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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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都說高手之間拼語文,要跟考z大的對手競爭一個名額,必須要把語文提上去。極其抵制語文的傅薄言終於準備接納它,居然認真聽語文課了。

年級舉辦的書寫規範比賽,傅薄言甚至拿了個銀獎,這讓同學們對他感到陌生。

秦懌蕪這段時間心情很好,自己的第一名一如既往的優秀,而且第一名的倒數同桌也在往好的地方發展。

今天要上的課文是她最喜歡上的詩歌鑒賞,走進班級看到課代表打開的PPT,她就笑場了一次。

“秦老師今天吃錯藥了吧,譚老師去出差了她這麽高興?”傅薄言感到匪夷所思,翻到了今天要學的課文。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

好吧,傅薄言好像知道為什麽秦懌蕪會笑場了。他尷尬地低頭,用手擋住臉。

“誒,老師,這個‘薄言’到底是什麽意思啊,‘薄言’是一個人嗎?”汪程東故意問秦懌蕪。

秦懌蕪也故意理他:“額……你說‘薄言’啊,‘薄言’是無實義的,就是一個助詞。”

她說著,突然感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又說道:“不是吳實義的。”

名字和課文撞了確實很尷尬,更何況是兩個人同時撞了。吳實義也和傅薄言一樣低下頭,用手擋住自己的臉企圖阻擋他人的目光。

後桌的兩個女生同時開口:“哦——原來‘薄言’是無實義的。”

傅薄言換作兩手扶額了,他小聲道:“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

這句話還是被秦懌蕪聽到了,她說:“哪有啊,這代表你們很有緣分啊,這名字還有關系多好啊。”

不知是誰說了句“情侶名”,激得傅薄言耳朵一紅,攬著吳實義的肩膀說:“一聲兄弟大過天,既然我們這麽有緣分,有誰欺負你了我叫小弟來揍他。”

緣分麽?確實挺有緣分的。碰巧他們的父母關系很好,碰巧吳實義的父親回來j市了,又碰巧來了同一所高中。

傅薄言悄悄在吳實義耳邊補了之前沒有說的一句:“又見面了。”

一切看似正常地過著,只是傅薄言越來越感覺自己不對勁。他總是想在某些空餘的時間多看吳實義兩眼,跟他在一起好像比跟別的同學一起心情更好。

但是重點班的學習繁忙,傅薄言總是想著要和吳實義一起考去z大,被迫在學習中忘掉平時遇到的很多問題。

沒有假期的一段高中時光就像一個齒輪一樣,必須一刻不停地轉著,被什麽東西卡住了還要快速剔掉。傅薄言任由自己的心情好著,同時也差著。

終於,明年的第一個假期要到來了。元旦總是給人一種又寒冷又溫暖的感覺,當然,暖心的是假期,寒心的是期末考試。

今天的風像是從明年吹來的一樣,把桌子上還在寫的練習冊翻開,吹著書頁,翻到了未著一字的習題,好像在提醒這些學生快考試了。

傅薄言終於把練習冊關上了,但是他只能翻翻日歷放松一下。可是日歷也不夠翻了,因為今年到頭了。

“沒了?今年就要沒了?”傅薄言仍然感覺不可置信,因為今年快要沒了,他對自己能不能上z大沒有一點點信心。

“你放寬心好了,我們現在的成績是把你不擅長的政史地和成績平平的技術放在一起算的,”汪程東好像一眼看出了傅薄言的心事,“再說了,你沒考上z大吳實義也不會出軌跟別人跑了。”

“你說,你說什麽呢。”傅薄言放下日歷,推了汪程東兩下,試圖讓他閉嘴。

傅薄言偷偷看了眼吳實義,對方好像沒聽見什麽似的,一邊搓手,一邊還要做物理題。

早上英語老師嫌教室裏有味道打開的窗仍然大開著,冷風不斷灌進來。南方城市的房間裏沒有暖氣,空調也是一種形同虛設的心理安慰,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暖意。

又是一陣刺骨的風,吳實義終於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都冷成這樣了還在寫。”傅薄言快走兩步把窗關上了,好像自己看日歷之前沒頂著風寫試卷一樣。

“嗯,這題有點難。”吳實義應該是終於感冒了,嗓子啞啞的。

降溫太厲害了,很多人都感冒請假回家了,教室看起來像空了一半。因為人少了,沒有熱量的釋放,教室裏不僅溫度低了,連學生的心都涼涼的。

“老師怎麽就開學生旁邊的窗戶,嫌有味道開講臺邊上的啊,要凍死誰。”傅薄言吐槽著,去看吳實義在做的題目,發現這題自己早上剛做過,是王見策搞數學競賽做的,然後“無私”分享給他了。

那吳實義這套應該是方解意給的。

傅薄言懷疑應該是太冷了,吳實義的腦子被凍上了,畢竟這個人數學比他好。

他伸手握著吳實義的手在試卷上畫了幾條線,說:“這樣就可以了,靠,你手都凍成冰塊了。”

剛頂著風關了窗,傅薄言自己的手也不是很燙。他把筆從吳實義手中抽出來,包裹住了吳實義的手。對方的手掌和手指都是一個溫度了,比傅薄言的手冰上許多。

“我看你是想中午就回家了,實在不行坐那邊不靠窗的位置,反正他們都請假離我們而去了。”傅薄言緊緊握著吳實義的手,想傳遞更多溫度。

“靠,我才幾秒鐘沒看你們,怎麽手都牽上了……”汪程東好像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一樣,露出誇張的表情,“我的心更涼,誰來暖暖我。”

傅薄言看見吳實義紅著的臉,也不知道他是被風吹紅的還是什麽,最後搓了一下對方的手,然後放開了。剛想繼續做令人頭疼的政治題,他又看了眼吳實義,然後解下了自己的圍巾。這是張曉蕓送給陶晶晶的,這周來學校之前,又被陶晶晶翻出來給傅薄言戴上了,算是物歸原主了吧。

溫熱的圍巾被輕輕纏繞在吳實義脖子上,突如其來的溫差讓他下意識抖了一下。

“怎麽了?沒事你繼續寫。”傅薄言也不知道吳實義是被嚇到了還是怎麽樣,只是自己不想打擾他的思路,畢竟剛剛還給他畫了輔助線。

吳實義放下筆抓住圍巾的尾端,看了看傅薄言,好像在觀察著什麽。他說:“你不冷嗎?剛下過雨,又降溫了。”

冷鋒過境帶來的鋒後雨和降溫雙管齊下,加上南方薄薄的墻和不暖的空調,甚至有點漏風的窗戶,讓人懷疑自己這個室內的環境是在騙人。

傅薄言嘴硬地說著不冷,實際上一邊躲開吳實義的目光,一邊把手放進裏面那件外套的兜裏。他一瞬間無比感謝校服是沖鋒衣加毛絨內膽的設計,雖然沖鋒衣的兜是冰冷的,但是起碼內膽是熱的。

或許是太冷了,亦或是別的什麽原因,書上的政治題傅薄言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白紙上反射的黑字左眼睛進,右眼睛出。起初,傅薄言還以為是政治題讓他提不起精神,但他把自己擅長的數理化全翻了一遍後,仍然有些心不在焉。

傅薄言發現自己沒在想自己冷不冷,全關心吳實義去了。從生理上講,每個動物應該是首先關心自己的,但是從情感上,他們又會先關心別的個體。

如果旁邊是林軻或者尤思遠,傅薄言感覺自己應該會先感覺自己冷,然後抱怨今天好冷,順便口頭問問對方冷不冷。但是他突然發現自己對吳實義好像不太一樣,甚至都影響到自己的學習了。

什麽會影響學習?傅薄言的腦子高速運轉,回想各種家長會講座的內容。游戲會影響學習,小說會影響學習……早戀!是早戀影響了學習!

我靠!我不會要早戀了吧,和吳實義?傅薄言突然感覺到慌張,甚至驚恐於一個人真的會和別人講的故事一樣喜歡上自己的同桌?

但是他又感覺這一切都有跡可循,畢竟陶晶晶和傅華生當年就是同桌,難道這是遺傳的家族特色?傅薄言又想起自己的外公外婆做過同桌,爺爺奶奶也做過同桌……

完了,這下沒跑了。傅薄言把這件事情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個午休,終於確定了自己是家族遺傳,愛上了同桌。

但是傅薄言覺得自己不能早戀,因為早戀影響學習,他還要和吳實義一起考z大呢。z大多難考啊,而且這裏又不是z省的a市,是j市呢,高考難度翻倍啊。

傅薄言胡思亂想著堅定了“不能早戀”的看法,全然不知午休已經結束了,周圍關機的同學們已經蘇醒了。

“臥槽,要元旦了?”迷迷糊糊醒來的周瑞宇瞄到了傅薄言的日歷,清醒了不少,“我們這次是大周,能放整整三天誒。”

幾個同學嘲笑著別的學校有的只放一天,姜書意突然停下說:“你們有沒有感覺少了點什麽?”

汪程東思索了一會兒,說:“哦!我知道了,今天傅某有點小沈默。”

餘武利左右看了看傅薄言和吳實義兩同桌,小心翼翼道:“你倆吵架了?”

傅薄言一頭霧水,自己只是在思考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而已。他說:“什麽啊,你有病吧……”

然後他更加堅定了自己彎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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