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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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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神女

神殿在雲端之上,走上去,並不費什麽力氣。

神女早已候在一棵繁茂的樹下,這樹不同於一般的樹,它的枝幹透明,像翠綠的翡翠,四散的樹枝高聳雲端,看不見頂點。

等等,樹旁邊那什麽東西好像有點眼熟。

一根眼熟,看起來小一些的樹枝穿透雲端,扭曲著身體貼在大樹邊上,頂端是一個看起來很溫暖的窩,裏面一只蜘蛛在打著毛衣。

“狗子?!”玖安情不自禁地低呼出聲。

那樹枝一楞,直起身子,四處張望一番,成功與玖安的視線交匯,它僵硬著撇開腦袋,一溜煙躲在大樹身後,不時漏出一小節樹枝,悄悄打量她們。

蜘蛛因為樹枝的動作,手上的活計被打斷了好幾次,忍無可忍給了樹枝一巴掌,好了,可以確認了,的確是狗子和蜘蛛小姐,不過它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玖安思考,玖安得不到答案,玖安放棄思考。

“許久未見了,各位,請落座吧。”神女今日的服飾更為簡潔,頭發高高束起,沒有其他繁雜的裝飾,顯得利落英氣。

“您認識我們?”玖安不禁感到疑惑,在她的印象裏,除了慶典,她與神女並無額外的交集。

“當然,你可是我親愛的孩子最為欣賞的人類,她沒有向你介紹自己嗎?”神女蹙了蹙眉,視線轉移到玖安的身後,那是天使站著的地方。

“親愛的寶貝,是害羞了麽?”

天使走過去,坐在了神女的身邊,頗為艷麗的女子此時虛虛握著茶杯,“你們好,我是天使,也叫溫瀾,當然,在很久以前,我也曾是幺兒。”

“啊?”玖安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但是好像一切都明了起來。

“幺兒那個副本是我經歷的第一個歷練,我被困在了那裏,你知道的,我不能理解,為什麽我要經歷那些,難道都是我的錯嗎?”溫瀾一只手握著茶杯,另一只手覆在茶杯的上緣,感受這裊裊升起的茶的熱氣。

“我一次又一次地重覆這個副本,我真的不能明白,為什麽那個男人想要把我賣掉,為了換一點酒。”溫瀾的語氣低落了些,她擡起頭,看見神女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帶著鼓勵性的目光,讓她又有了勇氣去訴說很久以前,憋在她心底的疑惑。

“後來,你來了,這一次我成為了旁觀者,我看見你毫不猶豫地殺死了想要侵犯你的人,你帶著春妮走向通往自由的火車,我才知道,多簡單啊,別人欺負你,不是你的錯,你要做的,是反擊。”

溫瀾此時又變成了曾經玖安熟悉的模樣,眼眸裏帶著些星光,用那一雙總是很溫柔的眼睛,看著她。

“後來我又經歷了許多試煉,再後來,我在玫瑰學院遇見了你,真是抱歉啊,瞞著你這一切,小安。”

所以這就是為什麽在玫瑰學院裏,她明明沒有告訴過對方自己的名字,溫瀾卻能準確地叫出,原先她還以為這是副本自帶的環節。

“倒也不必抱歉啦。”玖安想起溫瀾對她特別的照顧,明明在副本裏是很親近的關系,是特別的室友,是心意相通的友人,但是現在,卻莫名不知該說些什麽,只端起手邊青花陶瓷茶杯,急急喝了一口,是上好的普洱茶,初嘗甘苦,咽下後又口留餘甘。

“你是個好孩子。”神女給她的杯裏重新斟上茶。玖安還有許多疑問,但是此時,神女的視線落在了沈該的身上。

“真的好久不見了呢,上一次見面,沈該,你還是個孩子吧。”桌子底下,沈該抓住了她的手,猛地收緊,玖安安撫般回握住他的手。

“您,您記得我?”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像破碎的玉石,零零叮叮。

“當然,我與你的緣分並不深,但是我猜,你應該想去看看樹妖。”神女的聲音沒有多大的起伏,她的指尖一動,滾燙的水便像排好隊的孩童,咕咚咚跳進茶壺。

沈該按捺不住地站起身,“它在哪?”

“親愛的孩子,你帶她們去吧。”神女繼續著沏茶的動作。

“好的。”溫瀾站了起來,“你們和我來吧。”她見沈該楞在原地,悄悄地插進兩人中間,將玖安和沈該分開。

“小安,好想你。”溫瀾抱著玖安的胳膊,像從前在玫瑰學院那般,揉了揉她的腦袋。

熟悉的語調讓玖安稍稍放松了些心神。“所以那些副本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是一個個輪回的小世界啦,因為你們的到來,改變了原有的軌跡。每次我到一個世界裏,是沒有記憶的,差點就要和他們一樣,一直一直輪回了。”

沈該抱著該該落在了後面,但是溫瀾並沒有註意他們。

“哦,對了,還好在玫瑰學院裏,我求母親做了點弊,才認出你呢。”溫瀾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小袋玫瑰牛奶糖,“餓不餓,要不要吃點。”

她撚起一小塊糖,遞到玖安的嘴邊,把玖安想要說出的拒絕的話語塞了回去。

“那群星港口的骷髏是怎麽回事?”迫不得已,玖安一邊咀嚼著嘴裏的糖塊一邊詢問。

“群星港口是母親創建的城市,執念太過深重的亡靈,不入輪回,母親給了他們新的生活。”溫瀾沒有敷衍玖安,每一個問題,都盡心回答。

“對了,你看見今天那棵大樹了嗎?那可是鏈接每一個世界的母樹。”

玖安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什麽,“所以我養的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所以狗子和蜘蛛小姐什麽時候趁她不註意跑到神山來的,她也不過幾天沒有回家罷了,區區幾天!

“如果是用‘一粒種子’種出來的話,那棵樹應該是母樹的孩子啦,母親說如果哪一條有人順著子樹爬上來,就可以和她交換一點情報。不過你是特殊的,當然,那邊那個男人也是特殊的。”溫瀾臉沒動,眼睛撇了撇沈該的方向。

“到了。”她們穿過一個不甚明亮的甬道,走進一個牢籠。

沈該眼神放著空,他已經隱隱看見很熟悉的身影了,就是那些粗糙的樹枝,在他幼時環抱著他,是他曾經唯一一點光芒。

那種害怕得到不想要的答案的心情,讓他幾乎不敢向前移動步伐。但是,無論是好是壞,他還是想要知道,困擾他整個童年的回答。

“都怪你,情報一點也不準,害我們現在被抓了吧。”

“我怎麽知道才幾年時間,她們就變得這麽強了,要知道當時她可不過是一個弱女子。”

“哦豁,原來你不是爛芒果,是爛樹枝啊。”

那樹怪惱羞成怒,聲音變得尖利了些,“別笑了,不許笑!”

吵鬧的聲音隨著她們的走進變得逐漸清晰。

“樹妖,是你嗎?”沈該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幾步,那樹怪回過腦袋,是熟悉的面容。

“唉,是你啊,沈該,快救救我,那潑婦見不慣我對你好,把我關在這個暗不見天日的地方!”樹妖發出刺耳的哭泣聲,躲在角落的女人默默走得更遠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樹妖,母親當時可有好好交代你如何養育人類孩子的,你可真是狠心,不給吃不給喝,天天叫人家穿那女孩的服飾呢,還說是人家喜歡。”溫瀾語氣諷刺,毫不留情地揭穿樹妖的謊言。

“是真的嗎?”沈該再一次詢問。

“你別聽她瞎說,那女人就是見不得你好!”樹妖反駁道。

“瞎說?那你說說當時母親讓我送到偏殿的糕點食物怎麽一點落不到他手裏,你還把他的一絲靈魂抽出來,放進那人偶裏,叫他半生無法走出宮殿。”溫瀾翻了個白眼,她雖不喜沈該日日纏著玖安,但也真真覺得他的經歷悲慘。

樹妖見說不過溫瀾,便也不再編織那些一戳就破的謊言。“是呀,你說的沒錯,那又如何?”它無所謂地扭動樹枝,溫瀾咬緊牙關,手心一道淺光浮現,那樹妖發出一聲哀嚎,搖動的樹枝被齊根斬斷,斷裂處飄出一股子糊味。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沈該抱著該該,人偶好像感覺到他的難過,默默地伸出手抱緊他的胳膊。

“沒有為什麽,我就是看樂游不爽,連帶著看你也不痛快罷了,要是給她培養多一個仇人,豈不樂哉!”那樹妖也不叫了,只是笑,笑得痛快。

“樂游不過一介女流,她不配當山神,她怎麽敢破壞小世界的運行!”那樹妖兩根樹枝緊緊抓著面前的鐵欄,面目猙獰。

“無可救藥的舊神擁躉。”溫瀾冷哼一聲,手中閃光再現,那樹妖又發出痛苦的嚎叫。

“我們回去吧。”玖安見沈該的情緒不對,連忙提出離開牢籠。

她牽著沈該的手,將他帶遠了些,將那樹妖還有那女子遠遠扔在了身後。

“原來你看不起女人啊,當時咋就找了我當同伴呢?”

“你以為我想,還不是因為力量不夠。啊啊啊,別打啦!”

樹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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