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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他怨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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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他怨恨自己】

段晟坐在他面前,手指點著皮質座椅。

辦公室安靜、舒適且溫馨。柔和的燈光打在面前有些年邁的心理醫生臉上。不得不說這是一個令人舒心的地方。

“周醫生,很久不見。”

周伯艾看著面前年輕的臉龐,恍惚間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倔強的少年,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他輕輕摩蹭了一下手指,臉上帶著醫生常有的笑容。

“段少爺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嗎,我在心理這一方面能夠為您提供建議。”

周伯艾這話很是周全,他心中已經知道面前的年輕人是因為什麽而來,可他只是岔開話題。

微風從窗戶吹進辦公室,窗邊的綠植緩緩搖動。段晟卻不像這株植物那般閑適。

“是需要周醫生的幫助,”段晟狀似無意的瞥了瞥他身後那幅名畫,說道:“我的母親多年前得的是什麽病,那時我還小,對此完全沒有印象了。”

周伯艾的辦公桌上,擺放著記錄患者信息的文件和心理測試工具。還有一個不停的沙漏,他看起來有些苦惱。

“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記錄的那些資料早已銷毀。”

“我不需要看那些資料,我只想知道周醫生您當時的判斷。”段晟將腿交叉疊起,手搭在膝蓋上:“我相信您應該記得很清楚。”

周伯艾作為段晟母親的主治醫生,治療時間長達一年之久,他不相信他一點兒也不記得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您母親當年得的是焦慮癥,表現為在日常情況下的過度擔憂和恐懼,幹擾日常活動,難以控制。”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也老了,記不太清。只能記得您母親病情很嚴重,最後甚至出現了自殘行為,對於您母親的過世我也感到很是遺憾,還是我才疏學淺。”

確實,當初段晟的母親一度自殘,但她沒有強烈想死的欲望。

段晟是最清楚的。

他的母親生前是一個溫柔的人,似乎能包容萬物。但在她犯病的時候,一向溫和的女人會將自己鎖在房間裏,將房間裏的東西全部砸爛。等到她清醒之後又會非常後悔自己的行為,她信佛,被病痛折磨的沒有人形的女人總會跪在佛像前懺悔。或許不知懺悔,是祈求,祈求自己能好起來。

*

在一座莊嚴肅穆的寺廟中,一位美麗的女人靜靜地跪在佛像前。她的面容透露著憂慮和虔誠,雙手合十,低聲祈禱著。她緊閉雙眼,心中默默祈求著自己的病能夠漸漸好起來,希望身體能夠恢覆健康。●

她的兒子是她生命中的一切,她祈求佛祖保佑他健康成長,希望他能夠快樂、聰明、善良。她深信佛祖的慈悲和智慧,相信他們能夠聽到她的祈禱。

女人的祈禱聲在空氣中回蕩,仿佛傳遞著她內心深處的渴望和希望。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信念,仿佛在與佛祖進行著心靈的對話。

*

“原來是焦慮癥嗎?”

段晟從口袋裏拿出了一瓶藥,藥品上滿是看不懂英文,小小的黑色一瓶,放在桌上非常不起眼。

可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藥物,擺在周伯艾面前時,一向雲淡風輕的醫生瞳孔微微縮小,身體也坐直了些。

“不知道周醫生認不認識這瓶藥?”

周伯艾看著眼前那小小的藥瓶,咬了咬自己的後槽牙,一段不願意回想的過往漸漸清晰起來,女人崩潰的模樣也在眼前浮現。

“不認識,這是什麽藥?”

他聽到自己強裝鎮定的開了口,可微微顫唞的聲音卻讓他閉了閉眼。

看見他有些失態的模樣,段晟也算是堅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他控制住自己想要發怒的沖動,嘴角依舊掛著笑,平靜的敘述。

“周醫生不認識嗎?這是一種國外的禁藥,長期服用可以讓人產生幻覺,心緒不寧夜不能寐。周醫生真的不認識嗎?”

“我以為您會認識,畢竟我的母親服用這種藥長達半年,她天天被幻覺所擾,精神失常最後死去。”

周伯艾手按著座椅的扶手,似乎要將扶手捏彎。如果這樣的質問放在幾年前他或許不會這樣失態,可是他現在老了,年齡的增加讓他對死亡有種莫名的恐懼。

他手上沾滿了鮮血,他常常在半夜驚醒。可他有時會安慰自己,沒事的,神啊鬼啊的在無神論者面前毫無作用。可這藥擺在他面前時,就像掀開了他的遮羞布。多年來的心理建設轟然崩塌。

如果這些事情被說了出去,周伯艾不敢想象,他這麽多年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都會飄散如煙。

“你想知道什麽?”

“我想知道,我母親,究竟是怎麽死的。”

段晟瞧見眼前那人的假面有了一絲裂痕,連忙問道。

“我也不知道你母親究竟是怎麽死的,但是這藥,是陶女士讓我下的。她說只是為了讓她得病,讓她不能繼續做段家的女主人,她沒說要殺了她。”

霎那間段晟發現自己過去的猜測都是錯的,他一直以為是段霄海下的手,卻沒想到是陶婷。

陶婷,那個女人。

在段晟看來,陶婷是個有小聰明的人,但她的惡意表現的太過明顯,段晟總是覺得,段霄海是最想讓他母親死的人,可卻忽略了,陶婷是多麽想要女主人這個身份。

那她是怎麽悄無聲息的讓母親死去呢?顯然也缺不了段霄海的幫助。也就是說,段霄海放任自己的情人給自己的妻子下藥,放任她的挑釁。

微風吹過段晟的臉頰,他覺得這是母親在撫摸他的臉。

段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將手中的藥放在周伯艾眼前。這件事已經過去太久,他沒辦法用這件事讓周伯艾鋃鐺入獄。可周伯艾那麽多年並不是幹幹凈凈,他身上有太多汙點值得段晟送他入獄。

段晟離開了,他不願意再去看這張臉,間接害死自己母親的人。

周伯艾入獄了,可有那麽多的人已經被傷害了。段晟怪只怪自己,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當年的不作為,他認為是自己的逃避讓她母 親這樣痛苦的死去。

可是他忘了,他忘了自己當年不過是個孩子,是個剛失去母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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