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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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棠梨被掐疼了,眼睛茫然地眨了兩下,帶出一滴疼出來的眼淚。

意識漸漸回籠,黑潤的瞳孔聚焦在姬行野的身上。

不知為什麽,棠梨覺得有些害怕。

可能那個位置是以前的丈夫經常坐的位置,尤其是在懲戒他的時候,丈夫總是坐在那裏——

就像現在的姬行野一樣,看起來氣定神閑,漫不經心。

但棠梨知道,越是這樣的丈夫反而越危險。

丈夫總是把情緒掩藏在平靜的表象之下,內裏卻醞釀著棠梨承受不來的巨大風暴,往往接下來等著他的懲戒都是無情而殘忍的。

棠梨忍不住咬了咬下唇,抓住兒子揉弄他乳肉的手,聲音軟軟的,像是在示弱。

“寶寶。”

姬行野嗯了一聲,“媽媽。”

棠梨從床上坐起身,垂著眼睫不太敢看兒子,囁嚅著開口,“寶寶,媽媽……想在這裏住幾天。”

姬行野動了動,放下交疊著的雙腿,“為什麽。”

姬行野的嗓音聽起來有些冷淡,但兒子在此之前從未用過這種語氣跟自己講話。

棠梨覺得有些委屈,眼眶紅了,水汽在眼裏積聚。

他抿了抿唇,兩手食指不安地攪動,給不出回答。

於是偌大的房間裏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和無言的沈默。

姬行野看著媽媽不知所措的小動作,然後把目光移向媽媽微微垂著的臉。

“媽媽,看著我。”

棠梨右手不安地捏著食指指尖,擡起頭,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流出來,沿著臉頰滑落到尖巧的下巴,晶瑩的一滴掛在上面要落不落。

姬行野展開雙臂,道:

“過來。”

床上的人輕微搖了搖頭,坐著沒動。

姬行野保持著那個姿勢,再一次開口。

“媽媽,過來。”

“不要讓我說第三遍,不要讓我生氣。”

棠梨的眼淚流得更兇,指尖攥著深色的被單,從心裏開始戰栗。

兒子此時的語氣,姿態,簡直和過去忍著怒氣的丈夫如出一轍。

潛意識讓他不要過去,然而十幾年來遵循的訓誡卻占了上風。

他掀開被子,赤著腳下床,走近兒子的身前,然後跨坐在他大腿上,在兒子的懷裏同他面對面。

姬行野雙臂合攏,抱住媽媽纖細的腰,盯著媽媽哭紅的眼睛看了許久。

而後把臉深深埋進媽媽散發著暖香的脖頸,聲音悶在頸間,像是撒嬌,帶著委屈。

“媽媽,你討厭我了嗎?”

棠梨愕然,止住眼淚。

他本想說些什麽,但卻仍然記得昨晚被自己已經成年的,高大強壯的兒子禁錮著,兒子粗長的,布滿青筋脈絡的猙獰雞巴狠狠貫穿自己的逼,龜頭挺進自己幼嫩的子宮,抵著宮腔最深處一遍一遍射出滾燙濃白的精液。

於是棠梨忍住了想要出聲安慰兒子的話,他不能就這麽輕易地說出‘沒關系’這三個字。

從昨天晚上被親生兒子強硬侵犯的恐懼和無措的情緒一直縈繞在心間。

阿野怎麽可以對自己做出那種事呢?

他們兩人血濃於水,是親生母子,阿野的身體裏有一半的基因來源於棠梨自己。

他可以和自己的兒子牽手,擁抱,甚至親吻,但——

他們絕不是能夠發生性交的關系。

那真的會下地獄的。

姬行野遲遲等不來棠梨的回答,媽媽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因為對他懷揣著愧疚與補償的心理,三年來從沒有對他冷過臉發過脾氣,他知道昨天晚上的瘋狂奸淫嚇到了媽媽。

但是姬行野沒有辦法,他忍了太久。

十幾年來對母愛的渴望在情竇初開的青春期演變成畸形的欲望。

那欲望像是野獸,父親在世的時候還能打造一個牢籠將那只未完全成型的野獸困住。

而隨著父親離世,他的年齡漸長,那只被關著的野獸汲取越來越多的貪欲和養分,變得更加兇猛,脆弱的牢籠再也無法禁錮。

野獸一旦出籠,就再沒有重新歸籠的可能。

姬行野緊緊箍著棠梨後腰的手掌握緊,貼在棠梨頸間的薄削嘴唇勾起一個奇異的弧度。

他的西裝校服內兜裏裝著一把折疊瑞士軍刀,漆黑的刀柄,銀白色的刀身,開了刃的刀身折射出鋒利冷然的光。

姬行野放開坐在自己身上的棠梨,站起身。

他和棠梨拉開一步的距離,垂著頭。

“媽媽,你連話都不想和我說了是嗎?”

棠梨站在原地,兩手在身前絞著,抿著唇沈默。

姬行野擡起頭,眉眼嘴角都彎著,眼眶卻紅了,淚珠順著臉頰低落。

“我知道媽媽肯定討厭我了,畢竟媽媽從來就沒有愛過我,我只不過是媽媽和父親之間的一個意外,唯一存在的意義就是媽媽和父親愛情的結晶。”

姬行野流著淚笑了笑,眷戀地看著棠梨,柔聲道:

“沒關系,既然媽媽不愛我討厭我,那我就去死好了。”

他說完就極迅速地從校服內兜裏拿出那把折疊軍刀,銀白色的刀身彈出,漆黑的刀柄被姬行野握著,開了刃的鋒利刀刃狠狠刺向自己。

棠梨驟然睜大眼睛,慌忙一步上前握住姬行野拿刀的手,然而他力氣太小,根本緩不住姬行野。

不過仍是偏離了方向,原本要刺向手腕的刀最終落在了姬行野的小臂,劃開一道深深的傷口,皮肉翻卷,鮮紅的血液爭先恐後地湧出,滴滴答答落在地毯,發出沈悶的聲響。

棠梨瞬間流了淚,臉色慘白一片,姬行野還待再揮刀,棠梨雙手死死抱住他右手,哭得止不住抽噎。

“不,不要寶寶,求你……求你不要再傷害自己了,都是媽媽的錯,求你了……”

姬行野眼眶通紅,右手脫了力,沾著血的折疊軍刀掉在地板上,嗓音帶著哭過的沙啞。

“可是媽媽,媽媽是我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媽媽也是我在世界上最愛的人,媽媽要是討厭我,我真的……”

姬行野哽咽著,“我真的會活不下去。”

棠梨捧著姬行野受傷汩汩流血的手臂細細發抖,眼淚沾了滿臉,仰臉看著兒子。

“寶寶不要這樣說,媽媽沒有討厭阿野,媽媽怎麽會討厭阿野呢?阿野也是媽媽唯一的親人了,媽媽也愛阿野……”

姬行野因為失血,唇色變得有些發白,他笑了笑,卻顯得有些虛軟,垂眸看著棠梨,輕聲道:“真的嗎媽媽?”

棠梨忙不疊點頭,“真的,是真的!”

他捧著姬行野的手,帶著哭過的鼻音哄道:“寶寶,我們先去醫院好不好?你流了好多血,媽媽好害怕。”

姬行野卻沒有理會,用沒有受傷的右手把棠梨拉進自己的懷裏,垂頭把臉埋進他頸間,鼻尖和嘴唇貼著棠梨的頸間皮膚蹭,剛止住的眼淚變得洶湧,連綿不斷沾濕了棠梨的皮膚,他小聲道:

“那為什麽媽媽不想和我一起住,要自己一個人來這邊?不是討厭我了是什麽?媽媽覺得我煩了對不對?媽媽因為昨天的事在怪我對不對?”

棠梨動了動,慌忙捧起兒子埋在他頸間的臉,急切道:

“媽媽沒有討厭寶寶,也沒有覺得寶寶煩,昨天的事……媽媽就當已經過去了,不會怪寶寶的,”棠梨認真地同兒子哭紅的眼睛對視,水潤的瞳孔裏倒映著兒子的身影,“寶寶相信媽媽,阿野乖,先去醫院處理傷口好不好?求你了……”

姬行野不為所動,他仿佛因為棠梨的話變得更加激動,眼淚不停地流,如同開了閘的閥門,他躲開棠梨為他揩眼淚的手,嗓音沙啞而壓抑,哭著道: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媽媽!小時候媽媽也說愛我,會一直陪著我,可是媽媽抱我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父親不讓媽媽親近我,媽媽就不會像別的小朋友的母親一樣陪我,哄我。媽媽你知道今天早上周姨說你不在家的時候我有多慌嗎?”

“六歲那年,媽媽和父親出國,一走就是好幾個月,沒有人告訴我你們要走,幾個月間沒有任何消息。”

“後來我大一點了,父親和媽媽更是毫不在意我的死活,我以為今天又像那時候一樣被媽媽扔下不聞不問,獨自一個人在偌大的房子裏,生病發高燒沒人管,出車禍斷了腿只有管家和陪護來看我,明明我托管家告訴媽媽我生病受傷了卻還是沒能等來媽媽一個關心問候的電話。等我痊愈了回到家裏,晚上傭人管家都去休息,那時候偌大的別墅黑暗又寂靜,我多害怕多孤獨媽媽你知道嗎?”

“你今天早晨走的時候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沒有通知,毫無消息,我不相信你了,媽媽……”

“我真的……不相信你了……”

棠梨從沒見過兒子如此情緒崩潰過,即使是在他小時候,即使是在丈夫不允許自己親近他的時候,更不要說長大後,他印象中的兒子一直是乖巧懂事,惹人喜歡的。

棠梨幾乎不知所措,他擔心著兒子手臂上的傷,又被兒子控訴的話語弄得心臟像是被螞蟻啃噬著,泛著大片大片密密麻麻的疼。

他只能更緊、更用力地抱著兒子,捧著他的臉,安撫地親吻他的眼睛,鼻尖,以及被眼淚沾濕的臉頰,不停地向兒子道歉,剖白自己的心。

“對不起寶寶,是媽媽錯了好不好?寶寶不要哭了,媽媽不在這裏住了,媽媽一會兒就跟寶寶回去,媽媽以後會一直一直陪著寶寶的,寶寶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姬行野肖似父親的眼睛哭紅了,失去力氣一般,抱著懷裏的媽媽重重坐進沙發裏,清朗的嗓音帶著哭過的沙啞。

“媽媽,我真的好愛你。可是我感覺不到你愛我,媽媽,你愛我嗎?”

棠梨揪著一顆心,同兒子相擁著流淚,捧著兒子的臉,閉著眼吻上他的嘴唇,兩人鹹澀的眼淚匯集到一起進入唇齒絞纏的口腔。

“我愛你,媽媽愛你,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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