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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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我的愛人
“明天就要結案陳詞了，緊張嗎？”周慕沈拉過一旁低著頭走了很久的林祈，雙手捧起他的臉，讓他對視著自己，帶著溫柔的問道。
林祈的眼神還有些飄忽，過了一會目光才集中到了周慕沈臉上，楞了一會說：“有一些。”轉瞬，眼睛裏的光又多了些許堅定，接著說：“但我有信心。”
“我對你也有信心，林檢察官。”周慕沈看著林祈那深邃漂亮的雙眸認真地說。
那語氣一下就讓林祈想到了八年前，David在開庭前對自己說過一樣的話。林祈點點頭。
周慕沈放開了他的臉，然後繼續牽著手在海邊走著，腳下踏著一波一波撞擊上來的海浪。奧利奧也在一旁，咧著嘴，一邊認真地觀察著腳下的海面，一邊跟著他們走著。
“其實，我能感覺出來，”林祈眼睛看著遠方被夕陽染紅的建築和天空說，“過去幾個星期，我們做得還不錯。開庭陳詞、證人質詢和證據呈現都比八年前更紮實，證據鏈和故事線也更完整。”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腳下的海浪，輕聲補充道：“但我確實還是會有些擔心，總是想起那年……。”
“我相信你。”周慕沈試圖打斷林祈的思緒，手裏稍稍用力:“八年前，我就對你很有信心，現在只會更多。”
“可是……”林祈看了他一眼，有些猶豫：“那年，我也是這麽有信心……我實在有些心有餘悸，怕再出了岔子，導致前半程爭取來的優勢都功虧一簣。”
周慕沈再次停下腳步，轉頭拉著林祈的兩只手，低下頭看著他篤定地說：“我會在下面陪著你，你放手去做。我是你的證人，也是你的後盾。”
林祈擡頭看著對面那雙溫暖而有力的眼神，心裏的疲憊和不安隨著腳下退去的海浪，消退了大半。
那天晚上，林祈幾乎沒有睡，在公寓的客廳一遍一遍練習自己的陳詞，還時不時停下來修稿。周慕沈和奧利奧也安安靜靜地待在沙發上看著林祈練習，陪他熬了一個通宵。
第二天，林祈在短暫地睡了兩個小時後，早早起了床，開始收拾自己。
周慕沈在聽到床邊窸窸窣窣的聲響後，也起了床，去廚房做了早飯。
早飯做好後，周慕沈見林祈還沒出來，走進房間，看到他還在鏡子前小心翼翼地整理著頭發，檢查著自己身上的西裝。他的領帶還沒系，掛在鏡子旁。
周慕沈走了上去，拿起領帶，將林祈轉過來面對著自己，從頭到腳審視了一番後笑著說：“我老婆真帥。”說著就將領帶套上了林祈的脖頸，慢慢地幫他打著領帶結。
林祈看著周慕沈身上還圍著圍裙，又一臉專註地幫自己打領帶，“噗”的一聲就笑了：“周先生，你現在看著真的很賢惠誒。”
周慕沈也笑了，把領帶拉緊了一些，笑著回看著林祈：“是啊，正打算給林檢察官準備個愛心便當，讓庭上所有人都知道林檢已經有家室了。不然——”說著，他又扯了扯林祈的襯衫衣領：“我旁邊觀眾席總有小迷妹在說悄悄話，說想要認識林檢呢。”
林祈心裏的緊張被周慕沈的玩笑掃去了一些，搖了搖頭說：“那不然，我在我的名牌上加個括號‘已婚’，怎麽樣？”
“聽著不賴哦。”周慕沈挑了挑眉，調侃著回答道。
周慕沈把領帶整理好後，退開一步，滿意地做了個“完成”的手勢，說：“好了，帥氣的林檢察官，你賢惠的老公已經做了早飯，恭候您的品嘗。”
林祈看了眼鏡子裏自己，又看著眼前一臉驕傲的周慕沈，眉毛一挑笑著說了句“走”，兩人就一同去了客廳。
一個小時後，林祈和周慕沈已經坐在了莊嚴的法庭上。
法庭內高聳的天花板和棕色調冷硬的墻壁讓整個空間的氣氛都顯得肅穆。觀眾席已經陸陸續續坐滿了人，甚至有端著攝像頭拿著筆記本的媒體記者。
這場八年前的舊案被重提，在短短幾周就霸占了各個州縣的報紙和新聞頭條，每場庭審幾乎都坐滿了人。
林祈身形挺拔，筆直地坐在原告方的座位上，正在認真地擺放資料，動作幹脆利落，帶著克制的從容感。擺放好後，他就又趁開庭前的間隙，重新過了一遍陳詞的草稿。
周慕沈坐在林祈身後，靠在椅背上。他也穿著西服套裝，打扮清爽。他雙手輕輕握在膝蓋上，手心有些出汗，弄皺了膝蓋處的西褲。他沒有察覺，目光始終緊緊追隨著林祈。
法槌的聲音驟然響起，整個法庭瞬間安靜下來。林祈深吸了一口氣，將手邊的資料整理好，微微擡頭，目光冷靜地註視著前方的法官。
在法官的指示下，獄警帶著鎖著手銬的周福祥坐到了被告席旁犯人欄內的座位上。周慕沈冷冷地瞟了他一眼，發現周福祥也在看著自己，眼神覆雜。周慕沈轉過頭，沒有再看他。
坐在最中間的法官清了清嗓子，用莊嚴肅穆的語氣，對著陪審團說道：“接下來我們進入結案陳詞環節，我提醒陪審團，結案陳詞並不是證據，而是用來總結和解釋庭審中已經呈現的證據。請務必認真傾聽，這些陳詞將幫助你們在陪審團討論時作出判斷。”陪審員們聽到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隨即，法官看向了原告席的林祈，點頭說道：“檢方律師，請開始你的結案陳詞。”
林祈看到法官的動作，也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手裏捧著一份文件夾，穩穩地站起身來，走向法庭中央的陳述臺。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沈穩有力。
站定後，林祈帶著得體而不帶攻擊性的微笑，目光掃過陪審團，短暫地與每一位陪審員對視。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帶著一份獨有的冷靜和力量：“尊敬的審判長和各位陪審團成員，早上好。”
“今天我站在這裏，是為了揭開一個被塵封了八年的真相。尊敬的審判員們，你們每一位作為這場正義的審判者，所面對的不是一起普通的民事糾紛，也不是一場個人之間的爭端，而是整個社會——我們共同的法律——對被告人的起訴。”
“這起案件的核心，不僅關乎逝去的生命，更關乎我們法律的威嚴與生命的尊嚴。這裏的每一條法規，每一條保障生命和健康的條款，都是經過歷史積澱與教訓而制定的，它們的存在不是偶然，而是為了保護每一個人。”
林祈的聲音清晰有力，從法庭的最中心處向四周擴散，擲地有聲。
“如你們過去幾天的庭審所見，被告人——周福祥，在2016年的4月24日，殘忍殺害自己的發妻沈靜和她的朋友以及目擊證人Leon Li。在實施犯罪後，通過隱藏證據、賄賂陪審員等等方式將這場兇殺案的真相隱藏了整整8年。”
“接下來，請允許我根據過去幾天呈現的證據，來覆述還原一下當年兇殺案的真相。”
“被告周福祥，作為一名丈夫和父親，卻因控制欲和嫉妒心理，將自己家人的生活變成了噩夢。長年累月，僅僅因為他無法容忍沈靜在婚後有任何正常的社交活動，他對自己的妻子沈靜長期實施精神控制和暴力。”
“2016年4月24日，被害人沈靜滿心歡喜地帶著為兒子David定制的生日禮物回到家，心裏對8天後的生日充滿期待和憧憬。”
“可是沒想到的是，回到家，她迎來的不是笑容，而是被告周福祥暴怒的質問。被告周福祥被嫉妒沖昏頭腦，他從被害人沈靜手中奪過了那份原本承載著祝福和愛的禮物，用它狠狠砸向她的後腦。沈靜倒下了，倒在了那份本該屬於她兒子的母愛裏。”
“就在這一切發生後，被害人Leon恰好上門，目睹了這一場施暴的殘局。Leon敲開門的那一刻，他沒有預料到，迎接他的是周福祥冰冷而殘忍的又一記重錘。”
“當Leon出現的那一刻，被告人周福祥更加確信了內心對於被害人出軌的猜測，在憤怒和嫉妒的點燃下，他從廚房出來了菜刀，連續在被害人沈靜的脖子上連刺十多刀，幾乎將她的脖頸刺斷。”
“為了掩人耳目，他更是割斷了被害人Leon的大動脈，將刀放到他手中，試圖制造一個‘被分手的情人憤怒之下失手殺人後自盡’的假象。”
“而他不知道的卻是，事發當天，也正是Leon和他男友的周年紀念日。他僅僅因為自己的無端猜忌，就用這樣最殘忍的方式結束了兩條無辜的生命。”
“事後，他竟然毫無愧疚地拿著那份被沾滿血腥的生日禮物回到辦公室，制造不在場證明。而最令人發指的是，為了確保逃脫罪責，他配合律師上演了一場令人震驚的‘戴手套’的戲碼，掩蓋殺人真相。甚至為了操控陪審團的審判，他賄賂了陪審員之一的胡萍，讓她在討論中引導和幹擾判決。”
“各位審判員們，到此，這絕不僅僅是一起普通的犯罪。它背後，是對我們法律體系的挑戰，對每一個人生命尊嚴的踐踏。”
林祈目光炯炯，聲音高昂，帶著隱忍的憤怒，一點一點剝開當年的那場血案。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從8年前的證詞證據，到新的DNA檢測結果，再到手套戲劇化背後的伎倆，最後到胡萍的賄賂行為，再次將每一個證據抽絲剝繭般地重新分析，又再次環環相扣地連成一條完整的鏈條。法庭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聆聽。
隨著最後一個論點的結束，林祈停了半刻，聲音柔和了下來：“到這裏，我相信真相已經了然於心。而現在，我想向你們介紹一下——觀眾席上坐在我身後的，正是本案受害人沈靜的兒子，David。”
“同時，他也是我的愛人。”林祈緩緩轉身，面向周慕沈，看著遠處那雙深邃的眼眸，說道：“八年前的這件案子讓我們分別，卻在幾個月前又陰差陽錯地讓我們重逢。”
“在過去的幾個月，我們一起在羚羊谷欣賞過鬼斧神工的砂巖，在淩晨的熱氣球上迎接日出，在賽多納的小道上徒步，在黃石公園目睹宏偉的噴泉和滿天星空。這幾個月，我常常慶幸，如果我這一生未曾有機會再次遇到他，將會錯過多少無法想象的快樂和幸福。”
“與此同時，我也想到，因為這場兇殺案而失去母親的他，又錯過了多少本應屬於他的美好呢？”
“如果他的母親還在，他應該已經收到了獨屬於他的第23個生日禮物。如果他的母親還在，那本專屬於他們的相冊裏，應該還會有他們一起慶祝每個生日的笑臉，假期旅行的合影，還有，見證著和祝福著她孩子結婚儀式的身影。”
“然而，我的先生，因為被告的惡行，永遠地失去了這樣的機會。更因為被告的欺騙隱瞞，他在過去八年裏，整整3109個日日夜夜中，不知真相地自責、愧疚，被夢魘纏繞。”
“今天，這樣珍貴的機會擺在你們面前。你們的決定，可以糾正那場八年前的錯誤，還逝者以公道，還生者以安慰，讓正義重新被銘記。”
林祈緩緩轉過頭，目光再次掃過每一個陪審員，聲音清晰堅定地說：“Now, I have done my duty. The People now look to you to do yours. God grant that you will. （如今，我已盡我之責，正義將希望托付於你們。願你們不負眾望，無愧天地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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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科普哈：之前說過的一罪不二審原則有一個例外就是“mistrial”，意思是原判有程序正義上的缺陷，比如這裏的陪審員收受賄賂且操控陪審團討論一事，就可以申請以同樣的罪名重審被告。
完結篇 終生辯護人
“老婆！你看奧利奧挖了好大一個坑！”周慕沈大聲地對著遠處躺在太陽傘下正帶著墨鏡看手機的林祈。
林祈正讀著郵件，是法院傳過來的最終判決結果——周福祥被判一級謀殺罪、偽證罪、賄賂罪、妨礙司法公正罪和共謀罪，被處以無期徒刑，終身監禁，不得減刑、假釋。
他深深呼了口氣，關掉手機，然後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照耀在自己身上，帶來陣陣暖意。
沒過一會，他的意識就慢慢模糊過去。
周慕沈在遠處見林祈又睡著了，跑了過去，一把摘下他的眼鏡。林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不情願地說：“幹嘛呀，周慕沈！我正睡覺呢！”
“老婆，你看看這旁邊的大海和風景，我們從西海岸橫跨到東海岸這麽長時間，你就來睡覺呀？”周慕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拎了起來。
林祈有些不樂意地立起上身：“周慕沈，度假難道不是想幹嘛就幹嘛嗎？”說著就又要躺回椅子上。
“林檢察官，邁阿密的海風都吹不醒你？”周慕沈見林祈軟硬不吃，幹脆就一起擠上了那張只有半米寬的躺椅，然後忽地翻身壓到了他身上，開始親著他的嘴唇、下巴和鎖骨，手上也慢慢往下伸進了他的沙灘褲。
“周慕沈！你要幹嘛！”林祈一下被他的動作嚇地從躺椅上跳了起來，然後瞪著戲謔地看著自己的周慕沈罵了一句，“旁邊這麽多人你就敢動手動腳。”
“那怎麽辦呢？”周慕沈的笑容更放肆了，語氣裏帶著些虛偽的委屈說道，“我老婆想躺著，我就陪你躺著呀。”
“要躺你去隔壁椅子去。”林祈看著那張表情魅惑的臉，翻了個白眼，說著手上就用力想推開半倚在躺椅上的周慕沈。
“Nope，”周慕沈巋然不動地像個大佛般躺在那，說著還拉住了林祈的手不讓他去隔壁，說：“椅子哪有老婆舒服。老婆——我想躺你上面。”說著一用力，就把他拉進了懷裏。
林祈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發現掙不開，倏地被氣笑了，說：“周慕沈，我看你這臉皮比邁阿密的沙灘還厚。”說著就捏了一把周慕沈的嘴角。
“不對——”周慕沈笑著把頭埋進林祈的胸口，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白桃烏龍味，還摻著一些椰奶的清香，然後擡頭移動到他的耳垂旁輕輕咬了一口，邪魅地笑著說：“是比邁阿密的棕櫚樹幹還粗。”說完又輕輕地用氣音喊了一聲“老婆”。
耳旁傳來的氣息給林祈帶來了一陣雞皮疙瘩，他趕緊縮了縮脖子，推開周慕沈，帶著些嬌嗔的語氣罵道：“你是真該做個手術了，周慕沈。”
“什麽？”周慕沈沒反應過來，問道。
“絕、育、手、術。”林祈一個一個字都回答道。
周慕沈擡起頭，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緊接著突然站了起來，一把將林祈抗在肩上，另一只手拉著狗繩，往沙灘旁的建築走去。
“你又要幹嘛！周慕沈！”
“回酒店。”
“回去幹嘛！不玩兒了嗎！”
“幹你。”
林祈忽地被甩到了床上，一陣頭暈目眩。他緩了一會才看清周慕沈背後的落地窗外在熱風裏飄蕩的棕櫚樹葉。奧利奧的嗚咽聲透過臥室門縫從客廳裏傳來。
“刷”的一聲，窗簾被拉上，周慕沈的身影擋住了林祈的視線，他慢慢匐身過來，背後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不斷擠壓收縮，像個剛發現獵物的豹子。
林祈突然來了興趣，支起頭欣賞著慢慢靠近的身影，然後嘴唇就被一陣溫熱覆蓋住了，口腔裏被一個濕潤的物體侵入了，緩慢而暧昧地滑過內腔的每一處皮膚。他閉上眼睛，喘息聲慢慢加重，享受著這別樣的撫摸。
突然，他被一股難以抵抗的力量從床上拉起。他毫無防備，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邪笑的周慕沈，問：“你又打什麽壞主意……”
周慕沈眨了眨眼，說了句“等會”，然後就去臥室換衣間裏拿了一個東西出來，鋪開在了床上。
“這是……什麽……啊……”林祈看著在床上展開的一個巨大空白畫卷，心裏的迷惑更深了，還有些不好的預感。
“Body paint（人體彩繪）。”周慕沈對著震驚地林祈挑了挑眉，眼裏滿是壞笑，手裏還搖晃著幾瓶鮮艷的顏料：“老婆，我們今天，不僅搞你，還要——搞藝術。”
說著，周慕沈就放下顏料，慢悠悠地靠近林祈，手上開始解著他的衣服和褲子。
周慕沈邊脫著林祈的衣服，邊親吻著他每塊露出的潔白皮膚。林祈默許著他的動作，眼裏也帶著些趣味。
等到兩人都褪盡了衣物，周慕沈拿著一個軟毛的刷子，仔細而緩慢地將墨粉色顏料塗在了林祈的背上、臀部和腿上。
刷子經的毛過皮膚的每一瞬間，帶著一絲涼意，卻又夾雜著微妙的刺激，讓林祈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林祈接過周慕沈剛想放下的畫筆，隨手拿起一旁的明藍色顏料，擠上了毛刷。然後將蘸滿顏料的筆頭從周慕沈的胸前慢慢而輕柔地往上移動，顏料在那健碩性感的胸膛上蔓延，描繪出流暢的線條，最後刷頭停在了周慕沈的喉結處。
林祈手上微微用力，用筆刷柄處挑起周慕沈的下巴，然後踮腳吻了上去。
那吻逐漸加深，林祈將筆刷頭在手裏抓了一把，然後扔掉筆，用沾滿藍色顏料的手掌去撫摸周慕沈的後背。
周慕沈的喘息越來越沈，最後像失控一般，將林祈推向了身後的畫布上。
兩人放肆地一邊擁抱一邊狂熱地接吻地翻滾在畫布上。兩具糾纏在一起的身體所經之處，帶著他們的掌印、身體的輪廓和每一次的碰撞，在畫布上留下雜亂而奔放的斑駁痕跡，像一場放肆而熱烈的狂歡。
周慕沈隨手抓過身邊的潤滑液，將它擠在指尖，然後將濕潤的手指伸進了林祈的後穴。
林祈被突然的涼意刺激地松開周慕沈的嘴唇，發出了一聲呻吟。他也接過了周慕沈遞過來保險套，用嘴一撕，慢慢將套滑入周慕沈的性器。套上的時候，他故意用溫熱的手略帶力道地擼過那粗大的肉棒。
周慕沈隨著他的動作忍不住悶哼一聲。他的手在林祈的後穴攪動著，帶著林祈的身體一起顫動。
兩人都再也忍不住了，林祈張開雙腿，周慕沈也默契地直接將性器塞進了那緊俏的甬道。兩人同時發出一聲饜足的呻吟，像是塵封已久的高壓水槍忽地找到出口，洶湧而出。
周慕沈雙手撐著畫布，手上紅藍交錯的顏料留下了深深的印記。他的腰部熟練又大幅地扭動起來，一聲聲低吟從林祈的胸腔被撞出。林祈也不甘示弱地在下面回應著他的扭動，兩個人呈現出和諧而互補的幅度。
林祈的手放在身側，指頭收緊又張開，畫布在他的抓握下，出現了淩亂而抽象的抓痕，釋放著張揚的情欲。
兩人在畫布上靈活地變化著各種姿勢，試圖在上面留下各種各樣起起落落蜿蜒扭曲的紋理，那副畫布也在顏色的交織下，慢慢呈現出了一種別樣的生命力。
半個小時後，林祈在周慕沈的猛烈撞擊下，射在了畫布上。周慕沈也隨著他甬道的強烈收縮，抵達了高潮。
兩人在激烈的性愛後，躺在畫布上，喘息著擁抱在一起休息了許久。
“周慕沈，”林祈拎起床上的畫布，從上到下欣賞了一番說：“沒想到，這真的還挺有藝術感。”說完又轉頭看著剛從浴室剛洗完澡出來的周慕沈說：“你還挺會玩兒啊？”
周慕沈擦著頭發，笑道：“因為想和您一起創作啊，林檢察官。”
林祈將畫布卷好，說：“這要是掛出來，有人問我們哪兒來的，我該怎麽解釋？”
“做出來的？”周慕沈俯身貼近林祈，歪著頭帶著調戲的笑容。
林祈笑了，頭往前輕輕一伸，啄了一下面前的嘴唇，帶著些調侃的說：“今天還有安排嗎，周先生？”
“林檢察官要約我？”周慕沈挑眉，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林祈伸手用指尖在周慕沈的鎖骨上來回滑動，嘴角帶著挑逗的意味說：“我一直想去這裏的大沼澤地公園露營，周先生有興趣嗎？”
半小時後，他們的車就已經停在了大沼澤地公園的營地。
因為公園裏野生動物較多，寵物被限制在公園別處出行，奧利奧被暫時留在了車上。
林祈兩人徒步看著地圖四處晃悠，走到了一個木板鋪的棧道，眼前出現了一片廣闊的沼澤。清澈的水面上漂浮著厚厚的水草，遠處有水鳥飛過，撲騰的翅膀掠起一陣細微的水花。
“鱷魚！天啊！”林祈站在棧道上突然大叫：“周慕沈，我第一次看到活鱷魚！它好醜！”他激動地指向不遠處一只懶洋洋趴在岸邊的鱷魚，它的背部剛好露出水面，深灰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周慕沈被林祈的話逗笑了，對著底下趴著曬太陽的鱷魚說：“鱷魚兄弟，有人在罵你，現在想報仇還有機會。”林祈聽到，回頭“切”了一聲，露出了一副“不跟你計較”的表情。
他們繼續往前走，呼吸著空氣中逐漸彌漫出濕潤的泥土味，腳下的木板道輕輕搖晃，四周的植物越來越密集，偶爾還能聽到昆蟲的低鳴。
沿途，他們遇到了許多漁民和護林員，時不時停下來和他們閑聊幾句。在專業人士的指點下，他們沿著最佳路線，一路途徑了鋸齒草草原、硬木吊床和鹹水沼澤等不同風景，也看到了各種各樣的野生動物。
全程，林祈眼神都泛著光，時不時發出驚嘆和吐槽，周慕沈也在一旁隨時打趣著。時間不知不覺就這樣在他們的玩笑中流逝。
走了不知多久，夕陽已然在地平線處徘徊，他們兜兜轉轉就回到了露營地。
他們選的露營地在一個角落的小山坡上，較為偏僻，四處竟然也沒有別的車輛和人群。周慕沈將狗從車上放了下來，拴在了一旁的樹上，奧利奧新奇地聞著周圍的花花草草，興奮不已。
獨自擁有這一大片荒地，林祈覺得更加自如。他張開手，望著山坡下的湖面和遠處的夕陽，貪婪地呼吸著夾雜著泥土和植物氣息的空氣，仿佛胸腔都被凈化。
周慕沈在身後看著林祈修長的身影，站在山坡的最高點，夕陽的橙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柔和又分明。看著這樣的場景，他嘴角也掛上了溫暖的笑意，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了林祈身後。
林祈聽到身後熟悉的腳步聲，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輕聲喚道：“周慕沈？”他轉過頭，卻在一瞬間楞住了。
夕陽的餘暉灑在周慕沈的臉上，他單膝跪地，手上舉著一枚精致的戒指。
白金打造的戒圈，流暢而低調，正面鑲嵌著一個淺浮雕的天平圖案，兩邊各嵌一顆寶石，而邊緣的細凹槽內填充黑曜石微粒，微光隱隱。在夕陽餘暉照射下，有一種震撼人心的耀眼。
林祈一時間怔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聞。
“林祈。”周慕沈舉著那枚戒指，聲音如絲綢般柔和，卻透著堅定不移的決心。
他看著林祈的眼睛說道：“我知道我們的相遇和結合都是意外，但那是我生命裏最美的奇跡。”
“從你走進我的生命的那一刻，你就成了我記憶裏最深的烙印。我們的分別與重逢，都讓我明白，原來這世上最美好的事，就是你站在我面前，而我知道，我愛你。”
“我希望我人生以後的每一次的日出日落，都有你在。”
“林檢察官，你願意成為我的終生辯護人嗎？”
周慕沈的聲音穿破他們之間的空氣，帶著炙熱的溫度直擊林祈的心臟。
那一刻，林祈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就要倏地炸開，化成他們身後那漫天赤誠的雲霞。
周慕沈看著楞在原地的林祈，起身上前，單手摟住林祈的腰，頭靠在林祈的側臉，輕輕地說：“Say it。（說出來）”奧利奧急切的嗚咽聲也同時從一旁傳來。
林祈退開半步，擡起頭，看著周慕沈眼眸裏映出的那片落日回答：“I'm crazy about you even though you're neither intelligent nor decent, even though you're a liar, an egotist, a bastard.（我為你癡狂，縱然你並不聰慧，也不高尚，縱然你撒謊，自負，甚至混蛋。）”
周慕沈發出了輕輕的笑聲，回答：“可是——這是米蘭昆德拉說的。我想聽你說。”
“我愛你，周慕沈。”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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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撒花！人生第一本小說，就這樣完結很舍不得。第一次寫有很多不足，謝謝寶子們的包容～真的很喜歡很喜歡林祈和周慕沈，也願意相信他們真的幸福地活在了另一個次元，在環游世界的旅途上。
以後花絮會不定期掉落，可能是旅游相關，可能有案子相關，也可能是別的～
為了留作紀念，也算是給追文的寶子的售後福利，作者本人已經跟喜歡的畫師給兩個角色定了插畫和證件照，真的很想見見林祈和周慕沈！請大家敬請期待～
這本書裏有一部分事實和陳詞基於1994年的現實案件——OJ辛普森案，現實裏辛普森作為兇手是真的無罪逃脫了。也是在看了當年這個案件的紀錄片臨時起意寫的這個故事，在原案基礎上加了一些想法，讓當年的懸案能夠重審和翻案。
下一本會寫Mark和小胡的故事——《褪盡》，也算給小胡一個交代～作者本人也很喜歡開朗樂觀的小胡，但是下一本書裏設定小胡會黑化！！新書會更狗血和無三觀一些哈，可能雷區比較多一些，接受度高的寶子可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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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結案陳詞了，緊張嗎？”周慕沈拉過一旁低著頭走了很久的林祈，雙手捧起他的臉，讓他對視著自己，帶著溫柔的問道。
林祈的眼神還有些飄忽，過了一會目光才集中到了周慕沈臉上，楞了一會說：“有一些。”轉瞬，眼睛裏的光又多了些許堅定，接著說：“但我有信心。”
“我對你也有信心，林檢察官。”周慕沈看著林祈那深邃漂亮的雙眸認真地說。
那語氣一下就讓林祈想到了八年前，David在開庭前對自己說過一樣的話。林祈點點頭。
周慕沈放開了他的臉，然後繼續牽著手在海邊走著，腳下踏著一波一波撞擊上來的海浪。奧利奧也在一旁，咧著嘴，一邊認真地觀察著腳下的海面，一邊跟著他們走著。
“其實，我能感覺出來，”林祈眼睛看著遠方被夕陽染紅的建築和天空說，“過去幾個星期，我們做得還不錯。開庭陳詞、證人質詢和證據呈現都比八年前更紮實，證據鏈和故事線也更完整。”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腳下的海浪，輕聲補充道：“但我確實還是會有些擔心，總是想起那年……。”
“我相信你。”周慕沈試圖打斷林祈的思緒，手裏稍稍用力:“八年前，我就對你很有信心，現在只會更多。”
“可是……”林祈看了他一眼，有些猶豫：“那年，我也是這麽有信心……我實在有些心有餘悸，怕再出了岔子，導致前半程爭取來的優勢都功虧一簣。”
周慕沈再次停下腳步，轉頭拉著林祈的兩只手，低下頭看著他篤定地說：“我會在下面陪著你，你放手去做。我是你的證人，也是你的後盾。”
林祈擡頭看著對面那雙溫暖而有力的眼神，心裏的疲憊和不安隨著腳下退去的海浪，消退了大半。
那天晚上，林祈幾乎沒有睡，在公寓的客廳一遍一遍練習自己的陳詞，還時不時停下來修稿。周慕沈和奧利奧也安安靜靜地待在沙發上看著林祈練習，陪他熬了一個通宵。
第二天，林祈在短暫地睡了兩個小時後，早早起了床，開始收拾自己。
周慕沈在聽到床邊窸窸窣窣的聲響後，也起了床，去廚房做了早飯。
早飯做好後，周慕沈見林祈還沒出來，走進房間，看到他還在鏡子前小心翼翼地整理著頭發，檢查著自己身上的西裝。他的領帶還沒系，掛在鏡子旁。
周慕沈走了上去，拿起領帶，將林祈轉過來面對著自己，從頭到腳審視了一番後笑著說：“我老婆真帥。”說著就將領帶套上了林祈的脖頸，慢慢地幫他打著領帶結。
林祈看著周慕沈身上還圍著圍裙，又一臉專註地幫自己打領帶，“噗”的一聲就笑了：“周先生，你現在看著真的很賢惠誒。”
周慕沈也笑了，把領帶拉緊了一些，笑著回看著林祈：“是啊，正打算給林檢察官準備個愛心便當，讓庭上所有人都知道林檢已經有家室了。不然——”說著，他又扯了扯林祈的襯衫衣領：“我旁邊觀眾席總有小迷妹在說悄悄話，說想要認識林檢呢。”
林祈心裏的緊張被周慕沈的玩笑掃去了一些，搖了搖頭說：“那不然，我在我的名牌上加個括號‘已婚’，怎麽樣？”
“聽著不賴哦。”周慕沈挑了挑眉，調侃著回答道。
周慕沈把領帶整理好後，退開一步，滿意地做了個“完成”的手勢，說：“好了，帥氣的林檢察官，你賢惠的老公已經做了早飯，恭候您的品嘗。”
林祈看了眼鏡子裏自己，又看著眼前一臉驕傲的周慕沈，眉毛一挑笑著說了句“走”，兩人就一同去了客廳。
一個小時後，林祈和周慕沈已經坐在了莊嚴的法庭上。
法庭內高聳的天花板和棕色調冷硬的墻壁讓整個空間的氣氛都顯得肅穆。觀眾席已經陸陸續續坐滿了人，甚至有端著攝像頭拿著筆記本的媒體記者。
這場八年前的舊案被重提，在短短幾周就霸占了各個州縣的報紙和新聞頭條，每場庭審幾乎都坐滿了人。
林祈身形挺拔，筆直地坐在原告方的座位上，正在認真地擺放資料，動作幹脆利落，帶著克制的從容感。擺放好後，他就又趁開庭前的間隙，重新過了一遍陳詞的草稿。
周慕沈坐在林祈身後，靠在椅背上。他也穿著西服套裝，打扮清爽。他雙手輕輕握在膝蓋上，手心有些出汗，弄皺了膝蓋處的西褲。他沒有察覺，目光始終緊緊追隨著林祈。
法槌的聲音驟然響起，整個法庭瞬間安靜下來。林祈深吸了一口氣，將手邊的資料整理好，微微擡頭，目光冷靜地註視著前方的法官。
在法官的指示下，獄警帶著鎖著手銬的周福祥坐到了被告席旁犯人欄內的座位上。周慕沈冷冷地瞟了他一眼，發現周福祥也在看著自己，眼神覆雜。周慕沈轉過頭，沒有再看他。
坐在最中間的法官清了清嗓子，用莊嚴肅穆的語氣，對著陪審團說道：“接下來我們進入結案陳詞環節，我提醒陪審團，結案陳詞並不是證據，而是用來總結和解釋庭審中已經呈現的證據。請務必認真傾聽，這些陳詞將幫助你們在陪審團討論時作出判斷。”陪審員們聽到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隨即，法官看向了原告席的林祈，點頭說道：“檢方律師，請開始你的結案陳詞。”
林祈看到法官的動作，也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手裏捧著一份文件夾，穩穩地站起身來，走向法庭中央的陳述臺。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沈穩有力。
站定後，林祈帶著得體而不帶攻擊性的微笑，目光掃過陪審團，短暫地與每一位陪審員對視。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帶著一份獨有的冷靜和力量：“尊敬的審判長和各位陪審團成員，早上好。”
“今天我站在這裏，是為了揭開一個被塵封了八年的真相。尊敬的審判員們，你們每一位作為這場正義的審判者，所面對的不是一起普通的民事糾紛，也不是一場個人之間的爭端，而是整個社會——我們共同的法律——對被告人的起訴。”
“這起案件的核心，不僅關乎逝去的生命，更關乎我們法律的威嚴與生命的尊嚴。這裏的每一條法規，每一條保障生命和健康的條款，都是經過歷史積澱與教訓而制定的，它們的存在不是偶然，而是為了保護每一個人。”
林祈的聲音清晰有力，從法庭的最中心處向四周擴散，擲地有聲。
“如你們過去幾天的庭審所見，被告人——周福祥，在2016年的4月24日，殘忍殺害自己的發妻沈靜和她的朋友以及目擊證人Leon Li。在實施犯罪後，通過隱藏證據、賄賂陪審員等等方式將這場兇殺案的真相隱藏了整整8年。”
“接下來，請允許我根據過去幾天呈現的證據，來覆述還原一下當年兇殺案的真相。”
“被告周福祥，作為一名丈夫和父親，卻因控制欲和嫉妒心理，將自己家人的生活變成了噩夢。長年累月，僅僅因為他無法容忍沈靜在婚後有任何正常的社交活動，他對自己的妻子沈靜長期實施精神控制和暴力。”
“2016年4月24日，被害人沈靜滿心歡喜地帶著為兒子David定制的生日禮物回到家，心裏對8天後的生日充滿期待和憧憬。”
“可是沒想到的是，回到家，她迎來的不是笑容，而是被告周福祥暴怒的質問。被告周福祥被嫉妒沖昏頭腦，他從被害人沈靜手中奪過了那份原本承載著祝福和愛的禮物，用它狠狠砸向她的後腦。沈靜倒下了，倒在了那份本該屬於她兒子的母愛裏。”
“就在這一切發生後，被害人Leon恰好上門，目睹了這一場施暴的殘局。Leon敲開門的那一刻，他沒有預料到，迎接他的是周福祥冰冷而殘忍的又一記重錘。”
“當Leon出現的那一刻，被告人周福祥更加確信了內心對於被害人出軌的猜測，在憤怒和嫉妒的點燃下，他從廚房出來了菜刀，連續在被害人沈靜的脖子上連刺十多刀，幾乎將她的脖頸刺斷。”
“為了掩人耳目，他更是割斷了被害人Leon的大動脈，將刀放到他手中，試圖制造一個‘被分手的情人憤怒之下失手殺人後自盡’的假象。”
“而他不知道的卻是，事發當天，也正是Leon和他男友的周年紀念日。他僅僅因為自己的無端猜忌，就用這樣最殘忍的方式結束了兩條無辜的生命。”
“事後，他竟然毫無愧疚地拿著那份被沾滿血腥的生日禮物回到辦公室，制造不在場證明。而最令人發指的是，為了確保逃脫罪責，他配合律師上演了一場令人震驚的‘戴手套’的戲碼，掩蓋殺人真相。甚至為了操控陪審團的審判，他賄賂了陪審員之一的胡萍，讓她在討論中引導和幹擾判決。”
“各位審判員們，到此，這絕不僅僅是一起普通的犯罪。它背後，是對我們法律體系的挑戰，對每一個人生命尊嚴的踐踏。”
林祈目光炯炯，聲音高昂，帶著隱忍的憤怒，一點一點剝開當年的那場血案。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從8年前的證詞證據，到新的DNA檢測結果，再到手套戲劇化背後的伎倆，最後到胡萍的賄賂行為，再次將每一個證據抽絲剝繭般地重新分析，又再次環環相扣地連成一條完整的鏈條。法庭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聆聽。
隨著最後一個論點的結束，林祈停了半刻，聲音柔和了下來：“到這裏，我相信真相已經了然於心。而現在，我想向你們介紹一下——觀眾席上坐在我身後的，正是本案受害人沈靜的兒子，David。”
“同時，他也是我的愛人。”林祈緩緩轉身，面向周慕沈，看著遠處那雙深邃的眼眸，說道：“八年前的這件案子讓我們分別，卻在幾個月前又陰差陽錯地讓我們重逢。”
“在過去的幾個月，我們一起在羚羊谷欣賞過鬼斧神工的砂巖，在淩晨的熱氣球上迎接日出，在賽多納的小道上徒步，在黃石公園目睹宏偉的噴泉和滿天星空。這幾個月，我常常慶幸，如果我這一生未曾有機會再次遇到他，將會錯過多少無法想象的快樂和幸福。”
“與此同時，我也想到，因為這場兇殺案而失去母親的他，又錯過了多少本應屬於他的美好呢？”
“如果他的母親還在，他應該已經收到了獨屬於他的第23個生日禮物。如果他的母親還在，那本專屬於他們的相冊裏，應該還會有他們一起慶祝每個生日的笑臉，假期旅行的合影，還有，見證著和祝福著她孩子結婚儀式的身影。”
“然而，我的先生，因為被告的惡行，永遠地失去了這樣的機會。更因為被告的欺騙隱瞞，他在過去八年裏，整整3109個日日夜夜中，不知真相地自責、愧疚，被夢魘纏繞。”
“今天，這樣珍貴的機會擺在你們面前。你們的決定，可以糾正那場八年前的錯誤，還逝者以公道，還生者以安慰，讓正義重新被銘記。”
林祈緩緩轉過頭，目光再次掃過每一個陪審員，聲音清晰堅定地說：“Now, I have done my duty. The People now look to you to do yours. God grant that you will. （如今，我已盡我之責，正義將希望托付於你們。願你們不負眾望，無愧天地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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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科普哈：之前說過的一罪不二審原則有一個例外就是“mistrial”，意思是原判有程序正義上的缺陷，比如這裏的陪審員收受賄賂且操控陪審團討論一事，就可以申請以同樣的罪名重審被告。
完結篇 終生辯護人
“老婆！你看奧利奧挖了好大一個坑！”周慕沈大聲地對著遠處躺在太陽傘下正帶著墨鏡看手機的林祈。
林祈正讀著郵件，是法院傳過來的最終判決結果——周福祥被判一級謀殺罪、偽證罪、賄賂罪、妨礙司法公正罪和共謀罪，被處以無期徒刑，終身監禁，不得減刑、假釋。
他深深呼了口氣，關掉手機，然後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照耀在自己身上，帶來陣陣暖意。
沒過一會，他的意識就慢慢模糊過去。
周慕沈在遠處見林祈又睡著了，跑了過去，一把摘下他的眼鏡。林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不情願地說：“幹嘛呀，周慕沈！我正睡覺呢！”
“老婆，你看看這旁邊的大海和風景，我們從西海岸橫跨到東海岸這麽長時間，你就來睡覺呀？”周慕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拎了起來。
林祈有些不樂意地立起上身：“周慕沈，度假難道不是想幹嘛就幹嘛嗎？”說著就又要躺回椅子上。
“林檢察官，邁阿密的海風都吹不醒你？”周慕沈見林祈軟硬不吃，幹脆就一起擠上了那張只有半米寬的躺椅，然後忽地翻身壓到了他身上，開始親著他的嘴唇、下巴和鎖骨，手上也慢慢往下伸進了他的沙灘褲。
“周慕沈！你要幹嘛！”林祈一下被他的動作嚇地從躺椅上跳了起來，然後瞪著戲謔地看著自己的周慕沈罵了一句，“旁邊這麽多人你就敢動手動腳。”
“那怎麽辦呢？”周慕沈的笑容更放肆了，語氣裏帶著些虛偽的委屈說道，“我老婆想躺著，我就陪你躺著呀。”
“要躺你去隔壁椅子去。”林祈看著那張表情魅惑的臉，翻了個白眼，說著手上就用力想推開半倚在躺椅上的周慕沈。
“Nope，”周慕沈巋然不動地像個大佛般躺在那，說著還拉住了林祈的手不讓他去隔壁，說：“椅子哪有老婆舒服。老婆——我想躺你上面。”說著一用力，就把他拉進了懷裏。
林祈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發現掙不開，倏地被氣笑了，說：“周慕沈，我看你這臉皮比邁阿密的沙灘還厚。”說著就捏了一把周慕沈的嘴角。
“不對——”周慕沈笑著把頭埋進林祈的胸口，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白桃烏龍味，還摻著一些椰奶的清香，然後擡頭移動到他的耳垂旁輕輕咬了一口，邪魅地笑著說：“是比邁阿密的棕櫚樹幹還粗。”說完又輕輕地用氣音喊了一聲“老婆”。
耳旁傳來的氣息給林祈帶來了一陣雞皮疙瘩，他趕緊縮了縮脖子，推開周慕沈，帶著些嬌嗔的語氣罵道：“你是真該做個手術了，周慕沈。”
“什麽？”周慕沈沒反應過來，問道。
“絕、育、手、術。”林祈一個一個字都回答道。
周慕沈擡起頭，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緊接著突然站了起來，一把將林祈抗在肩上，另一只手拉著狗繩，往沙灘旁的建築走去。
“你又要幹嘛！周慕沈！”
“回酒店。”
“回去幹嘛！不玩兒了嗎！”
“幹你。”
林祈忽地被甩到了床上，一陣頭暈目眩。他緩了一會才看清周慕沈背後的落地窗外在熱風裏飄蕩的棕櫚樹葉。奧利奧的嗚咽聲透過臥室門縫從客廳裏傳來。
“刷”的一聲，窗簾被拉上，周慕沈的身影擋住了林祈的視線，他慢慢匐身過來，背後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不斷擠壓收縮，像個剛發現獵物的豹子。
林祈突然來了興趣，支起頭欣賞著慢慢靠近的身影，然後嘴唇就被一陣溫熱覆蓋住了，口腔裏被一個濕潤的物體侵入了，緩慢而暧昧地滑過內腔的每一處皮膚。他閉上眼睛，喘息聲慢慢加重，享受著這別樣的撫摸。
突然，他被一股難以抵抗的力量從床上拉起。他毫無防備，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邪笑的周慕沈，問：“你又打什麽壞主意……”
周慕沈眨了眨眼，說了句“等會”，然後就去臥室換衣間裏拿了一個東西出來，鋪開在了床上。
“這是……什麽……啊……”林祈看著在床上展開的一個巨大空白畫卷，心裏的迷惑更深了，還有些不好的預感。
“Body paint（人體彩繪）。”周慕沈對著震驚地林祈挑了挑眉，眼裏滿是壞笑，手裏還搖晃著幾瓶鮮艷的顏料：“老婆，我們今天，不僅搞你，還要——搞藝術。”
說著，周慕沈就放下顏料，慢悠悠地靠近林祈，手上開始解著他的衣服和褲子。
周慕沈邊脫著林祈的衣服，邊親吻著他每塊露出的潔白皮膚。林祈默許著他的動作，眼裏也帶著些趣味。
等到兩人都褪盡了衣物，周慕沈拿著一個軟毛的刷子，仔細而緩慢地將墨粉色顏料塗在了林祈的背上、臀部和腿上。
刷子經的毛過皮膚的每一瞬間，帶著一絲涼意，卻又夾雜著微妙的刺激，讓林祈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林祈接過周慕沈剛想放下的畫筆，隨手拿起一旁的明藍色顏料，擠上了毛刷。然後將蘸滿顏料的筆頭從周慕沈的胸前慢慢而輕柔地往上移動，顏料在那健碩性感的胸膛上蔓延，描繪出流暢的線條，最後刷頭停在了周慕沈的喉結處。
林祈手上微微用力，用筆刷柄處挑起周慕沈的下巴，然後踮腳吻了上去。
那吻逐漸加深，林祈將筆刷頭在手裏抓了一把，然後扔掉筆，用沾滿藍色顏料的手掌去撫摸周慕沈的後背。
周慕沈的喘息越來越沈，最後像失控一般，將林祈推向了身後的畫布上。
兩人放肆地一邊擁抱一邊狂熱地接吻地翻滾在畫布上。兩具糾纏在一起的身體所經之處，帶著他們的掌印、身體的輪廓和每一次的碰撞，在畫布上留下雜亂而奔放的斑駁痕跡，像一場放肆而熱烈的狂歡。
周慕沈隨手抓過身邊的潤滑液，將它擠在指尖，然後將濕潤的手指伸進了林祈的後穴。
林祈被突然的涼意刺激地松開周慕沈的嘴唇，發出了一聲呻吟。他也接過了周慕沈遞過來保險套，用嘴一撕，慢慢將套滑入周慕沈的性器。套上的時候，他故意用溫熱的手略帶力道地擼過那粗大的肉棒。
周慕沈隨著他的動作忍不住悶哼一聲。他的手在林祈的後穴攪動著，帶著林祈的身體一起顫動。
兩人都再也忍不住了，林祈張開雙腿，周慕沈也默契地直接將性器塞進了那緊俏的甬道。兩人同時發出一聲饜足的呻吟，像是塵封已久的高壓水槍忽地找到出口，洶湧而出。
周慕沈雙手撐著畫布，手上紅藍交錯的顏料留下了深深的印記。他的腰部熟練又大幅地扭動起來，一聲聲低吟從林祈的胸腔被撞出。林祈也不甘示弱地在下面回應著他的扭動，兩個人呈現出和諧而互補的幅度。
林祈的手放在身側，指頭收緊又張開，畫布在他的抓握下，出現了淩亂而抽象的抓痕，釋放著張揚的情欲。
兩人在畫布上靈活地變化著各種姿勢，試圖在上面留下各種各樣起起落落蜿蜒扭曲的紋理，那副畫布也在顏色的交織下，慢慢呈現出了一種別樣的生命力。
半個小時後，林祈在周慕沈的猛烈撞擊下，射在了畫布上。周慕沈也隨著他甬道的強烈收縮，抵達了高潮。
兩人在激烈的性愛後，躺在畫布上，喘息著擁抱在一起休息了許久。
“周慕沈，”林祈拎起床上的畫布，從上到下欣賞了一番說：“沒想到，這真的還挺有藝術感。”說完又轉頭看著剛從浴室剛洗完澡出來的周慕沈說：“你還挺會玩兒啊？”
周慕沈擦著頭發，笑道：“因為想和您一起創作啊，林檢察官。”
林祈將畫布卷好，說：“這要是掛出來，有人問我們哪兒來的，我該怎麽解釋？”
“做出來的？”周慕沈俯身貼近林祈，歪著頭帶著調戲的笑容。
林祈笑了，頭往前輕輕一伸，啄了一下面前的嘴唇，帶著些調侃的說：“今天還有安排嗎，周先生？”
“林檢察官要約我？”周慕沈挑眉，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林祈伸手用指尖在周慕沈的鎖骨上來回滑動，嘴角帶著挑逗的意味說：“我一直想去這裏的大沼澤地公園露營，周先生有興趣嗎？”
半小時後，他們的車就已經停在了大沼澤地公園的營地。
因為公園裏野生動物較多，寵物被限制在公園別處出行，奧利奧被暫時留在了車上。
林祈兩人徒步看著地圖四處晃悠，走到了一個木板鋪的棧道，眼前出現了一片廣闊的沼澤。清澈的水面上漂浮著厚厚的水草，遠處有水鳥飛過，撲騰的翅膀掠起一陣細微的水花。
“鱷魚！天啊！”林祈站在棧道上突然大叫：“周慕沈，我第一次看到活鱷魚！它好醜！”他激動地指向不遠處一只懶洋洋趴在岸邊的鱷魚，它的背部剛好露出水面，深灰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周慕沈被林祈的話逗笑了，對著底下趴著曬太陽的鱷魚說：“鱷魚兄弟，有人在罵你，現在想報仇還有機會。”林祈聽到，回頭“切”了一聲，露出了一副“不跟你計較”的表情。
他們繼續往前走，呼吸著空氣中逐漸彌漫出濕潤的泥土味，腳下的木板道輕輕搖晃，四周的植物越來越密集，偶爾還能聽到昆蟲的低鳴。
沿途，他們遇到了許多漁民和護林員，時不時停下來和他們閑聊幾句。在專業人士的指點下，他們沿著最佳路線，一路途徑了鋸齒草草原、硬木吊床和鹹水沼澤等不同風景，也看到了各種各樣的野生動物。
全程，林祈眼神都泛著光，時不時發出驚嘆和吐槽，周慕沈也在一旁隨時打趣著。時間不知不覺就這樣在他們的玩笑中流逝。
走了不知多久，夕陽已然在地平線處徘徊，他們兜兜轉轉就回到了露營地。
他們選的露營地在一個角落的小山坡上，較為偏僻，四處竟然也沒有別的車輛和人群。周慕沈將狗從車上放了下來，拴在了一旁的樹上，奧利奧新奇地聞著周圍的花花草草，興奮不已。
獨自擁有這一大片荒地，林祈覺得更加自如。他張開手，望著山坡下的湖面和遠處的夕陽，貪婪地呼吸著夾雜著泥土和植物氣息的空氣，仿佛胸腔都被凈化。
周慕沈在身後看著林祈修長的身影，站在山坡的最高點，夕陽的橙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柔和又分明。看著這樣的場景，他嘴角也掛上了溫暖的笑意，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了林祈身後。
林祈聽到身後熟悉的腳步聲，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輕聲喚道：“周慕沈？”他轉過頭，卻在一瞬間楞住了。
夕陽的餘暉灑在周慕沈的臉上，他單膝跪地，手上舉著一枚精致的戒指。
白金打造的戒圈，流暢而低調，正面鑲嵌著一個淺浮雕的天平圖案，兩邊各嵌一顆寶石，而邊緣的細凹槽內填充黑曜石微粒，微光隱隱。在夕陽餘暉照射下，有一種震撼人心的耀眼。
林祈一時間怔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聞。
“林祈。”周慕沈舉著那枚戒指，聲音如絲綢般柔和，卻透著堅定不移的決心。
他看著林祈的眼睛說道：“我知道我們的相遇和結合都是意外，但那是我生命裏最美的奇跡。”
“從你走進我的生命的那一刻，你就成了我記憶裏最深的烙印。我們的分別與重逢，都讓我明白，原來這世上最美好的事，就是你站在我面前，而我知道，我愛你。”
“我希望我人生以後的每一次的日出日落，都有你在。”
“林檢察官，你願意成為我的終生辯護人嗎？”
周慕沈的聲音穿破他們之間的空氣，帶著炙熱的溫度直擊林祈的心臟。
那一刻，林祈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就要倏地炸開，化成他們身後那漫天赤誠的雲霞。
周慕沈看著楞在原地的林祈，起身上前，單手摟住林祈的腰，頭靠在林祈的側臉，輕輕地說：“Say it。（說出來）”奧利奧急切的嗚咽聲也同時從一旁傳來。
林祈退開半步，擡起頭，看著周慕沈眼眸裏映出的那片落日回答：“I'm crazy about you even though you're neither intelligent nor decent, even though you're a liar, an egotist, a bastard.（我為你癡狂，縱然你並不聰慧，也不高尚，縱然你撒謊，自負，甚至混蛋。）”
周慕沈發出了輕輕的笑聲，回答：“可是——這是米蘭昆德拉說的。我想聽你說。”
“我愛你，周慕沈。”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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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撒花！人生第一本小說，就這樣完結很舍不得。第一次寫有很多不足，謝謝寶子們的包容～真的很喜歡很喜歡林祈和周慕沈，也願意相信他們真的幸福地活在了另一個次元，在環游世界的旅途上。
以後花絮會不定期掉落，可能是旅游相關，可能有案子相關，也可能是別的～
為了留作紀念，也算是給追文的寶子的售後福利，作者本人已經跟喜歡的畫師給兩個角色定了插畫和證件照，真的很想見見林祈和周慕沈！請大家敬請期待～
這本書裏有一部分事實和陳詞基於1994年的現實案件——OJ辛普森案，現實裏辛普森作為兇手是真的無罪逃脫了。也是在看了當年這個案件的紀錄片臨時起意寫的這個故事，在原案基礎上加了一些想法，讓當年的懸案能夠重審和翻案。
下一本會寫Mark和小胡的故事——《褪盡》，也算給小胡一個交代～作者本人也很喜歡開朗樂觀的小胡，但是下一本書裏設定小胡會黑化！！新書會更狗血和無三觀一些哈，可能雷區比較多一些，接受度高的寶子可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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