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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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澍半小時就趕回來了,拎著一袋子藥,金小餘還在客廳揣著口袋溜達,見他回來才停下。

“好點了沒。”時澍脫下外套,從袋子裏拿出一盒消食片走過來。

“好多了。”金小餘點點頭,他吸了吸鼻子,問,“我能坐著了嗎?”

“能啊。”時澍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又想笑,拉著金小餘去沙發上坐下,蹲在他面前把消食片摳出來三片放到金小餘手裏,“吃吧,先別喝水了。”

金小餘一片一片往嘴裏塞,慢吞吞地嚼,酸酸甜甜的,不難吃,時澍放下藥盒,從袋子裏又拿出一盒創可貼,撕開一個,捧著金小餘的手貼在了他手背的傷口上。

“我去把碗洗了,你休息會兒。”時澍的手放在金小餘的手上,又放在金小餘的膝蓋上,兩個人一高一低對視了一會兒,金小餘嚼著最後一片消食片,點了點頭。

廚房裏很快響起水聲,金小餘把消食片吃完了,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到廚房門口看了看,時澍背對著他,挽著袖子在洗碗和保溫桶。

時澍真的長高了很多,肩膀也變寬了,以前作為學生的那點兒稚嫩基本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和可靠的感覺,不過在面對金小餘的時候仍然帶了點兒青澀,金小餘又覺得和以前沒什麽分別。

總之還是時澍,時澍回來了。

金小餘很安靜地偷偷笑了笑,然後覺得自己這樣很蠢,捂了捂嘴不笑了,靠著門站著,一直站到時澍發覺到後面有人,回頭看了他一眼,金小餘立馬轉身走了。

“好熱呀。”金小餘沒話找話似的自己嘟囔。

時澍擦幹凈手出來,走到在客廳胡亂溜達的金小餘面前,摸了摸他的肚子,“還難受嗎。”

金小餘搖了搖頭,頓了一下,又變成了點頭,“還是有點兒難受。”

“要不去醫院看看吧。”時澍一只手扶著他的背,另一只手給他揉肚子,“半夜腸胃炎就不好了。”

“沒有那麽難受。”金小餘趕緊找補,他稍微擡了擡手,用手指勾住時澍手,拉了拉,時澍微微彎腰去看他,想問他怎麽了,就看見金小餘臉通紅,說,“你今晚要不要留下啊。”

時澍看著他沒動,金小餘覺得自己的耳朵都燒起來了,偏偏還是說不出找補的話,他知道時澍馬上就會說要走了,他不想時澍現在走,他還沒有和時澍待夠,他們……什麽都還沒有做呢。

雖然金小餘也沒有想做什麽,但他很想和時澍在一塊兒待著,不想讓他走,金小餘是個最會打直球的人,根本不會彎彎繞繞地說話,想什麽就說出來了,不好意思也認了。

“我還沒有和你待夠,你別走了行嗎。”

聲音很小很小,但意思說得非常清楚了,時澍根本說不出不可以的話,哪怕他們兩個還沒有在一起呢,金小餘這樣求他,他也不可能狠得下心走得了。

“好,我不走,”時澍反握住他的手,把他往懷裏拉了拉,“明天後天也來陪你,可以嗎?”

“嗯。”金小餘點點頭,又抿著嘴笑了起來,“周一我就要上班了。”

“我送你去上班。”時澍馬上說。

“我不會開車,以後會很麻煩你,”金小餘輕輕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你會煩我嗎?”

“不會的。”時澍的睫毛抖了抖,挪開了看著金小餘的視線。

“我就知道。”金小餘很快笑了起來,在他胸口上拍了拍,“我去給你找牙刷。”

金小餘找到牙刷後又去找睡衣,最後只找到一套版型比較大的短袖,大概時澍穿著合適,給他放到了床上,然後回到衛生間看時澍洗漱。

時澍把擠好牙膏的牙刷遞給他,金小餘從門後進去,漱了漱口接過去塞進了嘴裏,站在他旁邊刷牙。

從鏡子裏看,時澍比金小餘要高出一頭了,衛生間裏暖色調的燈光打在臉上,顯得時澍偏冷的五官柔和了很多,變得溫柔起來,金小餘看了一會兒垂下眼睛,不敢再看了,怕被時澍看出他臉紅。

時澍擦完臉站在旁邊看著他,金小餘裝作不在意,胡亂漱口,捧著水洗臉,剛擡起頭一塊毛巾就蓋在了臉上,動作很輕地給他擦幹凈臉上的水。

毛巾拿走後的一瞬間金小餘在模糊的視線裏看清了時澍的臉,薄荷味的清香淡淡的,充滿了整個衛生間,時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擡手用指背碰了碰他的臉。

“有水。”時澍開口解釋道,聲音有些啞了。

金小餘順著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因為時澍的動作他下意識往後靠了靠,正好擠在衛生間燈的開關上,啪嗒一聲,燈滅了,只剩外面客廳裏蔓延過來的微弱燈光,勉強看得清對方的臉。

沒有人說話了,時澍湊過來的時候金小餘擡了擡下巴,但是眼睛很低地垂了下去不敢看他,很快他就聞到了和自己嘴巴裏相同味道的薄荷香,味道是涼涼的,但呼吸很熱,發燙,一瞬間把金小餘整個人都燒著了,連眼睛都開始變熱。

金小餘本來就靠在了墻上,被時澍用手墊在腦後親過來的時候又被迫往後退了退,整個人擠在了墻和洗手臺之間的角落裏,他動了動,發現根本沒有退路,時澍力氣大,和剛才有一點不一樣,莫名變兇了一些,把金小餘壓迫得動彈不得,最後被抱上洗手臺坐著,才勉強和他面對面,不用再費力地擡頭踮腳。

簡直太安靜了,除了混亂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什麽都聽不到,偶爾冒出幾次咕嘰的水聲,很快被缺氧了的哼聲蓋過去,喘得又急又重,真的要呼吸不上來了。

金小餘的毛衣領口歪了,下擺全都被蹭了上來,露出一截細腰被握在一只大手裏,動作很重,有些疼,他無所適從地抓了抓時澍的後背,又不肯偏頭躲開這個漫長的接吻,缺氧了也忍著,一刻都不願意躲,只能擡起腿胡亂在時澍腰間又蹭又勾,用鼻息和唇角溢出來的空隙大口喘氣,聲音格外暧昧。

沒人知道他們的第一個初吻持續了多久,時間過得很快,過程也很漫長,沒有人想分開,空餘了這麽多年的感情,一個短暫的吻是彌補不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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