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關燈
第87章

陳爺爺今年已經有六十歲了, 到現在還是孑然一身,村子裏的人都戲說他是打了一輩子的光棍,對上那些或善意或惡意的流言蜚語, 陳爺爺從來不會生氣,反正都是關上大門過自己的日子, 管別人嚼什麽舌根。

帶著一家三口進到院子裏, 陳爺爺沒有開口說話,而是任由木木崽四處打量。

大概年輕時走南闖北的緣故, 陳爺爺看起來就是個很精神的小老頭,只是他喜歡板著一張臉, 看起來稍微有些嚴肅。

木木崽好奇張望著陳爺爺家院子裏的各種道具, 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頓時睜的更大了些:“爺爺,你家這個獅子看起來好帥呀!”

大概是怕自己的冷臉嚇到小朋友, 陳爺爺勉強露出一點笑, 好一會兒後他才扭頭對齊淵開口道:“既然你們要跟我學習舞獅, 我就得把醜話說在前面, 舞獅是實打實的辛苦, 你們要是覺得怕累怕苦, 可以讓節目組現在就給你們安排其他活計。”

“我們服從節目組的安排,請陳師傅教我們舞獅。”在得到楚銘晚篤定的示意後, 齊淵一板一眼很是慎重地回答了陳爺爺的問題。

“原來你這小夥兒才是當家作主的人!”陳爺爺打量地看了楚銘晚和齊淵一眼, 隨即對楚銘晚招了招手:“過來說說看, 為什麽要堅持跟我學舞獅?”

突然就被好一番戲謔,楚銘晚伸手摸摸腦袋, 然後非常直接地開口道:“陳師傅, 咱不說那套假了吧唧的虛詞, 我們過來學舞獅當然是節目組的安排。”

“實誠,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實誠人。”陳爺爺並不生氣楚銘晚的這番說辭,“之前不是沒人跑來要拜老頭子為師,一個兩個口口聲聲都是文化傳承,但過了那個興頭勁兒後,拔腿跑得比誰都快。”

剛開始肯定不能直接戴上道具一通舞,陳爺爺這人看著雖然嚴肅古板,但內裏是個很有意思的小老頭,他沒有跟一家三口講解舞獅歷史底蘊下的故事,而是在木木崽的好奇追問下,講起自己年輕時候走南闖北的經歷。

“我孤家寡人一個,別說什麽家傳了,純粹就是半路出家的新手崽子,那時候就跟在各個舞獅團裏打打下手,連臺子都上不去,也是一點一點慢慢積累,後來成了舞獅團的臺柱子,跟團一起到處走。”那是個百姓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更不要提什麽傳承、理想了,能背井離鄉去幹那一行,自然是為了混口飯吃。

直播間的網友們也在熱情討論起來:

[比起很多一直借著傳承消耗大家情懷的人,我更喜歡老爺子的率直,畢竟情懷不能當飯吃,這年頭誰比誰容易啊!]

[他們那個年代的故事,隨便說一件都能讓人感動的流眼淚,尤其聽著老爺子平平淡淡的語氣,反而更添了一股歷史獨有的滄桑。]

[突然想起這段時間誤打誤撞火起來的真國貨,他們就從來不會故意消費情懷,只是一個勁踏踏實實做人、做事。]

[木木崽聽得好認真啊,感覺小家夥兒恨不得立刻跟著陳爺爺一起學舞獅。]

[從每個直播間裏逛了一圈回來,隱約明白範導為什麽選擇這個地方向大家宣傳國風文化了,這個地方就是純純正正的農村,不是網上那些已經逐漸商業化的“文化遺址”,但這裏的每個人都已經把要傳承的歷史,融進每一天、每一刻的生活中。]

[對呀,就像教婭婷女神和心心做非遺絨花的李奶奶,她沒有寬敞明亮的工作室,隨便找個地方就能坐下來,家裏也多是用絨花做成的擺設,這樣也是一種另類的傳承啊,不是只有擺進大商場、走向國際化才是傳承。]

有同樣感受的可不只有直播間的網友們,這些跟著老鄉學習技能的嘉賓感受才最為真切。

這是個明眼看上去就很落魄的小鄉村,甚至連小康的水平程度都還沒有達到,所以傳承不在老鄉們的嘴上,而是在家家戶戶的心中。

曹興懷和峰峰被節目組安排去跟瘸腿的大牛叔學竹編,做竹編很容易就會割傷手,所以大牛叔專門給峰峰找了個稍微輕松一些的活,讓小家夥兒坐在一邊剪待會兒做裏襯要用到的布料,曹興懷自然是跟他一起編竹籃。

也是在互相熟悉之後父子倆才知道,大牛叔以前做的就是走街串巷的貨郎,那條殘疾的腿是在走街串巷的時候,碰到一棟老房子突然倒塌,為了救人他想都沒想就沖了進去,最後把人救了出來,只是大牛叔也傷了一條腿。

“我家以前住在鎮子上,每天放學後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去撿易拉罐,那個時候易拉罐可以說是小孩子和貨郎之間的通用貨幣,一個易拉罐可以換好幾根辣條呢!”大概是跟大牛叔很投緣,曹興懷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小時候的一些趣事,峰峰坐在一旁聽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楚夏雲和佑佑這邊,被分到跟德仁叔一起學木雕,佑佑小朋友一眼就看中了德仁叔家擺在大桌子上的關公像,決定自己也要學著雕刻一個,等回去的時候送給爺爺做禮物。

楚夏雲可沒有佑佑那麽高的志向,他對自己的手殘程度非常清楚,所以幹脆乖乖聽從德仁叔的安排,選擇了個看起來就很簡單的福娃娃。

不過德仁叔可不敢讓這父子倆一上來就去拿刻刀,所以安排楚夏雲和佑佑先在一旁觀摩,等觀摩的差不多了再去學著畫草圖,畫完草圖還有好些個準備的工作要做,最後才在佑佑急不可耐的催促下,教導父子倆認識每一把刻刀,以及用這些刻刀時候的註意事項。

禾苗和斯遠則是被節目組安排到了楊奶奶家裏學繡花,據聽說楊奶奶祖上也是大戶人家,只是後來慢慢沒落了,又在經歷很長時間的動蕩後,她在親戚的介紹下嫁到了這個村子裏。

斯遠乖乖坐在楊奶奶和媽媽對面,幫忙一起分著手上的繡線,小朋友動作很利落,很快就得了楊奶奶的一通誇讚。

有跟楊奶奶關系好的老人家從這邊路過,就像往常一樣湊過來閑聊。

“今天怎麽有閑工夫把這些老物件又翻了出來?”張奶奶嘴上這麽說,手上也沒閑著,幫著一起分起了繡線。

“村子上不是來了一群年輕人拍節目嗎,他們領導就安排了苗苗過來跟我學點兒手藝。”楊奶奶解釋完,低頭一看也忍不住笑起來,“還別說,這些東西是有些年頭沒拿出來了。”

“這閨女長的真俊,不愧能上到電視裏。”張奶奶對著禾苗就是一通誇,不過閑聊時候總是避不開一些家長裏短的話題,“閨女你結婚了沒,這孩子是你弟弟嗎?”

“我結婚了,不過前不久剛剛離婚。”對上張奶奶和楊奶奶慈和的語氣,禾苗恍然發現曾經令她萬分痛苦的經歷,現在竟然已經可以輕輕松松說出口,她安撫地看了眼惴惴不安的斯遠,繼續開口道,“斯遠是我兒子,不是弟弟。”

“這年頭跟男人過不下去就要勇敢提出離婚,你這樣的好閨女不愁找不到有緣分的對象。”兩個老人家沒有任何迂腐的想法,反而想著點子安慰禾苗,使得禾苗差點感動地哭出來。

虞一舟和然然這邊收到的安排,是跟著隔壁肖家村戲班子的肖老爺子吹嗩吶,對虞一舟而言這個項目可就很有意思了,全程下來他都學習的非常認真,連肖老爺子都不住誇他有天分。

節目第三期正式開始的第一天,嘉賓們都已經成功找到各自的老師,並且初步接觸了他們接下來需要認真學習的內容。

當天吃完晚飯後,大家一起聚在村委會裏,張柏人模狗樣地喝了口水:“各位老師、小寶貝們,今天過的都還好嗎?”

小小一只的木木崽竟然第一個舉起手,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興奮:“張叔叔,我們跟陳爺爺學舞獅,真的非常有意思哦!”

“木木弟弟,你和銘晚叔叔、齊叔叔學的是舞獅嗎?”佑佑捏捏自己有點酸脹的手,臉上同樣寫滿歡快,“我和爸爸是跟德雲爺爺學的雕刻哦,等我學好了就給木木弟弟雕刻一個超可愛的皮卡丘。”

這可真是一句話就戳中了木木崽的喜好,小家夥兒看向佑佑哥哥的眼睛瞬間變得亮晶晶起來:“真的麽,佑佑哥哥好厲害啊!”

“木木弟弟,我也很厲害的哦!”峰峰是半點兒都不服輸,眼看著木木弟弟要成了佑佑的“小弟”,就趕忙跳出來,“我也有認真跟超級厲害的大牛爺爺學竹編,到時候可以給木木弟弟用竹子編個皮卡丘。”

“我也可以啊!”心心擡手拍拍胸口,“李奶奶家有很多絨花小動物,每個都做的非常漂亮,到時候我可以讓李奶奶叫我做絨花皮卡丘。”

木木崽晃晃小腦袋,感覺哥哥姐姐們都好厲害啊,他扭頭想要去看看斯遠哥哥,結果虞一舟就蹦跶了出來。

“乖崽看看一舟哥哥,哥哥正在跟肖爺爺學習吹嗩吶,到時候哥哥給你吹個寶可夢精靈裏面的音樂好不好!”虞一舟學著心心的模樣,擡手大力拍拍胸口,惹得心心嘟嘟囔囔說一舟哥哥是個學人精。

“好呀,好呀!”木木崽乖乖眨眨眼,但他可沒扭頭就忘記斯遠哥哥,小家夥兒伸著腦袋往斯遠那邊看,“斯遠哥哥,等我學會了舞獅,就給大家表演節目。”

“嗯。”斯遠認真點點頭,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我和媽媽在跟張奶奶學刺繡,我到時候可以幫木木弟弟繡一個皮卡丘的手帕。”

“好的哦,謝謝斯遠哥哥。”木木崽很給面子地拍拍小手,明晃晃就跟期待還沒收到的禮物。

小朋友們一整天沒見,湊在一起玩得要多開心就有多開心。

楚銘晚歪歪扭扭靠在辦公椅裏,整個人渾身上下都充斥著無盡的疲憊:“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你們各個都是文藝範,就我和齊淵屬於武學範疇。”

他和齊淵屬於臨時去學舞獅,自然不可能從基礎功開始慢慢學,但也不能上來就吃個大胖子,所以陳爺爺專門給一家三口做了個課程表。

反正這一天下來,楚銘晚是真快要累癱了,現在感覺連說話都費勁。

齊淵倒了杯水放在青年面前,等稍微湊近了些後,他低聲安撫著:“等回去,我幫你揉一揉。”

側頭看向男人,楚銘晚有氣無力地點點頭,等反應過來剛才齊淵說了什麽後,他倏地一下又從椅子裏坐直了身體,隨後在齊淵黑沈沈的目光中緩緩眨了眨眼。

[嘿嘿,這夫夫倆現在是一點兒都不避著大家,一整個就是親親蜜蜜住了~]

[還是不夠坦誠啊,有什麽是網友們不能聽的,咱們有事就光明正大說出來。]

[莫名感覺銘晚老婆在害羞,好奇齊先生到底說了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