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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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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假期

出差回來後,姜遙清又開始忙著新項目,自上次她冷了時月白一段時間後,他也沒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大多數時候都是各自都忙著各自的事,並沒有太多時間見面。

像今天這樣她坐在客廳,而時月白在廚房忙碌,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姜遙清走到鋼琴旁坐下,掀開琴蓋,手輕輕地覆在琴鍵上,那首曲子好像在指尖流轉了數年,琴聲傾瀉而出,婉轉輕快,

一曲閉,她才發現時月白站在餐桌旁望著她,圓潤的瞳孔在燈光下顯得淺淡,叫人辨不清情緒,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盤子,帶動袖口往上爬了一點,“吃飯了。”

姜遙清無意間瞥見少年的腕骨上,似乎有一道疤痕,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於是起身朝他走近,問道:

“你手上怎麽了?”

他一楞,下意識拽了下袖口,輕聲道:“沒事啊。”

趁他沒防備,姜遙清拽著他的手迅速把他的衣袖往上一推,

並不只一道傷口,新疤舊痕在白皙的手臂上縱橫,大刺刺地映入她的眼簾,顯然不是沒事的模樣,這麽多道傷口還很集中,只可能是他自己弄的,

姜遙清有些生氣,更多的是心疼,她蹙著眉罵他,“你是有病還是想不開,學什麽不好學別人自殘啊。”

“沒有,我只是……”少年垂著眼,睫毛在撲簌簌亂顫,又擡起頭笑了笑,“不小心劃到的。”

他的笑容清朗,姜遙清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像是失去了養分的植物,在迅速枯萎,在消耗生命,在走向死亡。

姜遙清沈默著,這一刻,她突然真切地認識到,這段關系,並不是想斷就能斷得了的。

見她不說話,少年臉上的笑意一瞬散了個幹凈,他有些惶恐地抱住她,嘴裏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姐姐,你別生氣,你別不要我……”

患得患失,杯弓蛇影,還總是傷害自己,

姜遙清輕嘆,“我沒生氣,但要是讓我看見新的傷口,我就生氣了。”

他唇線抿得平直,喉嚨裏短悶了聲,“嗯。”

清吧裏燈光昏暗,高腳杯在光暈下閃著淺淺的銀色,駐場歌手抱著吉他,唱著舒緩溫柔的小調,氣氛如水,夜的溫柔和酒的綿長訴說著或苦悶或柔軟的情緒。

夜幕初臨,這個時間點,酒館裏並沒有多少人,

姜遙清坐在吧臺旁,斜倚著身子,支起手臂,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

推門而進的宋安笙一眼就看見她,快步朝她走來,在她身旁停下,隨意放下包,“來得挺早,什麽酒?”

“威士忌。”她微微瞇起眼,懶洋洋地搖了搖酒杯,“少喝點沒事兒。”

宋安笙看向吧臺後方的調酒師,“martini,謝謝。”

姜遙清托著下顎歪頭看她,“少見,改喝烈酒了。”

宋安笙嘆口氣坐下,

“我媽又催我去相親了。”

姜遙清又低頭抿了口酒,香醇嗆辣的感覺沖擊著味蕾,喉間好像都開始燒了起來,酒精讓她的大腦有些遲鈍,“相親啊……”

“真奇怪啊,十幾歲的時候要好好學習,不能早戀,二十幾歲的時候要結婚,要生孩子,三十多歲要事業有成,要培養孩子,這樣按部就班……我就是覺得,為什麽我們一定要按照這個既定的規則來走呢,這個規則又是誰定的呢,”

調酒師把酒端到宋安笙面前,她喝了一口,嗆得她眼睛都有些發紅,猛咳了幾聲,逗得姜遙清止不住笑出聲,

“我媽常說,什麽年紀該幹什麽事,如果不結婚你以後肯定會後悔的,還給我舉了很多例子。你後悔嗎?結婚後悔嗎?”

“我?後悔了,當然後悔了,結婚肯定會後悔。”她輕輕擦掉杯邊的唇印,低聲道:“但我要是不和他結婚我也會後悔的。”

“我至今為止沒有遇到一個,能讓我覺得和他結婚和他過一輩子會很開心的。我有時候就怕,怕我的人生就是這樣了,不是我希望的,是父母希望的。”

“上學的時候問成績,畢業之後問工作,工作之後又催結婚,結婚後又催生孩子,生過孩子後又問孩子,周而覆始,

總有人喜歡對別人的生活指指點點,卻永不滿意,但生活是自己過的,又不是他們過的。”

“既然結不結婚都會後悔,那不如選擇一個讓自己快樂點的方式。”

姜遙清笑著和她碰杯,“說得對。”

回到家也並不太晚,開門聲一響,言溯光就迎上來,她身上彌漫著淡淡的酒味,不太重,臉頰紅潤,帶著點微醺的醉意,

他虛扶著她,

“喝酒了嗎?”

“嗯喝了點。”

他斂著眉,心中組織言辭,但最後只是輕聲問道:

“胃難受嗎?”

“不難受,就喝了幾口。”

“怎麽回來的?”

“叫了代駕。”

“你下次可以讓我去接你。”

“嗯。”

“我燉了甜湯,要喝點嗎?”

姜遙清展顏應聲,“好。”

她坐到沙發上,言溯光把盛著甜湯的小碗放在她面前,擡眸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道:“你今天和誰一起喝酒的?”

姜遙清舀了一勺湯放進嘴裏,聽到這話有些忍俊不禁,“和安笙。”

言溯光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問道:“學校組織的教職工旅行,五一的時候,你去嗎?”

“唔,旅行啊……我看吧到時候有沒有時間,是去哪?”

“c市。”

“c市啊……c市有海誒,那我還挺想去的。”

“沒關系,你要是沒有時間,以後我們再找時間單獨去。”

姜遙清腦子裏盤算著接下來的工作任務,她知道,如果她不去的話,言溯光也不會去的,他對旅行並不感興趣,或者說,除了學術,他好像對什麽都不感興趣,好像他的生活中,除了工作就是她。

難得的,五一假期公司也沒有壓榨員工,姜遙清得了幾天假期,興致勃勃地收拾行李準備旅游。

天邊剛剛露白,晨光穿透薄霧,迎面的風都是濕潤而清爽的,

c市並不遠,大概一個小時的裏程,高鐵站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導游在分發車票,言溯光兩人禮貌地和熟面孔打招呼。

拿到車票後,姜遙清視線一轉,卻看見不遠處站著幾個背著包的年輕男孩,在笑著打鬧,

而他們當中過於顯眼的,是穿著白衣的男孩,挺拔雋秀,長身玉立,滿臉是生人勿近的肅冷,整個人氣質冰冷顯得有些陰郁,

姜遙清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盆涼水,全身麻木,她瞪大眼睛問道:“不是教職工旅行嗎?他們怎麽也在?”

言溯光解釋道:

“他們之前拿到了國獎,這段時間又天天忙得昏天黑地的,難得有個放松的假期,陳教授就提議帶上他們。”

“怎麽了嗎?”

“沒有,我只是……”

“教授──師娘!”眼見幾個男孩已經朝這走來,

姜遙清只能硬著頭皮和他們打招呼,對上時月白有些灼熱的視線,

她只是覺得,這個難得的假期恐怕不得安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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