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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針紮在自己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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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針紮在自己大腿上

“呼——”

池夏撥開他臉邊的發絲,右側鼻梁上的那點墨色最先進入視線。

視線下移,襯衫扣子只系了一顆,第三枚斜斜塞進第四個扣眼裏,大片肌膚一覽無餘暴露在池夏眼前。

“扣子都不會系,真是一條笨魚。”

說著,池夏解開了唯一的扣子。

池夏避開骨尖,伸手捏了捏左邊藍色小三角中間那處滑滑的薄片。

透過手電筒的光,其內毛細血管清晰可見。

“原來不是什麽透光小三角。”

是他的耳鰭啊。

池夏將0217放倒在地毯上時,不知是不是麻醉劑量太大的緣故,他此刻恢覆了人魚形態。

藍色流光在暗夜裏游走,勾勒出魚尾的完美形狀。

拋開危險性不說,這條尾巴真的十分漂亮。

但是池夏很快發現一個問題——

尾巴是藍色的,那他去哪裏找粉色鱗片?

從腰部找到尾巴尖尖,沒有。

池夏都要被氣笑了。

“007你有什麽頭緒嗎?”

……

算了,先處理傷口再說。

從頭再找一遍。

池夏從門口搬來醫療箱,用牙齒咬住手電筒,開始給人魚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消毒。

後背和手臂上疊著許多小口子,很快就處理好了。

翻身過來以後,打正燈光池夏倒吸一口氣,這才看清正面的情況。

0217鎖骨下方有一道斜切向心臟的陳年舊疤,新長出的皮膚透著深粉色,摸起來有些粗糙。

胸膛隨著呼吸起伏波動,血液微微從彈孔滲出。

子彈果然還卡在裏面!

池夏給傷口周圍消毒,然後拿起手術刀將半開未合的傷口重新切開,然後換長柄鑷子準備將子彈取出來。

應該就是這裏了。

池夏手不敢抖動半分,這裏距離心臟很近,如果偏離分毫,那情況將難以想象。

研究員屏住呼吸,俯身貼近人魚的胸膛。

從0217的是視角看,池夏幾乎是趴在他身上。

短短一支A2麻醉藥,並不足以令塞壬昏睡失智。

人魚是聰慧而又狡猾的生物。

他們會騙人,雖然更多時候,是被人類欺騙。

酒精棉球擦過那些他根本毫不在意的小傷口,0217真正感受的,是池夏溫涼的指尖,短暫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觸感。

留在地板上的尾尖微微翹起,有一下沒一下地小幅度輕點地板。

冰冷的手術刀劃開傷口的時候,0217打開閉了許久的雙眼。

他就那麽靜靜地看著研究員的腦袋,在自己的胸前移動。

看著研究員蹙眉,為自己親手打出的傷口發愁。

0217忽然覺得,那顆子彈,留在身體裏果然是對的。

池夏此刻當然還沒有註意到頭頂的視線。

長柄鑷子已經小心精準地探進傷口半厘米。

這實在有些難辦,但池夏有信心自己能夠成功取出。

一只手從毯子上擡起,握住池夏的手,將鑷子從傷口裏帶出來。

手電筒從口中掉落,咕嚕嚕滾到另一邊,停在地毯邊緣。

在池夏震驚的目光中,人魚坐了起來。

光將兩道影子放大拉長,映在側面的墻壁上。

尖銳的指甲陷進傷口,一顆沾著血的子彈被扣了出來。

利甲縮回後,子彈滾落在0217的寬大的掌心間。

他有些好笑的看著池夏。

這邊,池夏的臉色就沒那麽好看了。

自己居然被人耍了!

如果讓他重選,從一開始他一定會毫不猶豫上那支S1!

池夏從口袋裏摸出一支新的麻醉劑,剛推開蓋子手就被控制住了。

但是,針呢?

目光下移,原來紮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0217的目光也透露著微微驚詫,一人一魚都沒預料到事情會是這個走向。

不到半管的劑量,研究員就暈了過去。

手電筒閃了兩下,滅掉了。

月光清淺,今夜失策。

在意識徹底混沌的前一刻,池夏想的是,自己應該先拔鱗片的。

0217從池夏身邊撿起衣服穿上,從第二顆開始,修長的手指將每一枚紐扣分毫不差地系進扣眼。

月光被窗框分割,透過落地窗靜靜灑在9號室的地板上,平添一分獨屬於夜晚的寧靜美感。

一縷柔和的銀色光線,在年輕研究員的臉上分割出恰到好處的光影。

人魚俯身,將頭輕輕貼在研究員的胸口,然後閉上眼。

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服,0217仔細聽到研究員的心跳聲。

令人熟悉又安心的心跳聲。

那種感覺,好像再次回到了熟悉的海邊。

海風擁著海浪,在平靜地夜晚輕輕拍打著海岸的礁石。

它在哄海洋裏的所有生命睡覺。

章魚翕動著將觸手縮進洞穴,小魚一進一停隱藏在一株海草之間,寄居蟹搬著殼臥進軟沙裝石頭。

人魚們親吻愛人的指尖,互道晚安,大海在沈睡後的夢中歸於平靜。

在很久以前,0217也有一位與他互道晚安的人。

那個時候的0217非常調皮。

他會躲在浴缸裏用尾巴尖舀水,趁人不註意時偷偷灑在對方身上。

有的時候躲上一整天也沒關系,因為那個人發現他不見了,總會火急火燎地來找他。

被澆了一身水的人也不會因此生氣,如果一定要生氣,那大概是責怪自己為什麽偷偷躲起來一整天。

害他一頓好找!

那個人會把濕漉漉的0217從浴缸裏抱出來,把他長長的頭發一點點吹幹。

每次拔掉針管被關在玻璃門後,那個人會從窗口朝他眨眼睛,塞糖果給他。

有時是紫色,有時是藍色,五顏六色糖果會讓0217暫時忘記剛剛的痛苦。

他還會吃掉那個人類種的花花草草。

苦的酸的甜的,都被他嘗了個遍。

那個人總是不厭其煩地指著地上的盆栽,說這邊有毒不能吃,那邊安全請隨便。

“這是天門冬科……”

專業術語他聽也聽不懂,於是擡頭看向窗臺,隨手扯下一片白梔子放進嘴裏嚼巴味道。

窗外飛過一只白色的鳥。

最開始的花瓣嚼不出白梔子的清香甜美,正如他一開始分不清自己內心的感情一樣。

一切都是後知後覺。

那時他不知道那個詞叫做,愛人。

是大海裏定義的那種,相伴一生永不背叛彼此的愛人。

0217將臉從月光裏轉過來,看向躺在他身邊的研究員。

有些冰涼的掌心撫上那張溫熱的臉,0217的嘴唇動了動,好像要說什麽。

“滋嗡”一聲,燈管突然亮了起來。

實驗基地的電力系統恢覆正常。

室內瞬間變得明亮起來,0217皺了皺眉閉上雙眼,然後又緩緩睜開。

9號室的門突然被打開,隨之傳來一聲怒喝:

“趕緊放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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