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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洋甘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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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洋甘菊

阮歆盤腿坐在床上,瞪著一雙大眼睛看向她哥。她不時掀弄下薄被,手背上輸液掛水的針孔青青紫紫連成一片。

阮舒池視線掃過,一時不知如何作答。要是現在把前因後果說給阮歆聽,好像點不太合適。

陳清也同樣頭疼。

沒想到這個話題會先從阮歆嘴裏問出來。

事情接踵而來,只顧著阮歆的病情和手術安排,連她都快忘了阮舒池副教授考評的事黃了,忘了準備些合情合理的理由應付舒女士和阮歆了。

“怎麽了?怎麽不說話啊?”阮歆對別人的態度一貫敏感,察言觀色是基本功,見阮舒池沒反應,不由懷疑起來,“是…發生什麽意外了嗎?”

而且他早在很多年前就患上了精神分裂癥,狀態一直時好時壞,家裏人看得緊,一直不敢輕易讓他出去。

所以,從齊鳴這裏根本沒有突破口,警察們只能將線索放在另外一個死者鄭灣身上。

可鄭灣也跟前幾位死者沒有太大關系,但警方在他的通話記錄裏發現了齊鳴的聯系方式,並且在事發前,兩人曾有過多次通話。

A市上頭的人聽聞這幾件駭人聽聞的大案,怒意上頭,當場拍桌而起,立即通知各省市調派人手組成專案組,將七起案子並案偵查。

柳蒙池危受命,肩負無數人的希望接下這件大案。

身為重案組組長,他已經不眠不休地審視那些案件材料好幾天了。

除去外派走訪調查,剩下的時間他幾乎都是住在了局裏,衣服都顧不上換,眼睛裏滿是紅血絲。

胡碴子稀稀疏疏地長了一圈,給那張本來周正俊朗的臉裹上了幾縷難以形容的滄桑感。

“死者王天縱,嫌疑人楊林。王天縱與楊林有感情糾紛,李智明為兄弟王天縱兩肋插刀想給楊林一個教訓,不想楊林卻在鬥毆當晚死亡。後李智明因債臺高築挪用銀行公款,跑路過程中意外死亡。”

“趙信偷拿了李智明的35陳去炒股,不想金晨根本不懂炒股,他的錢全都打了水漂,趙信隨後也離奇死亡。金晨作為嫌疑人,暫時沒有發現作案動機,我們猜測兩人可能發生過口角,但目前沒有證據表明趙信的死亡是否和金晨有關。”

“而齊鳴和鄭灣,兩人死亡時間、地點、死因完全一樣,合理猜測他們因為某件事碰頭,最後卻死於同一兇手之手,但尚未知曉二人被殺害原因。”

柳蒙指著黑板上的案情分析,臉色凝重:“梳理完了案件,我們應該再回頭看一下是不是還有被忽略的細節。”

他指了指王天縱的照片:“作為第一個受害者,在他死後,楊林因為和他有過節的事被我們所發現。但隨後楊林死亡,嫌疑人李智明也接著遇害。”

“後面,只要出現一個死者,就會出現一個嫌疑人,除去齊鳴和鄭灣二人,這個案子很明顯是兇手故意將他們串起來,引著我們一環一環去找。”

要說幾位死者的相同點,那就是七人都曾是青城一高的學生,且有幾個還是同班同學。

但柳蒙跟著那個匿名來者的信件去青城一高查了幾天,仍然沒有任何進展。

給他們提供這個線索的人也一直沒有找到,監控錄像顯示那人裹得很嚴實,當天直接將信件扔在了警局門口後就走了,後面的路段也沒找到蹤跡。

放映機的投影最後落在了齊鳴和鄭灣的照片上。

齊鳴是個精神分裂患者,社交極少,可以下手調查的地方寥寥無幾。

另一名死者鄭灣,工作是電話銷售,生前並沒有任何異常行為,與同事鄰裏關系也都一般,因此,警方並沒有從他身上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柳蒙拿著激光筆,紅色的激光點最後緩緩落在了齊鳴臉上。

警員們的目光也隨之落在了同一個地方。

柳蒙又看了看黑板上齊鳴的資料,沈吟一會兒後,他忽然扭頭對組內負責社會調查的同事問道:“小程,當時齊鳴家屬的筆錄給我一份。”

小程很快就拿了柳蒙所需要的東西過來。

柳蒙眉頭緊鎖,緊緊盯著筆錄本上的每一個字,試圖從字裏行間找出些可以切入的關鍵點來。

看了幾遍後,他的目光最後又移到了“精神分裂癥”幾個字眼上。

他辦事效率很高,快速結束小組會議後,他馬不停蹄地趕往了齊鳴家的小區。

齊鳴的父母紅著眼睛開門接待了他。

一番了解下來,柳蒙神色更為深沈。

據齊鳴的母親所說,她經常聽見兒子嘴裏念叨鬼,有鬼跟著他。

可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鬼。

他們都以為這是齊鳴的精神分裂癥在作怪。

可柳蒙卻警覺地跳了跳眼皮。

他趕緊繼續詢問,齊鳴母親努力回想了一下,終於回答說:“有回他嘀嘀咕咕的,縮在床底下,說窗戶外面有個男鬼,穿著白色襯衫,跳樓死的,渾身是血。”

柳蒙於是對這個點上了心,詢問他們齊鳴的病癥來由。

滂沱大雨頂件衣服,等到停車場兩人都得濕光。

可她卻鬼使神差答應下來。

她需要一些瘋狂的因為排遣郁悶,阮舒池的提議其實正中她下懷。

雨幕依舊斜斜掛著,他們跑進雨裏,踩下水塘濺起水花,每一步都像是默片黑白電影裏逐漸失焦的場景。

這場雨裏,有人襯衫濕透,有人竟只濕了個褲腳。

陳清也拽著阮舒池的襯衫衣擺,就著雨聲輕聲重覆:“阮舒池,我還沒有原諒你,也沒有要跟你和好。”

“…好,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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