,良久,他吩咐孟媛:“去打電話給馮秀秀,問她知道這筆錢嗎?為什麽我們之前查不到這筆交易?”

孟媛應聲而去,韓棟一臉問號:“原副,這跟馮秀秀也有關系?”

原昕擡手指著審訊室裏蔣冰,分析道:“你不覺得李進這兩口子的生活質量太高了嗎,就算是兩個老師掙的多,父母可能也幫襯,你再看他們家那高檔住宅,光是一個擺件就大幾十萬,還有那兩輛市值將近四百萬的路虎,馮秀秀那一身全是奢侈品,他們哪來的那麽錢?”

韓棟撇撇嘴,聽原昕這麽一說,差點勾起他仇富的小火焰,但從警察的思維出發,他立刻意識到了什麽,瞬時瞪大了眼睛:“你說他們會不會幹了什麽不法的勾當?”

“到底和他的死有沒有關系,得我們調查了之後再下定論。”審訊室裏的警察繼續問道:“但是,你在李進的死裏得到了好處,他死了,這筆賬就一筆勾銷了,不是嗎?”

蔣冰吸了口氣,平直的肩頸微微聳起又緩緩落下,他向後靠在椅背裏,面對警察的逼問,仍舊氣定神閑。

“話是這樣說,”蔣冰靠在椅背上,似乎是承認了警察的說法:“但為了五十萬就殺人,實在不合算,如果我進了監獄,我父母就沒有依靠了,更何況李進已經讓我分批還錢了,我沒有任何理由殺人,警察同志,你說是嗎?”

“現在是我在問你!”警察皺起了眉,身子緩緩探向蔣冰:“李進的妻子馮秀秀以前是你的戀人,你對於李進的橫刀奪愛懷恨在心,分批還錢當然不如不還來的好,所以你殺了他!從此以後一舉兩得。”

“哈哈哈……”蔣冰聽了警察的假設忽然大笑起來,他表情看上去就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說過,我不可能放棄我的父母,我不會把自已處於任何危險的境地,在我父母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對您的這些天馬行空的猜測,我只能說想象力豐富。”

審訊室裏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操!”原昕咒罵了一聲。

“原副!”小房間的門被推開,孟媛顛顛跑進來:“馮秀秀說他不知道這筆錢。”

原昕一點頭,表示自已知道了。

韓棟在一旁插道:“合計這是私房錢啊,真沒看出來,李進居然這麽big膽,這是我見過數額最大的私房錢。

原昕舌頭一卷,打了個響。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蔣冰驀地擡起頭。

原昕身穿黑色t恤,緊實的胳膊上還纏著紗布,額頭上的創口貼不知何時被他揭了下去,露出淡粉色的新薄痂,他警服不好好穿著,就懶散地披在肩上,往那一坐,一點也不像個警察。

負責審訊的警察連忙起身,招呼道:“原副。”

原昕嗯了一聲,接過審訊筆錄翻看起來,他始終沒看蔣冰,待他翻過最後一頁紙,把本子推回給旁邊的同事,他才突然擡頭問:“你跟李進的關系怎麽樣?”

蔣冰回道:“普通的同事關系,哦,還有他是我的債主。”

“沒有矛盾嘍?”

“當然。”

原昕問:“兩年前的一月份,去年的六月份,你一共請了兩次假,去哪了?”

蔣冰一頓。

“你可能忘了吧,”原昕笑著道:“那我給你提個醒,兩年前的那次,你向學校打報告說需要請假三天,去年的六月份,你又向學校打報告說請假兩天,這兩次你的行動軌跡都是雲南,幹什麽去了?”

蔣冰回道:“我去旅游……”

“別跟我說你是去旅游去了,”原昕雙手抱臂,精銳的目光審視著蔣冰:“看來雲南的風景還真漂亮,讓你念念不忘啊。”

審訊室裏再次靜默,蔣冰一言不發。

原昕探身向前,手肘撐在桌沿上,話音裏極具揶揄:“那真是巧了,就在你兩次去往雲南的前一天,李進剛好到達雲南,你知道這種行為無非有兩種可能。”

“第一,偷情的人相約外出游玩,都是采用這種一前一後的順序,以免引起旁人的懷疑,”原昕頓了頓,又調笑般地挑起眉:“當然,你們兩個都是直男,這點除外。第二,那就跟蹤,你在跟蹤李進!”

蔣冰用指關節揉了揉眉心,幾秒後他放下手,擡頭望向原昕,承認道:“是的,我的確在跟蹤他。”

“為什麽?”

蔣冰的態度一直很坦然,面對警察的步步逼問始終都是不急不躁,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什麽慌張與不耐:“我以為他有外遇了,所以想去看看。我們當時都還在育明,有幾次,我聽見他偷偷的打電話,第二天就臨時請假去了雲南,我當時的確有些怪李進,想著抓到他偷情,馮秀秀肯定會後悔嫁給他。”

“我假意借他的手機弄文件,偷看了他下榻的酒店,但是,當我跟著去的時候,他卻沒有在那家酒店入住,人不見了。”

原昕的目光微微閃動:“也就是說,你把他跟丟了?”

“嗯。”

蔣冰語氣很平淡:“可能是我當時太敏感了,後來我還曾經向馮秀秀套話,她知道李進去雲南,甚至知道他住在哪,到了那些地方,我就沒再多問。”

“你相信他?”韓棟跟在原昕的屁股後問。

原昕邊走邊道:“一個全心全意為父母而活的人,如果找不到他確切的作案證據,我暫且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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