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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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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

喬奚磨磨蹭蹭出門,遠遠地就看到了代靜安站在門口。

中間的安全門撤去後,走廊一覽無餘。

“安安!”喬奚走過去,見她鬼鬼祟祟的,很是奇怪。

“噓!”代靜安轉頭跑過來,捂住他的嘴,“別嚷嚷。”

代靜安見她眼角的眼影暈開了些,被捂得發懵。

“咋啦?”

代靜安一邊將薄黑的打底從裙裏往下拉,一邊用卸妝棉敷到眼睛上,沒一會兒,喬奚就見到剛才還是一個“鬼火”少女的人,這會兒已經變成了個乖乖女。

“哇!”他沒見過變裝這麽快的,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代靜安對他的反應十分受用,揚了揚頭,“厲害吧?!”

若不是她不讓喬奚大聲說話,喬奚必定給她熱烈鼓掌,這會兒真心實意地豎起拇指。

“牛!”

代靜安將唇上的最後一抹鮮紅擦掉,“哼!我幹這個,十分有經驗!”

“以後你有這個需要,來找姐,包你過關!”

喬奚:“……呃,不用了吧。”

他並不是很想化這麽濃的妝……

兩人湊到一起嘀嘀咕咕的時候,面前的門哢噠一聲開了。

兩人看過去,覃弋站在門裏,盯著兩人,嚇了一跳。

覃弋眸眼深深,“你們倆個,怎麽不進來?”

代靜安把手上的垃圾往包裏一塞,“呵呵,呵呵,這門鎖不行,刷臉怎麽都刷不開!”

喬奚轉頭,看向她,剛才用包擋著的人是誰?!

代靜安和他對視,眼睛眨了眨,拼命使眼色。

“嗯?……嗯!”

喬奚看向對面的覃弋,眼神堅定。

代靜安找到盟友,底氣更足了,“我說的話你不信,喬奚的話你該信了吧?哥,你這門鎖,該換換了。”

覃弋看破不拆穿,轉身進去,“來吃藥。”

偏偏代靜安還覺得輕松過關,果然旁邊有個乖小孩,做事就是方便,“夠意思!”

喬奚訕訕,走到覃弋旁邊坐下。

覃弋也換了家居服,更顯得溫柔了些,兩人的家居服款式差不多,喬奚暗暗觀察,隱隱的有些開心,像是和喜歡的人穿了情侶裝一樣。

“今天出去,碰到那個姓莊的,可倒黴了!他居然給我倒了杯牛奶。”代靜安一邊在洗手間徹底卸妝,一邊大聲和他們說話。

“在酒吧誒!那麽多人,居然讓我喝牛奶,我朋友肯定笑死我了!”

喬奚沒聽大懂,還是覃弋在一旁解釋,“莊景凱,她朋友。”

代靜安滿臉洗面奶,探出頭來,“他是我宿敵,才不是朋友!”

覃弋聲音淡淡的,看向喬奚,“青梅竹馬。”

喬奚憋著笑,“你別逗她了。”

他覺得代靜安說不定待會兒就要爆炸了。

覃弋不置可否,“怎麽樣,還難受嗎?”

喬奚搖搖頭,“還好。”

“以後吃不下就別勉強,身體要緊。”

喬奚點頭,在心裏默默想著:難道不是你給我添那麽多飯的麽……

“嗯,好。”

但這話他是萬萬不會說出口的,也許覃弋是看他太瘦了,關心他才讓他多吃點的。

這麽一想,好像心情更好了,而且覃弋知道他肚子不舒服後,還特意買了消食片給他,喬奚心裏更暖了。

果然是他男神,做什麽都很體貼入微!

“你怎麽碰到他了?”覃弋看了眼喬奚,見他乖巧地點頭,默默轉移了話題。

代靜安濕著張臉出來,用紙隨意擦了擦,嘟囔抱怨:“我那啥,有人來搭訕,他幫了我忙。”

“不過!”代靜安臉上滿是不服,“我也知道那人不懷好意,和朋友都打算走了。而且他還說那人專騙我這種傻子……”

“拜托,喬奚這種的,才叫傻子吧!”

低頭卷著衣擺的喬奚:“啊?!”

代靜安看著他一雙鹿眼迷蒙地擡頭,乖得像他哥車裏那只垂耳兔,很是好騙。

“呃,我的意思是,你比較受騙子惦記,長得好看又可愛,要保護好自己。”

喬奚回想了一下,覺得不無道理啊……

“前段時間我就遇到了一個騙子。”

喬奚看向他們倆人,分享著那位用戶2546的故事。

不過簡單“潤色”了一下,沒說自己在做主播的事。

覃弋:“你是說,那人其實是公會的,騙你去打職業?”

“嗯!”

喬奚狠狠點頭。

代靜安:“我知道那種公會,違約金很高,專騙年輕人。”

喬奚無比讚同,“所以我沒答應他!以後安安你出門也要小心。”

騙子覃弋:……

行了,他家裏現在有兩個傻子了!

*

眼看時間不早,喬奚準備回房休息的時候,裏屋傳來代靜安的憤怒聲。

覃弋和喬奚望過去,只見房屋門被她摔得咚的一聲,氣紅了臉。

“這個莊景凱,我和他沒完,居然告狀到我爸媽那兒去了!”

覃弋見怪不怪,送喬奚出門,“早點休息。”

喬奚擔憂地往裏面看了眼,“安安她沒事吧?”

覃弋:“別理她,慣性發瘋。”

好精準的比喻!

喬奚和他對視一眼,抿著嘴笑了笑,和他再見。

這邊喬奚準備休息了,那邊代靜安卻睡不著。

她只能煩著覃弋,“哥哥!怎麽辦吶,我爸媽說要我和姑姑他們一起回去,肯定是莊景凱告密了!”

“誰?”覃弋本來在倒水,聽到她的話,手一頓。

“姑姑和姑父啊,他們回老宅了,你不知道嗎?”

覃弋面色一滯。

他不知道,甚至很少主動過問覃家的事。

“咳咳!”代靜安自知說錯了話,“嗨……他們估計也是簽合同、參加宴會什麽的,沒給你說也很正常,估計匆匆來匆匆回去的那種。”

自從覃弋任性地提前畢業,沒去留學,沒進公司,反而去了電競行業後,覃弋和父母的關系就一直僵著。

覃家的家事,圈子裏的人倒是知道一點的。

簡單來說,覃弋的母親代雪和覃弋的父親覃盛文,是二婚。

覃盛文和前妻有個兒子,前妻生孩子不久,就查出了癌癥,大兒子覃宏安七歲時,前妻離世。

去世一年左右的時間裏,代家找到覃家,表示他們不介意覃盛文有過婚姻,願意聯姻。

代家的家世自然比不上覃家,要不然也不會以這麽低的姿態去聯姻,但覃家總不能一直沒有主內的人,兩家合計後,便舉辦了婚禮。

便有了覃弋。

開始的時候,外界都說,有後娘就有後爹,都看著他們要如何對那個長子,特別是結婚不久,就懷孕的代雪。

是隨便養養,保證吃穿就行,還是故意養成廢人,亦或是送到國外去,眼不見心不煩……

這樣的例子,在圈子裏比比皆是。

但令人大鐵眼鏡的是,代雪對待覃宏安,居然比對自己的親兒子好。

覃弋坐在書桌旁,靠在椅背上,往前面望過去,桌面上放著的,是他們一家四口的照片。

那是覃宏安成人禮的時候,他們全家盛裝出席,覃弋那天本來有考試的,代雪給他請了假。

“今天是你哥的主場,你不在現場祝福他,你讓那些賓客怎麽想?要你爸爸怎麽想?以後你哥是要接管公司的,別讓他難堪。”

“你哥哥好不容易接受媽媽,小弋會乖乖的,對吧?”

“小弋,媽媽知道你懂事。”

“我們全家,就該整整齊齊的。”

覃弋那時十一歲,已是能假裝的年紀,他放下書包,臉上帶著和煦的笑,轉身看向他的媽媽,“好。”

那次,他得到了獎賞,一個想要很久了,卻沒人給他買的手辦,因為他的忍讓,因為他的懂事。

但覃弋偷偷把那手辦砸了。

家裏沒有一個人發現。

覃弋把桌面上的相框蓋下來,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睛裏的情緒已經消失不見。

習慣性地在睡前翻了翻手機,朋友圈第一條是一張夜景圖。

裏面的景色和他窗外的景色一致,昏黃的燈光和熾白的路燈一起將黑夜點亮。

上面配文:“睡不著……”

是喬奚。

習慣晚睡的人,這個點正是精神的時候。

覃弋嘴角扯出個笑來,給他點了個讚。

喬奚的消息很快發送了過來,“覃弋,你怎麽還沒休息?”

覃弋:“和你一樣,睡不著。”

“要玩兩局游戲嗎?”

那邊回得很快,“啊?現在嗎?”

覃弋甚至都能想到他微張的嘴和瞪圓的眼睛,還有柔順又亂糟糟的頭發。

“嗯,想玩嗎?”

喬奚:“好啊好啊!”

喬奚本來想用QX那個號的,但想了想,還是用了“嘻嘻不嘻嘻”。

覃弋應該不會用抖拌平臺吧,那種短視頻網站,像他這種把時間排得滿滿的人,才不會在上面浪費時間。

喬奚找到QY的賬號,發送了好友申請,那邊很快通過,兩人開了房間,打開游戲麥。

“哇!我也是有QY好友的人了耶!”

覃弋聽到他的話,輕笑出聲,“這也值得感嘆嗎?”

喬奚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義正嚴詞糾正他,“當然!你不知道,你是好多人的榜樣。”

“那我現在沒有以前那麽厲害了,怎麽辦?”

喬奚:“每個選手的技術都會隨著時間而退步,這是必然的啊,又不沖突,榜樣也不僅僅指游戲,更像是一種生活中的精神支柱。”

“我小時候還因為你去打過全國大賽呢!”

“也是因為你,我努力學習,考上了南大。”

“所以你超厲害的,即使不在賽場,也很厲害。”

覃弋心裏泛起一股澀意,喉結上下動了動,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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