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4章

關燈
第214章

當著黎箏的面, 滿身老實漢氣質的“鄭愛”擡手極為熟練的將不知名的粉末撒到了表小姐的臉上,仔仔細細地將一撮粉末撒勻之後,滿意收手的他這才註意到黎箏關註的眼神。

“鄭愛”靦腆的笑了笑道:“大人放心, 我也不做什麽太壞的事,這痘不會長年累月的攀爬在她臉上的,大概小半個月時間就會自動消失了·······大人不會嫌棄屬下手黑吧?”

“手黑?”黎箏忍著翻白眼的沖動道:“這也叫手黑?”

她彎下腰撿起了表小姐掉落在地面上的銀色匕首,在空中晃悠了一下後, 尖銳的刀尖以投擲的姿態對準了表小姐脆弱的咽喉, 美貌少女面色冷然道:“我只會嫌棄你下手不夠狠辣!像這種撞破了我們大事的人,就應該當場解決掉!”

真正的狠人悠悠地嘆氣道:“沒想到還要我自己親自來動手。”

眼看著屬於表小姐的兵刃就要朝著表小姐本人劃去,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在我的新房殺人, 這件事不如由在下來代勞好了。”

突如其來的插入聲讓房間中的兩人大驚,黎箏指縫間的銀色刀刃立馬轉移了方向,對準了出聲的門口,冷呵一聲道:“誰?”

“吱呀”一聲, 門被推開,一雙雪白色繡了一支獨占鰲頭梅花的鞋子落了進來,視線向上,略過材質良好的貴重絲綢質衣擺,一個劍眉星目, 面容俊秀,樣貌出色的青年人進入兩人視線。

他輕咳了一聲,對著黎箏二人拱了供手:“見過二位俠士,在下魏國將軍之子公子湛河,是這位, ”

目光移向黎箏,英俊青年雙眸若寒星般閃爍著, 好看非常,他微微頓了頓,在片刻的遲疑後道:“是這位俠客小姐的新婚夫婿。”

如此稱呼,饒是黎箏也不由得有幾下呆楞,如此情況,對方想來是待在外頭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聽了個全程,那麽她和“鄭愛”之間的身份秘密自然也全都被揭露在此人眼下。

如此情況,雙方撕破臉皮才算正常,可公子湛河在知曉的第一時間,不是趕緊返回安全之地,召集人手,將他們兩個混入婚房的刺客打殺了,反而留下來彬彬有禮,冒盡危險的自我介紹,難道為的僅僅只是要將表小姐的性命親自取走?

他們二人之間莫非還有過旁人所不知的恩怨?

黎箏都有些看不透這背後代表的含義。

沒有搭理公子湛河疑似示好的表現,她手指微轉著,持著兵器,依舊擺出了防禦的架勢。

先前說過,誰撞破了這樁涉及國家未來的大事,誰就應該被當場清除掉,不論是表小姐還是公子湛河,這一點都不會有任何例外。

只是公子湛河身份不同,作為今日的新郎官他不親自出席在酒桌上應酬,長時間消失於眾人眼前的話,恐怕是要引起不小的註意。

黎箏輕輕彈了彈手指,心頭不禁有些煩躁。

前一個知情者還沒解決,後頭就又跟了一個上來,本來簡簡單單的一件事情,現在也變得麻煩起來了,什麽時候她才能去執行綁架趙王遷的計劃?萬一時間拖得過長,趙王遷走了怎麽辦?

看到黎箏透露出的不善,公子湛河立刻舉起了雙手,安撫起她的情緒,再一次傳達了他的友好之意:“不要著急,二位的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鄭愛”從鼻子裏哼出一聲:“這你可沒法保證!”

“我可以!”公子湛河搶聲道,他示意二人看看他的裝扮:“二位請看,在下並未穿著喜袍,宴席上的那個人實則也並不是我。”

他這麽一說黎箏才註意到這一點。

確實,方才那只率先踏進房內的靴子也並不是黑色打底,紅色為主的,這自稱是公子湛河的人竟然也沒有去參加婚禮,反是給自己找了個替身?

在這魏趙兩國建交的重要時刻,核心人物公子湛河本人並不在婚禮上,這又說明了什麽?

魏國對於救援趙國的態度並不明朗?

黎箏心中一跳。

這對秦國來說倒是個好消息,攻打各國自然是逐個擊破來得容易,要是他們全都眾志成城,齊心協力的扭抱作一團,即便強如秦國,也要覺得難啃。

壓了壓心底的喜意,再度擡眼的黎箏試探道:“怎麽,對於這次的聯姻,你有所不滿?莫非心有所屬?”

公子湛河深深看了一眼帶著人皮面具的黎箏,緩緩開口道:“並非是對趙琰小姐本人有所不滿,而是對於魏趙聯盟不夠看好,趙國已是命懸一線,無力回天,即便搭上我父親的幾十萬大軍,也於事無補了。”

“哦?”黎箏不可否置的應了一聲,公子湛河的這番話算作一份表態,就是不知道這份不願意救助趙國的表態,是代表他自己的,還是足以代表整個魏國的。

當然,這前後兩者的態度,都是一樣的重要。

黎箏微微放下了手中的銀匕,看向公子湛河的目光也慢慢軟和了下來。

感受到她態度的變化,公子湛河略微松了一口氣,俊美的臉上也帶了些許笑意:“這新房門口可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尤其我們可能還要說些大逆不道的話,夫人難道不請我進去嗎?”

“鄭愛”被他一口一個夫人喊得耳朵發毛,當下抖了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轉身擡手做了個“請”的動作:“知道在這裏說有危險,那還不快進來?”

公子湛河兩步跨入房內,一進屋,便對著表小姐倒在地上的身影伏了下去,一雙白玉般細膩的雙手從袖子裏伸出來,幹脆快速地擰斷了表小姐瘦弱的脖子。

做完這一切,俊美青年才從口中長出一口氣來,眼中含笑著對黎箏道:“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些事情了。”

對於他的行為,黎箏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眼睛落在他並不塑身的衣袍上,發覺只有在繃緊了身體做些什麽的時候,才能看到衣袍裏頭的身軀究竟是肌肉緊實還是松松散散,倒真看不出來,他這樣看起來文弱清秀的人,竟然還是個功夫不錯的練家子。

再想想對方魏國將軍繼承人的身份,黎箏又快速地釋然了。

公子湛河進屋,落座到流通到趙國販賣已經有一段時間的座椅上,彎腰俯身的時候,剛好身後的袍子勾勒出他背部結實有力如山巒般起伏的背部肌肉線條,展現出這名青年,顯然也是個能夠上戰場打仗的好手。

在衣袍覆蓋下實則有著一副良好身軀的青年指了指地上的表小姐道:“這條人命便當做我送給二位的投名狀了。”

他停頓一下道:“如果湛河所料不錯的話,二位俠客應當是秦國人吧?來此的目的是想破壞魏趙聯盟? ”

黎箏目光微閃,也沒打算直接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含糊地道:“我們的確是秦國人,至於來的目的,也可以這麽說吧。”

看出她態度中的模棱兩可,公子湛河有些堅持道:“兩方會談,最重要的是拿出誠意,只有互相知曉對方的目的,才好在關鍵時刻給予幫助。”

“這樣,還是讓我先來表達一下誠意吧,我公子湛河不願意魏趙兩國結盟,除了方才那個理由,實際上還有些私人原因······在下從小被魏國送來趙當質子,地位時常在魏趙兩國波動的關系間起起伏伏,多次遭受趙國人的欺淩與冷眼,說起來恨這些趙國人都來不及呢,又如何願意在這種好不容易可以看趙國笑話的時候搭救趙國?”

“再來,雖說我身為我父親的長子,是一開始就定下的繼承人,但終究爹不疼娘不愛,多年被送養在趙國,而父母身邊又各自養了別的子嗣,如有一日回去,是否能拿到屬於我的封地與兵力還不好說,所以,我希望能得到兩位秦國先生的幫助,助我回到魏國,拿回封地和兵力,到時我會帶著它們改投秦國!”

公子湛河幾句話說得黎箏心頭熱乎,這可是位身份尊貴的大人物,父親是魏國執掌數十萬將士的大將軍,雄厚的兵力可說是魏國現有軍力的四分之一,即便是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上,能夠數得過來的,比公子湛河還厲害的也只有被呂不韋看中的嬴異人了。

心中狂跳,黎箏多少有些喜悅到不敢置信地問:“你是說,等我們支持你拿到了你父親的兵權和封地,就直接改投秦國,為我們秦國做事?”

那可是一大塊封地啊,這樣一來,秦國都無需打仗就白白獲得了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

公子湛河笑著點了點頭,相當敢愛敢恨得道:“我從小被魏國送來趙國,過寄人籬下的生活,除了近期之外,從來沒有過什麽好日子,心中對魏和趙都只有恨意,沒有愛意,如今若是能得兩位貴人幫助,那麽秦國自然是在下的恩人了,去恩人那邊過日子便是在下最好的歸宿了。湛河願意歸屬秦國。”

一番話聽下來,黎箏樂得臉都要笑開花了。

好事!天大的好事!

魏趙兩國沒有聯手不說,魏國將軍的繼承人還承諾要改投秦國。

黎箏想想那偌大的封地和雄厚的兵力就止不住的心動。

“那這件事就這麽說定了!我秦國一定幫助公子回到魏國拿下封地,坐穩你繼承人的位置!”

公子湛河也喜悅地點點頭,開口道:“那麽兩位俠士來此的目的,現在是否可以告知於在下了?”

黎箏思索片刻,決定全盤托出道:“我們兩人來此,是為了抓趙王遷,狹天子以令諸侯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