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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任家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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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任家棟

罪惡的雙手,死去的少年,他早已面目全非。

其實,他跟他是一樣的。

他掙紮著醒過來,應激反應讓他急速躲在門後,粗重的喘息在安靜的深夜裏格外突兀,不知過了多久,等呼吸漸漸平靜下來,他才發現自已像只受驚的老鼠,狼狽地躲在陰暗角落。

睡衣被冷汗浸透,額上的汗水沿著漂亮的眉峰,蜿蜒地劃過面龐,那種濕涼的粘膩感讓他想到了血液,這種感受讓他極度不舒服。

他用力抹了把汗。

他耳朵貼在墻壁,仔細分辨著隔壁的動靜,悄無聲息,似乎那頭仍然身處睡夢,良久,他才雙手撐著墻壁,顫顫巍巍地爬起來。

他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觀察了一會兒,客廳裏晦暗一片,只有窗外遠處的路燈隱約照進來一點,他沒開燈,而是借著這絲微弱的光亮,披上衣服,打開防盜門跑了出去。

淩晨兩點,整條街道闃無人聲,他跑起來,越跑越快,迎面吹來的涼風讓他清醒,他喜歡這種奔跑的感覺。

不知跑了多久,他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胸腔裏憋悶已久的氣息一股腦排出來,很舒服。他擡眼看看周遭,這裏是處森林公園,白天喧囂吵嚷,此時卻靜的可怕。

他享受著短暫的寧靜。

這時,一個白影竄了過去,他被嚇了一跳,踉蹌地後退兩步。

待他看清那只不過是一只流浪狗的時候,他稍稍安下心,同時,他也想起了男人的話。

一個簡單的實驗。

他緩緩直起身子,盯著那只小白狗,小白狗身上毛發斑禿似的掉落,聽到朝它而來的腳步聲,立刻停止咀嚼過期的罐頭,瞪著兩只烏溜溜的眼珠,警惕又疑惑地望向他。

“不要怕,”他腳步放的極輕,嘴裏說著安撫的話語:“我不會傷害你。”

小白狗像是聽懂了,嗚咽了兩聲,沒動。

他放下心來,繼續朝小白狗走去,就在過去的同時,他順手撿起腳邊的一塊磚頭藏在背後。

“黑黑的夜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

哢嚓——

“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

哢嚓——

他瘋狂揮動手臂,溫熱的液體飛濺,他擡手摸了下臉,撚撚手指,有些濕黏的觸感,湊到鼻子下一嗅,鐵銹的腥味——

血液。

他享受般閉起雙眼,頓時感覺渾身的細胞都被喚醒,毛孔都舒張開來,他再次睜眼望向四周,空曠的林木間什麽也沒有,低頭一看,小白狗血肉模糊一片,早已沒了氣息。

他緩緩蹲下身,低頭註視著屍體,半晌,他伸出手在小白狗身上一抹——

鮮血,原來是這種味道。

生命,原來這麽脆弱。

掌控的感覺讓他上癮,讓他愉悅。

……

“進來吧。”

男人盯著他的臉,仔細端詳——眼圈發黑,目光卻異常明亮,仿佛經歷了什麽興奮的事而失眠的模樣。

“你做了?”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似乎被什麽東西而取悅,他遲滯地擡眼望向男人,黑亮的瞳孔極度擴張,顯得整個人有些神經質。

“做了。”

聞言,男人無聲的輕笑起來,用讚許的目光和他對視:“怎麽做的?”

在那一瞬間,男人清晰地在他眼裏讀出了渴望,兇狠混雜的情緒,隨即只見他咧嘴笑起來:“拿著磚頭,一下,一下,一下的打爆他的頭,就這樣,一下,一下……”

屋裏回蕩著他重覆的話語。

“好了,”男人並沒有露出詫異的表情,而是笑著按下他揮舞的手臂,循循善誘道:“這感覺很好吧,就像打爛‘他’的頭一樣不是嗎?”

“對,就是打爛他的頭!”

男人轉身從身後的桌子上拿起一把錘子遞到他手中,寬大的手掌緊握他的手,然後註視著他的眼睛:“下次用這個吧,你要先打爛他的頭,在打爛他的右手,好嗎?”

他扭臉看向男人,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仿佛睡去了一般囈語:“好。”

“好。”原昕背靠著椅背,一邊聽電話,一手指輕點著被搗爛右手的現場照片。

掛斷電話,原昕擡頭望向長桌一邊的韓棟,韓棟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任家棟,過去是禾港市第一鋼廠的工人,在三十前,他跟同廠的江晴戀愛,後經江家人反對,遂兩人私奔,周轉各地後定居在遼海。但奇怪的一點是,在十五年前,他的所有生活軌跡全部消失,至今下落不明,全國人口失蹤數據庫裏也沒有報案記錄,現在初步懷疑,是他殺了江晴後,自已躲了起來。”

一個人可以躲二十年嗎?

原昕“啪”地合上筆記本,環顧眾人:“任家棟的情況我有兩個猜想,一是他真的‘改頭換面’,換了另一個身份生活;二是他也許遭到了不測,至於這第二點……”

如果說任家棟在二十年前殺了江晴,從犯案手法看,他就是當年所有命案的兇手。犯罪心理學上經常把這類兇手解析成是一種代償心理,由於他痛恨跟江晴相似的一類女人,然後把仇恨轉嫁到其他人身上,就像外國“著名”殺手“開膛手傑克”。

那麽這個“第二代殺手”是怎麽知道他當年殺人手法的?|

原昕忽然想到了什麽,看向老張:“老範說江晴有過生產經歷,那他們的孩子今年至少二十歲吧。”

老張早已熬紅了雙眼,聞言來了精神:“對,具杜宇的描述,劉歌就是跟一個大約二十左右歲的年輕人在一起,你的意思是?”

原昕的心臟一顫。

其實有很多案例顯示,這種連環殺手再度犯案一部分的確是換了人,這個“第二代殺手”就是他們的孩子。

這種犯案模式被稱為“傳承模式”,說起來很殘忍,他們會將自已的犯案目的,如何選擇目標,以及作案手法全部教給孩子,在孩子長大後,由於長期被血腥的概念洗腦,他們有相當一部分人會選擇重蹈覆轍。

當然,任家棟生死未明,也不排除就是他本人所為。也許是協同作案,也許是平行作案……

原昕不敢想象:“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任家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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