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熱戀

關燈
40.熱戀

熱,單拎出來有很多種釋意,最顯著的相較於冷,冷熱互為反義詞,亦或是表達很受歡迎,什麽人什麽事物很熱,或者中醫病理上的發熱,又或表達某地熱鬧,喧囂。最接近的應該是熱愛,對某一事物的熾烈,執著,情誼深厚。

熱愛卻與熱戀不同,熱愛是一種自我對她者的感情,熱戀卻指向兩個人,是一段時期的情感表達,感情激烈的依依不舍。像燒開滾燙的沸水,像月亮潮汐翻湧的浪花,像爬滿花墻的瀑布薔薇。

在寒假剛開始沒幾天,江入年和陳著就陷入了熱戀。

開始表現為江入年那天打破了陳著這個敏感脆弱小男孩兒對於純愛的幻想,going 他跟她次次接吻。

那天從熱氣球上下來,陳著還暈乎乎的,彼此都單純的像張白紙,身體的接觸,唇舌的挑逗,像推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甚至難以去回味當時是什麽感受,就像七秒記憶的魚一樣,但他是因為心跳太快,大腦一片空白,忘的幹幹凈凈,麻痹的筋絡直到他回去躺在床上才慢慢消散。

接吻是很刺激的感受,他實實在在的體會到了,那種被自己喜歡的人侵犯和占有,負距離接觸的開始,讓他有種發瘋一樣的迷戀感,心裏竟然會產生悵然若失,像是這麽多年被珍貴保存的東西被奪走了,他心甘情願又戀戀不舍,這是初吻誒,沒有任何接吻技巧,靠的只有直覺。

好想每時每刻見到她。

陳著確實這樣膩歪肉麻的給江入年發了過去,在他剛送她回去,離開翠嶺小區兩分鐘。

江入年心情很好,其實她們在樓下還抱了五分三十一秒,只是小區裏老人多,很多都認識江入年,天氣又有點兒冷,她才推開他催促早點回家。

陳著收到了江入年的語音,她大概是推門進去,能聽到背景音裏鑰匙插進鑰匙孔轉動的聲音。

“明天和我媽媽去你家噢。”

他放了三遍,貼在耳朵邊,電流傳過來似乎能感受到她臉頰,嘴唇的溫熱,此刻像吸了一樣上癮,還想和她接吻。

“什麽時候來啊?上午還是下午?”

江入年進屋,屋裏地暖烘的熱乎乎的,她剛好外放陳著的語音,而他發來的語音讓她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像是小學偷偷買了辣條偷吃,回家含了一顆薄荷糖怕被家長發現。

付雪莉好像沒有覺得什麽不對,問她跟陳著去哪裏玩了,江入年腦子裏吻他那一幕還沒有散,熱氣球顛簸的失重感,她被冷淡的小蒼蘭氣息包裹著,陳著非常吃驚,像個貞潔烈男被調戲了一般,她受不了他的眼睛,伸手去捂,牙齒尖銳劃到了他的唇,江入年往後退了一下,問他疼嗎?

他一副傻狗楞神的模樣,看著她眼神發直,聲音帶著氣聲,“不疼。”

隨後他的手扣住了她的後腦,“江入年,現在是戀人了吧?”

她輕輕點點頭,陳著低下頭吻住她,青澀生疏,他甚至算不得有多溫柔,帶著些她可以察覺和體會到的莽撞,扣著她後腦的手手指在用力,貼近他。

“要麽上午來?你要睡懶覺嗎?上午來可以待一天噢,你可以來我家睡回籠覺。”

江入年換完鞋發現他又發了語音,心虛的轉成文字,走到客廳,付雪莉給她端了一杯熱水,“外面是不是很冷?瞧把你凍的。”

她搓了搓耳朵,見付雪紅不在問了一嘴,付雪莉解釋說大姨回家去了,姥姥在臥室休息呢。

喝完一整杯水,江入年擱下杯子拿著手機跑進房間裏關上門,回覆他,【到你床上睡嗎?】

陳著不知道在想什麽,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過了半分鐘才發過來,【你要是想,我也不介意。】

江入年看著手機嗤嗤的笑,【跟你一起睡嗎?】

對方再次顯示正在輸入,【你又不是沒跟我睡過。】

江入年想了想,【你是指你五歲的時候尿床那次嗎?】

對陳著來說這種囧事能讓他尷尬一輩子,尤其是江入年記得。這次正在輸入顯示了又不顯示了,又顯示了又沒了。

【我怎麽不記得了,我只記得你搶我被子並且把我一腳踹到地上的事。】

那是大人們回憶說起的,小時候哄著倆小孩兒午睡,扯了一條很大的毛巾被給蓋上,有好幾次都是小男孩兒被凍醒,一次大人們聽到哭聲進來,陳著正坐在地上,額頭上腫了一個大包。

【你可真記仇,我現在不會了,睡姿可安穩了,你要跟我一起睡嗎?】

陳著徹底認輸,說騷話撩人的本事他還是差她十萬八千裏,他發語音,“江入年,懂不懂什麽叫循序漸進啊,進展太快會把對方嚇跑的。”

江入年聲音鬼兮兮的,“你難道有什麽毛病?”

他直接息滅手機屏幕,從公交車上下來,一直等到徒步到家後才打開手機,“江入年,我是青春男大好不好?我能有什麽毛病?”

【你不當純愛衛道士了?】

【是你逼我好不好,我本意多純粹啊,連親你都沒想,一點兒歪心思沒有動。】

江入年覺得他虛偽,【那你既然坐懷不亂,出家當和尚唄,我親你的時候你應該一把把我推開啊。】

陳著,【不要。】

江入年問他,【為什麽?】

【因為我悶騷,喜歡被強制。】

江入年,【?】

【陳著,你是不是斯德哥爾摩啊,建議去醫院查一查,或者做一做心理測試呢?】

陳著已經到家了,家裏人看他像看傻子一樣,陳想嘴很毒的問他,“哥,外面風這麽大呢?把你都吹中風了?嘴歪眼斜的。”

“著著你去哪兒了?明天跟我去菜市場買菜啊,雪莉阿姨和年年來吃飯,聽見沒啊?”

王彩霞就差站起來去揪他了,陳著眼睛一直在手機屏幕上,收斂了笑容,換了鞋,應了一聲,“知道了。”

“你爸明天回來,我提前給你說好了。”

陳著不甚在意,倒了杯熱水,“他回來回來唄。”

王彩霞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怎麽說話呢,那是你爸,別鬧脾氣了啊,該說話說話。”

他咕咚咕咚喝完一整杯水,“我有什麽脾氣,我敢說什麽,我算老幾呀。”

陳想點頭,佩服他哥有種,暗暗豎起大拇哥。

陳著擱下玻璃杯,徑直上樓,重新點開手機回覆江入年,【我也這麽覺得,我可能有點抖 m 傾向。】

他半開玩笑的回覆她,轉念想想自己還真挺抖 m 的,喜歡受虐,受她虐待,她哪天不指使他了,他還不習慣,渾身難受。

江入年,【那叫聲主人聽聽。】

陳著臉一下子就紅了,把手機扔到床上,扔的遠遠的,她真是……太過分了。

過了兩分鐘,陳著又把手機撿回來,【新中國沒有奴隸,望周知。】

江入年,【你不知道破城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嗎?你看看新中國成立這麽久,難道就沒有跪著的人了嗎?】

陳著立刻道,【誒誒誒,這可不興胡說啊。】

【陳著,你知道黑格爾的主奴辯證法嗎?主奴共生,當我的奴隸你無需自卑。】

【……】

他遲早哪天通過親近自然勞動翻身做主,不想當主人的奴隸不是好奴隸。

……

次日一早,付雪莉就帶著東西來了,王彩霞覺得她太客氣了,兩人在樓下拉扯了一陣,江入年沒見到陳著,問道,“阿姨,陳著呢?”

王彩霞不好意思道,“兄弟倆還在樓上睡覺呢,你說說他,幾點了還不起。”

“噢,那我上樓看看去。”

王彩霞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即使倆孩子都二十歲了,在她眼裏還跟小時候一樣,兩小無猜的,毫無避諱和顧忌,只有付雪莉覺得不對勁。

陳著一晚上興奮激動,陪著陳想打游戲到兩點半,又在大學宿舍群裏高調宣布自己脫單的事實,拉了一波仇恨,挨了一頓罵。

陳想嫌他哥打游戲太菜,操作一點都不靈活,完全不如年年姐,次次都能帶他起飛,他並不是心疼哥哥陪他到兩點半,是再這樣下去,他的分就掉完了。

陳著鎖著臥室的門,江入年進不去,只在門口敲了敲叫他,過了一會兒聽到裏面有動靜,他穿著睡衣,頭發有些蓬亂,見到江入年那一瞬間,想死的心都有了。

江入年其實人都沒有看清,就感覺到一陣風刮過,門重新被關上了,他隔著門給她發消息,【求放過,乖乖去樓下等我五分鐘。】

她感受到手機振動,拿起來抿唇笑笑,【五分鐘?你好快啊。】

陳著看著這句有歧義的話咬牙切齒,大早上的就撩撥他,【那你坐著等倆鐘頭吧。】

江入年語音揶揄他,“陳著,你自尊心好重噢。”

她從樓上下來,王彩霞問她陳著起了沒,她回答說在起,王彩霞借著又數落兒子兩句,“快快快,吃水果,雪莉你拿著吃,那柚子可甜了。”

今天付雪莉也在樓下,陳著想他要不再洗個頭發,雖然他昨天剛洗,現在洗的話會不會太磨蹭,顯得他多麽的懶怠啊,現在都不起床,天可憐見,寒假回家他就睡了這麽一次懶覺。

於是最終陳著決定還是早點兒下去好,洗漱完換了衣服,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從樓上下來。

江入年嘴裏塞了一顆車厘子,剛咬下來,就看到他從樓上下來,上大學之後感覺他的衣品更好了,簡單的米白色衛衣套裝,圓領不連帽,她好像都沒見他穿過,陽光剛好打進來,照到他身上顯得暖洋洋的。

“阿姨好。”

他下來先給付雪莉問好,付雪莉擡頭看他笑著說,“著著又帥了啊,在學校學習累不累啊?”

陳著找了個茶幾旁的位置坐下,他個子高腿長,坐在小板凳上顯得有點兒憋屈,欺負小板凳一樣。

他禮貌回答,“在學校還行,不是很累,年年她學醫比我得課更多。”

江入年不知道怎麽回事,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很想笑,扭過頭去極力遏制著自己。

“上學期實在是太遺憾了,阿姨工作有點兒忙,等後半年開學了,叫年年帶你來家裏玩兒,阿姨給你做飯,只不過阿姨廚藝可能不如你媽媽。”

陳著點了一下頭,“謝謝阿姨,您平時工作那麽忙,不用麻煩了。”

江入年突然笑出了聲,被果汁嗆到,陳著立刻眼疾手快的給她遞上了紙巾,拍拍她的後背,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跟伺候慣了似的,“你小心點兒,又沒人跟你搶。”

她拿著紙巾擦了擦嘴角,看向付雪莉,後者下巴微收,一副探究的表情,江入年斂斂神色,“我沒事,不小心嗆到了。”

好在付雪莉沒說什麽,王彩霞老早就備好了食材,付雪莉站起來去廚房幫忙,客廳只留下她們兩個人。

江入年偷偷探頭見人都進去了,往沙發背後一靠,攪動攪動杯子的果汁,“陳著,我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你見我媽媽這麽緊張呢?”

陳著想了想剛才的對話,“有嗎?我不是,挺得體的。”

“噢,你自己這麽認為的吧。”

她拍了拍沙發叫他過來坐,陳著有意避嫌,做賊心虛窩在小板凳上,膝蓋著地,“不要,我怕人看見。”

江入年無語了,“你這麽害怕她們知道嗎?”

他的手指摩挲著玻璃杯,“有點難以啟齒,畢竟,畢竟……”

小時候大人沒少打趣過陳著,你以後娶了年年好不好呀?他那時候什麽也不懂,傻呵呵的當大人們的玩物,她們恨不能按頭娃娃親,給她倆拍過不少雙人的合照,現在還在她們家茶幾玻璃下壓著一張呢。

他要怎麽說,我跟江入年在一起了,你們磕的 cp 成真了?這麽多年了,她們家跟江入年的關系很微妙,王彩霞沒有女兒,把江入年當成親閨女一樣待,對她比對自己還好。眼下他開口,我跟你幹閨女在一起了,像他爹不要臉的禽獸一樣,太無恥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爺爺不在家,就她們幾個人,江入年故意坐在陳著身邊,挨的很近。

陳著渾身不自在,陳想坐在另一邊大嗓門的問他,“哥哥,你痔瘡犯了?”

他擡手就想給他一巴掌,到底有人在忍住了,塞給他塊排骨堵住他的嘴,“吃你的吧。”

王彩霞忙著給兩人夾菜,招呼道,“雪莉你吃這個,年年,能夠著嗎?”

“陳著,你不能給年年夾點兒菜嗎?你胳膊那麽長。”

陳著拿起公筷來給她夾,“吃吃吃,多吃點兒啊。”

江入年偷偷伸手,在餐桌下握住了他的左手。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