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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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家人
池夏想要回去找裴聞舟，一聲爆炸響起，再掉頭身後已經火光驟起。
M9實驗基地，跟隨寶魚島一同炸毀並淹沒在茫茫太平洋之上。
直升機突然失控，螺旋槳發出鏗鏗鏗的噪音，向海面急速墜去。
鹹海水灌入鼻腔那一刻，池夏瞬間清醒。
他不能死在這裏，於是奮力游向海面。
破開水面的瞬間，力氣幾乎用盡。
視線模糊中，一個人將他從冰冷的海裏撈起，帶上一艘船。
十二年前。
0019十六歲，擔任暗星總隊隊長。
暗星編隊，是M9所有隊伍當中，戰力最強的一支頂尖隊伍。
成員無一例外都是在暗無天日的殘酷訓練中活下來，無論是攻擊力還是反應度都十分出色的訓練體。
一次任務結束，隊員們在車上包紮傷口，隨口閑聊來到基地前的事。
池夏半瞇雙眼，靠在窗邊。
輪胎硌上一枚石子，車子猛地顛簸，池夏睜眼瞥向前方。
一位隊員湊過來，“哎，隊長，你是從哪裏來的，總不會跟我們一樣也是被抓來的？”
另一位用槍托戳了他一下，“你瞎說什麽。”
池夏回神，不自覺開口。
“我是被家……”
提到家人二字，池夏一頓，轉而無所謂地笑笑，“是被送來的。”
隊員們很快揭過話題，池夏看向窗外，努力回憶他的“家”。
他被抹除過很多次記憶，但由於早期技術不夠成熟，所以一直留有記憶殘存。
這座小島，他來過很多次，每次都能很快跟著父母回家。
直到某次他的父母借著黑鱗病爆發的理由，再次將他送上這座小島。
然後消失，再也不見。
他們都是研究員，工作很忙，池夏理解。
所有咬牙堅持的高強度訓練，都只為了一個期待。
期待著有一天，他們能來帶他走。
可是並沒有。
後來有一次，他出任務途經那座城市。
顧不上剛剛結束任務後的疲憊，他連夜穿越大半個市區，回到家裏匆匆停留只為看父母一眼。
那是寒冷的冬天，冰晶垂在門外枯瘦的枝幹上，池夏迫不及待貼近窗戶，去看他們在做什麽。
看一眼，一眼就足夠，一眼就離開。
母親穿著小時候經常抱池夏的那件毛衣，懷裏抱著一個他並不認識的小孩，父親從廚房走出來，接過孩子親昵的吻了一口。
視線落在櫃子上的全家福之上，笑容洋溢的幸福三人。
沒有他。
屋子裏的熱氣很快覆上冰冷的玻璃，模糊窗外人的視線。
手掌抵著玻璃，池夏低垂著頭。
小時候，他總要註射各種奇怪的藥劑，母親拿著記錄冊，站在一邊冷靜記錄下他每一次的身體反應。
父親總是以訓練之名將他關在實驗艙一整夜。
“這是爸爸媽媽為了讓你更強大。”
心底的答案瞬間清晰。
原來愛的方式不止這一種。
父母有自己真正疼愛的孩子。
而他，只是一個不知名的細胞產物，是一個實驗品。
在那之後，回到基地，池夏拼命訓練。
沒有目的，只為發洩。
他想死，但沒人可以殺死他，連他自己也做不到。
拳頭砸得鮮血淋漓，一次次的搏殺都是不要命般的打法。
基地無人能敵，也無人敢近身0019。
直到某次，他遇到了那條人魚。
“這條人魚歸我了。”
本是看不慣豹三做派，尋機教訓一下而已，卻被人魚徹底賴上了。
人魚很粘人，也很調皮。
池夏總是拿他沒有辦法，但也無法割舍。
活著，好像有了意義。
每次訓練結束後，也有了一絲盼望。
後來，記憶再一次被強制清洗。
他帶著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趕回實驗艙，將人魚拎到岸邊，一腳踹下寶魚島。
“你該回到海洋，那才是屬於你的地方。”
十七歲那年，他成為了寶魚島最年輕的研究員。
那天看到覆衛手中掙紮的人魚，不知為何，池夏總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正好手上有關人魚的課題令他頭疼，於是上前接下那個男孩。
索性一條魚而已，養著吧。
某個平淡如常的夜晚，研究員回到家裏，沒有看到小人魚。
他輕輕走到浴缸邊，也沒有魚翹起尾尖朝他身上澆水。
將家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魚的影子。
他跑上基地觀瞰架，只見寶魚島正南方有數艘艦船。
一枚導彈劃破長空，弧線軌跡如同一道長鞭抽打在海面。
紅色圍獵之夜開始。
第三次見面，池夏給了0217一槍。
並再次成為他的研究員。
畫完人魚畫的第二天，池夏帶來了一根天藍色緞帶。
“吶，用這個綁頭發。”
0217摩挲著手心的緞帶，視線卻停在池夏臉上。
“怎麽，不會用？”
研究員嘆了一口氣，打開玻璃門走進去。
“低頭。”
0217輕勾唇角，像最初在寶魚島，他給他系扣子那樣，整只魚歪了過去。
在他遺忘的角落裏，那條魚愛了他許多年。
-
雲澤市時間，上午九點四十二分。
池夏醒來。
他站起身子，方所長背對著他站在窗邊。
方所長語氣十分後悔，“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答應星圖合作研究。”
池夏向他走去。
“不要靠近我。”
所長緩緩卷起袖子，露出手臂的黑色鱗片。
“破解藥劑如今被我交給陸楓了，星圖企圖用黑鱗病掌控其他市區。”
“你一定要找到陸楓，拿到試劑解除黑鱗病危機。”
“從我答應合作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
方所長這輩子只做過一次活體解剖，那是一條十分完美的雌性人魚。
手術刀劃開腹腔，他瞪大雙眼，裏面是一只小小的胚胎。
畫面沖擊力如此之大的原因是，他的妻子也已懷胎八月，他即將做父親。
但是按照合同，M9必須從人魚身上提煉出強治愈藥劑。
他不得不將這場解剖繼續下去。
人魚氣絕，連同胚胎一起死在方所長的手術刀下。
池夏突然想起他在C區地下隔層的架子頂端，泡在透明玻璃罐裏那只人魚胚胎。
“你快走吧。”方所張擺擺手。
走廊裏亮起紅燈，研究所自毀倒計時，所長佝僂著背，拖著步子走到桌邊，拉開椅子整個身體滑在上面。
“你一定要拿到破解藥劑，不能讓星圖得逞……”
“我會的。”
池夏一路穿過走廊，來到M9前的空地，啟動一輛摩托飛速駛離研究所。
身後爆炸聲響起，研究所在身後被炸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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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夏想要回去找裴聞舟，一聲爆炸響起，再掉頭身後已經火光驟起。
M9實驗基地，跟隨寶魚島一同炸毀並淹沒在茫茫太平洋之上。
直升機突然失控，螺旋槳發出鏗鏗鏗的噪音，向海面急速墜去。
鹹海水灌入鼻腔那一刻，池夏瞬間清醒。
他不能死在這裏，於是奮力游向海面。
破開水面的瞬間，力氣幾乎用盡。
視線模糊中，一個人將他從冰冷的海裏撈起，帶上一艘船。
十二年前。
0019十六歲，擔任暗星總隊隊長。
暗星編隊，是M9所有隊伍當中，戰力最強的一支頂尖隊伍。
成員無一例外都是在暗無天日的殘酷訓練中活下來，無論是攻擊力還是反應度都十分出色的訓練體。
一次任務結束，隊員們在車上包紮傷口，隨口閑聊來到基地前的事。
池夏半瞇雙眼，靠在窗邊。
輪胎硌上一枚石子，車子猛地顛簸，池夏睜眼瞥向前方。
一位隊員湊過來，“哎，隊長，你是從哪裏來的，總不會跟我們一樣也是被抓來的？”
另一位用槍托戳了他一下，“你瞎說什麽。”
池夏回神，不自覺開口。
“我是被家……”
提到家人二字，池夏一頓，轉而無所謂地笑笑，“是被送來的。”
隊員們很快揭過話題，池夏看向窗外，努力回憶他的“家”。
他被抹除過很多次記憶，但由於早期技術不夠成熟，所以一直留有記憶殘存。
這座小島，他來過很多次，每次都能很快跟著父母回家。
直到某次他的父母借著黑鱗病爆發的理由，再次將他送上這座小島。
然後消失，再也不見。
他們都是研究員，工作很忙，池夏理解。
所有咬牙堅持的高強度訓練，都只為了一個期待。
期待著有一天，他們能來帶他走。
可是並沒有。
後來有一次，他出任務途經那座城市。
顧不上剛剛結束任務後的疲憊，他連夜穿越大半個市區，回到家裏匆匆停留只為看父母一眼。
那是寒冷的冬天，冰晶垂在門外枯瘦的枝幹上，池夏迫不及待貼近窗戶，去看他們在做什麽。
看一眼，一眼就足夠，一眼就離開。
母親穿著小時候經常抱池夏的那件毛衣，懷裏抱著一個他並不認識的小孩，父親從廚房走出來，接過孩子親昵的吻了一口。
視線落在櫃子上的全家福之上，笑容洋溢的幸福三人。
沒有他。
屋子裏的熱氣很快覆上冰冷的玻璃，模糊窗外人的視線。
手掌抵著玻璃，池夏低垂著頭。
小時候，他總要註射各種奇怪的藥劑，母親拿著記錄冊，站在一邊冷靜記錄下他每一次的身體反應。
父親總是以訓練之名將他關在實驗艙一整夜。
“這是爸爸媽媽為了讓你更強大。”
心底的答案瞬間清晰。
原來愛的方式不止這一種。
父母有自己真正疼愛的孩子。
而他，只是一個不知名的細胞產物，是一個實驗品。
在那之後，回到基地，池夏拼命訓練。
沒有目的，只為發洩。
他想死，但沒人可以殺死他，連他自己也做不到。
拳頭砸得鮮血淋漓，一次次的搏殺都是不要命般的打法。
基地無人能敵，也無人敢近身0019。
直到某次，他遇到了那條人魚。
“這條人魚歸我了。”
本是看不慣豹三做派，尋機教訓一下而已，卻被人魚徹底賴上了。
人魚很粘人，也很調皮。
池夏總是拿他沒有辦法，但也無法割舍。
活著，好像有了意義。
每次訓練結束後，也有了一絲盼望。
後來，記憶再一次被強制清洗。
他帶著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趕回實驗艙，將人魚拎到岸邊，一腳踹下寶魚島。
“你該回到海洋，那才是屬於你的地方。”
十七歲那年，他成為了寶魚島最年輕的研究員。
那天看到覆衛手中掙紮的人魚，不知為何，池夏總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正好手上有關人魚的課題令他頭疼，於是上前接下那個男孩。
索性一條魚而已，養著吧。
某個平淡如常的夜晚，研究員回到家裏，沒有看到小人魚。
他輕輕走到浴缸邊，也沒有魚翹起尾尖朝他身上澆水。
將家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魚的影子。
他跑上基地觀瞰架，只見寶魚島正南方有數艘艦船。
一枚導彈劃破長空，弧線軌跡如同一道長鞭抽打在海面。
紅色圍獵之夜開始。
第三次見面，池夏給了0217一槍。
並再次成為他的研究員。
畫完人魚畫的第二天，池夏帶來了一根天藍色緞帶。
“吶，用這個綁頭發。”
0217摩挲著手心的緞帶，視線卻停在池夏臉上。
“怎麽，不會用？”
研究員嘆了一口氣，打開玻璃門走進去。
“低頭。”
0217輕勾唇角，像最初在寶魚島，他給他系扣子那樣，整只魚歪了過去。
在他遺忘的角落裏，那條魚愛了他許多年。
-
雲澤市時間，上午九點四十二分。
池夏醒來。
他站起身子，方所長背對著他站在窗邊。
方所長語氣十分後悔，“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答應星圖合作研究。”
池夏向他走去。
“不要靠近我。”
所長緩緩卷起袖子，露出手臂的黑色鱗片。
“破解藥劑如今被我交給陸楓了，星圖企圖用黑鱗病掌控其他市區。”
“你一定要找到陸楓，拿到試劑解除黑鱗病危機。”
“從我答應合作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
方所長這輩子只做過一次活體解剖，那是一條十分完美的雌性人魚。
手術刀劃開腹腔，他瞪大雙眼，裏面是一只小小的胚胎。
畫面沖擊力如此之大的原因是，他的妻子也已懷胎八月，他即將做父親。
但是按照合同，M9必須從人魚身上提煉出強治愈藥劑。
他不得不將這場解剖繼續下去。
人魚氣絕，連同胚胎一起死在方所長的手術刀下。
池夏突然想起他在C區地下隔層的架子頂端，泡在透明玻璃罐裏那只人魚胚胎。
“你快走吧。”方所張擺擺手。
走廊裏亮起紅燈，研究所自毀倒計時，所長佝僂著背，拖著步子走到桌邊，拉開椅子整個身體滑在上面。
“你一定要拿到破解藥劑，不能讓星圖得逞……”
“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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