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跗骨之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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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跗骨之蛆
陵城的新年熱鬧非凡，雪淺淺在地面上鋪了薄薄一層，陽光照上去便折射出如碎銀一般的光。
從口中呼出的白氣還沒飄出去多遠就消失不見，蒸騰著散入城市上空。
年關過後雪漸漸小了，商鋪們也接連開始覆工，許望的工作室才剛開工就收到了不少邀約。
等他忙過年初大關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氣溫漸漸回暖，已經到了春暖花開的季節。
黎悠悠哭天喊地鬧著要出來聚餐的時候剛好大家都空閑了下來，幾人也終於在忙碌中喘了口氣。
“啊，終於能出來放松放松了。”林喚呈大字型仰躺在酒吧包廂裏，仰天長嘆道。
黎悠悠難得沒穿高跟鞋，只穿著一套舒適的休閑套裝就來了，她也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手邊擺了杯雞尾酒但卻沒動幾口。
“這些天實在是太忙了，要不是還要卸妝我真是想每天回家倒頭就睡。”
相比他們，許望和宋佳算是比較輕松的了，但對於每天能偷懶就偷懶的許望來說，這已經夠累的了。
“咚咚”兩聲門響，許望聞聲看過去卻發現來人竟然是杜明。
黎悠悠不動聲色地挪到林喚旁邊，低聲道：“你怎麽把他也叫來了？”
林喚非常無辜地問道：“不是你讓我把我們學校你認識的那幾個都叫來嗎？除了我們這幾個不就剩杜明了嗎？”
完全忘了杜明也是陵城大學的黎悠悠無語地沈默了。
突然她倒抽了一口涼氣，試探地開口道：“那顧寒池呢？”
“也叫了啊。”
“……”
黎悠悠默默看了眼許望，心知一場修羅場即將上演，而另一邊的宋佳也挑了挑眉，饒有性質地在一旁看戲。
“許望，好久不見。”和眾人打過招呼之後杜明便非常自來熟地坐到了許望左側的空位上。
許望游刃有餘地應付了他兩句，二人也不知聊了些什麽竟還笑了起來。
“壞了壞了。”黎悠悠急得一邊給顧寒池發消息一邊拍著大腿，手速恨不得要把手機點穿。
家危，速來！
身為墻角卻沒有一絲自知之明的許望正聽著杜明閑聊，對方很有分寸並不惹人討厭，許望自然不會毫無理由地不理人家，反而熱情地替他叫了杯酒。
顧寒池來的時候二人正聊著杜明眼角的那顆痣，杜明笑容爽朗眼角微彎，指著臉側的痣說道。
“我小時候臉上一顆痣都沒有，我媽總希望我是個女孩能長得秀氣一點，所以時不時就愛在我眼角或者鼻子旁邊用黑筆點痣，後來還真就在這兒長了一顆出來。”
許望不知道他還有這種趣事，便順著他的指尖觀察了起來。
還沒等他湊近一點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肩上，看上去白皙清瘦的指節卻有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顧寒池你來啦！”黎悠悠保住了自家的墻頭欣慰道。
他朝另外三人點了點頭禮貌地打著招呼，左手卻一直保持著按著許望肩膀的姿勢沒動。
昏暗的燈光裏杜明危險地瞇了瞇眼，起身便笑著向顧寒池問好。
“好巧啊顧同學，上次匆匆一面沒來得及好好問候一下，不過我聽說你一畢業就迫不及待地出了國，是為了躲什麽人嗎？”
杜明其實並不知道當年他們二人是因何分手，但他們的感情直到畢業前一直都很正常，所以即便猜錯了也能提點提點許望曾經那些不算快樂的回憶。
果不其然，許望在聽到這句話後臉上有了那麽一瞬的不自然。雖然很快便被他用微笑蓋過，但卻依舊沒逃過一直在觀察他的杜明。
顧寒池一直維持著面無表情的神色，聞言出言譏諷道：“沒躲什麽人，但總比某些自始至終都沒資格出現的人好。”
許望看著手機假裝沒聽到他們在說些什麽，顧寒池順勢坐到他的右手邊，隔絕了大部分燈光。
於是便有了非常戲劇性的一幕——偌大的包廂裏只有空蕩蕩的六個人，四周全是空座唯獨沙發中央緊緊地擠著三個人。
林喚默默咽了口唾沫，低聲問道：“這什麽情況？”
宋佳挑眉不語，意思是你猜？
突然間就被左右夾擊的許望實在是受不了兩邊唇槍舌劍的二人，他倏地站起身，兩人也想跟著站起來。
“坐下。”許望對著顧寒池咬牙道。
剛有個起身動作的顧寒池立刻卡住，隨即老實地坐了下去。
“我去個洗手間。”許望嘆了口氣道。
包廂門關上後杜明本想起身跟過去卻被顧寒池攔住了腳步。
“他說坐著別動。”顧寒池淡淡道。
杜明哂笑一聲道：“他說的可是你又不是我。”
他正打算無視顧寒池朝門外走去，又聽身後冷若冰霜的聲音響起。
“你覺得你就這樣追出去他就能認同你了？”
杜明動作一頓，回頭擰眉註視著他：“你什麽意思。”
顧寒池倒是一直坐著沒動，他靠坐在椅背上，一雙長腿微曲翹著二郎腿，微微擡頭目光冷淡地盯著杜明。
“你應該知道他的性格，對於一而再再而三蹬鼻子上臉的人，他是不可能有任何好感的。”
杜明危險地瞇了瞇眼，隨後嗤笑一聲後再次坐了回來，並且禮貌地朝顧寒池笑了笑。
“多謝提醒。”
顧寒池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扇被關閉的門，一個視線都沒有給他。
廁所內，許望煩躁地將臉上沾染的水珠擦去，外面的歌聲不斷地刺激著他的鼓膜，令人心情不爽。
他長舒了一口氣，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敷衍地笑了一下後轉身出了門。
沙發那處的氣壓過於低沈，許望離開後杜明更不會坐在顧寒池旁邊，便開始與另外三人聊天。
在座的都是社交界的扛把子，除了顧寒池和宋佳兩個沈默寡言的之後氣氛還算活絡。
黎悠悠雖然很擔心他這個挖墻腳的會把許望拐了，但既然人來了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雖然她很喜歡跟帥哥聊天，但杜明顯然並沒有給她帶來過分的親近感，盡管他眼尾的淚痣生動爽朗，但卻給人一種精於算計太過精明的感覺。
許望沒過多久就回來了，包廂裏都是認識的熟人，所以喝酒也就變成了興致而非應酬，本就是以放松為目的的聚會只有三個人喝了點雞尾酒。
眾人都不敢鬧得太晚畢竟明天一早還要上班，許望雖然頭腦十分清醒但依舊不能開車，杜明先一步走到他跟前，笑道：“我送你回去吧。”
顧寒池淡淡道：“回家嗎？我送你。”
許望：“……”
他將手機屏幕在二人面前晃了晃，開口道：“我已經叫了代駕了，謝謝。”
杜明見好就收，爽朗道：“那就下次見啦，到家記得給我發微信哦。”
說罷便轉身上了司機的車，坐在後座朝他揮手告別。
許望看著消失不見的車影，偏頭就對上了顧寒池的視線。
“你今天又是在搞什麽？”許望皺眉問道。
顧寒池垂下頭看著他，路燈打在他微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顯得莫名有些落寞與委屈。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從前的許望最見不得的就是顧寒池這幅神情，但今晚杜明的話再次敲響了他的警鐘，六年前分手的畫面重新從他記憶深處擠來，在他與顧寒池之間撕開一道血淋淋的疤痕。
一切的暧昧不過是回憶帶來的錯覺，母親的話一次次地敲打著許望的內心，所有的情感與迷茫剎那間化為泡影，徹底消失在大海之上。
代駕很快趕來，許望再也沒有回頭地坐車離開。
站在原地的宋佳無聲地拍了拍顧寒池的肩膀，黎悠悠長嘆了口氣，心道這場戲還是演砸了。
顧寒池看著早已沒有背影的地方久久沒有動靜，良久後直到公司的電話響起才邁出步子離開。
許望當然不可能真的到家後給杜明發消息報平安，等他洗完澡出來看到有未讀消息後才簡單地回了一句。
他皺眉躺在床上卻始終無法入睡，他並不理解顧寒池對杜明如此大的敵意是為什麽。
難道是因為看出來杜明想追求自己嗎？可他又是站在什麽樣的立場上給出的反應呢？
“叮咚”一聲一條新的消息彈了出來，是顧寒池。
“抱歉今天給你帶來困擾了，今天我又追人失敗了所以有些急躁，如果你喜歡他的話我去給杜明道個歉。”
是了，顧寒池早就有喜歡的人了，他今天純屬是心情不好才這麽有敵意的，原來跟我無關。
許望終於松下了這口氣，但心中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釋懷。
自己恐怕是病了，胸腔裏滿是細細密密的刺痛感讓他不由地蜷縮進被子裏，直到那百爪撓心的感覺過去。
為什麽他會有這種感覺呢？
難道知道他們還可以繼續做朋友不高興嗎？
六年前的畫面再次如跗骨之蛆一般糾纏起來，像抓不住救生圈的溺水者一般，充滿希望地死去。
他的大腦昏昏沈沈，溫熱的小貓安靜地躺在他的懷裏，終於促使他安靜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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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城的新年熱鬧非凡，雪淺淺在地面上鋪了薄薄一層，陽光照上去便折射出如碎銀一般的光。
從口中呼出的白氣還沒飄出去多遠就消失不見，蒸騰著散入城市上空。
年關過後雪漸漸小了，商鋪們也接連開始覆工，許望的工作室才剛開工就收到了不少邀約。
等他忙過年初大關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氣溫漸漸回暖，已經到了春暖花開的季節。
黎悠悠哭天喊地鬧著要出來聚餐的時候剛好大家都空閑了下來，幾人也終於在忙碌中喘了口氣。
“啊，終於能出來放松放松了。”林喚呈大字型仰躺在酒吧包廂裏，仰天長嘆道。
黎悠悠難得沒穿高跟鞋，只穿著一套舒適的休閑套裝就來了，她也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手邊擺了杯雞尾酒但卻沒動幾口。
“這些天實在是太忙了，要不是還要卸妝我真是想每天回家倒頭就睡。”
相比他們，許望和宋佳算是比較輕松的了，但對於每天能偷懶就偷懶的許望來說，這已經夠累的了。
“咚咚”兩聲門響，許望聞聲看過去卻發現來人竟然是杜明。
黎悠悠不動聲色地挪到林喚旁邊，低聲道：“你怎麽把他也叫來了？”
林喚非常無辜地問道：“不是你讓我把我們學校你認識的那幾個都叫來嗎？除了我們這幾個不就剩杜明了嗎？”
完全忘了杜明也是陵城大學的黎悠悠無語地沈默了。
突然她倒抽了一口涼氣，試探地開口道：“那顧寒池呢？”
“也叫了啊。”
“……”
黎悠悠默默看了眼許望，心知一場修羅場即將上演，而另一邊的宋佳也挑了挑眉，饒有性質地在一旁看戲。
“許望，好久不見。”和眾人打過招呼之後杜明便非常自來熟地坐到了許望左側的空位上。
許望游刃有餘地應付了他兩句，二人也不知聊了些什麽竟還笑了起來。
“壞了壞了。”黎悠悠急得一邊給顧寒池發消息一邊拍著大腿，手速恨不得要把手機點穿。
家危，速來！
身為墻角卻沒有一絲自知之明的許望正聽著杜明閑聊，對方很有分寸並不惹人討厭，許望自然不會毫無理由地不理人家，反而熱情地替他叫了杯酒。
顧寒池來的時候二人正聊著杜明眼角的那顆痣，杜明笑容爽朗眼角微彎，指著臉側的痣說道。
“我小時候臉上一顆痣都沒有，我媽總希望我是個女孩能長得秀氣一點，所以時不時就愛在我眼角或者鼻子旁邊用黑筆點痣，後來還真就在這兒長了一顆出來。”
許望不知道他還有這種趣事，便順著他的指尖觀察了起來。
還沒等他湊近一點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肩上，看上去白皙清瘦的指節卻有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顧寒池你來啦！”黎悠悠保住了自家的墻頭欣慰道。
他朝另外三人點了點頭禮貌地打著招呼，左手卻一直保持著按著許望肩膀的姿勢沒動。
昏暗的燈光裏杜明危險地瞇了瞇眼，起身便笑著向顧寒池問好。
“好巧啊顧同學，上次匆匆一面沒來得及好好問候一下，不過我聽說你一畢業就迫不及待地出了國，是為了躲什麽人嗎？”
杜明其實並不知道當年他們二人是因何分手，但他們的感情直到畢業前一直都很正常，所以即便猜錯了也能提點提點許望曾經那些不算快樂的回憶。
果不其然，許望在聽到這句話後臉上有了那麽一瞬的不自然。雖然很快便被他用微笑蓋過，但卻依舊沒逃過一直在觀察他的杜明。
顧寒池一直維持著面無表情的神色，聞言出言譏諷道：“沒躲什麽人，但總比某些自始至終都沒資格出現的人好。”
許望看著手機假裝沒聽到他們在說些什麽，顧寒池順勢坐到他的右手邊，隔絕了大部分燈光。
於是便有了非常戲劇性的一幕——偌大的包廂裏只有空蕩蕩的六個人，四周全是空座唯獨沙發中央緊緊地擠著三個人。
林喚默默咽了口唾沫，低聲問道：“這什麽情況？”
宋佳挑眉不語，意思是你猜？
突然間就被左右夾擊的許望實在是受不了兩邊唇槍舌劍的二人，他倏地站起身，兩人也想跟著站起來。
“坐下。”許望對著顧寒池咬牙道。
剛有個起身動作的顧寒池立刻卡住，隨即老實地坐了下去。
“我去個洗手間。”許望嘆了口氣道。
包廂門關上後杜明本想起身跟過去卻被顧寒池攔住了腳步。
“他說坐著別動。”顧寒池淡淡道。
杜明哂笑一聲道：“他說的可是你又不是我。”
他正打算無視顧寒池朝門外走去，又聽身後冷若冰霜的聲音響起。
“你覺得你就這樣追出去他就能認同你了？”
杜明動作一頓，回頭擰眉註視著他：“你什麽意思。”
顧寒池倒是一直坐著沒動，他靠坐在椅背上，一雙長腿微曲翹著二郎腿，微微擡頭目光冷淡地盯著杜明。
“你應該知道他的性格，對於一而再再而三蹬鼻子上臉的人，他是不可能有任何好感的。”
杜明危險地瞇了瞇眼，隨後嗤笑一聲後再次坐了回來，並且禮貌地朝顧寒池笑了笑。
“多謝提醒。”
顧寒池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扇被關閉的門，一個視線都沒有給他。
廁所內，許望煩躁地將臉上沾染的水珠擦去，外面的歌聲不斷地刺激著他的鼓膜，令人心情不爽。
他長舒了一口氣，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敷衍地笑了一下後轉身出了門。
沙發那處的氣壓過於低沈，許望離開後杜明更不會坐在顧寒池旁邊，便開始與另外三人聊天。
在座的都是社交界的扛把子，除了顧寒池和宋佳兩個沈默寡言的之後氣氛還算活絡。
黎悠悠雖然很擔心他這個挖墻腳的會把許望拐了，但既然人來了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雖然她很喜歡跟帥哥聊天，但杜明顯然並沒有給她帶來過分的親近感，盡管他眼尾的淚痣生動爽朗，但卻給人一種精於算計太過精明的感覺。
許望沒過多久就回來了，包廂裏都是認識的熟人，所以喝酒也就變成了興致而非應酬，本就是以放松為目的的聚會只有三個人喝了點雞尾酒。
眾人都不敢鬧得太晚畢竟明天一早還要上班，許望雖然頭腦十分清醒但依舊不能開車，杜明先一步走到他跟前，笑道：“我送你回去吧。”
顧寒池淡淡道：“回家嗎？我送你。”
許望：“……”
他將手機屏幕在二人面前晃了晃，開口道：“我已經叫了代駕了，謝謝。”
杜明見好就收，爽朗道：“那就下次見啦，到家記得給我發微信哦。”
說罷便轉身上了司機的車，坐在後座朝他揮手告別。
許望看著消失不見的車影，偏頭就對上了顧寒池的視線。
“你今天又是在搞什麽？”許望皺眉問道。
顧寒池垂下頭看著他，路燈打在他微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顯得莫名有些落寞與委屈。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從前的許望最見不得的就是顧寒池這幅神情，但今晚杜明的話再次敲響了他的警鐘，六年前分手的畫面重新從他記憶深處擠來，在他與顧寒池之間撕開一道血淋淋的疤痕。
一切的暧昧不過是回憶帶來的錯覺，母親的話一次次地敲打著許望的內心，所有的情感與迷茫剎那間化為泡影，徹底消失在大海之上。
代駕很快趕來，許望再也沒有回頭地坐車離開。
站在原地的宋佳無聲地拍了拍顧寒池的肩膀，黎悠悠長嘆了口氣，心道這場戲還是演砸了。
顧寒池看著早已沒有背影的地方久久沒有動靜，良久後直到公司的電話響起才邁出步子離開。
許望當然不可能真的到家後給杜明發消息報平安，等他洗完澡出來看到有未讀消息後才簡單地回了一句。
他皺眉躺在床上卻始終無法入睡，他並不理解顧寒池對杜明如此大的敵意是為什麽。
難道是因為看出來杜明想追求自己嗎？可他又是站在什麽樣的立場上給出的反應呢？
“叮咚”一聲一條新的消息彈了出來，是顧寒池。
“抱歉今天給你帶來困擾了，今天我又追人失敗了所以有些急躁，如果你喜歡他的話我去給杜明道個歉。”
是了，顧寒池早就有喜歡的人了，他今天純屬是心情不好才這麽有敵意的，原來跟我無關。
許望終於松下了這口氣，但心中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釋懷。
自己恐怕是病了，胸腔裏滿是細細密密的刺痛感讓他不由地蜷縮進被子裏，直到那百爪撓心的感覺過去。
為什麽他會有這種感覺呢？
難道知道他們還可以繼續做朋友不高興嗎？
六年前的畫面再次如跗骨之蛆一般糾纏起來，像抓不住救生圈的溺水者一般，充滿希望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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