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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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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隊長,你怎麽樣?”

邵言把路懷勳扶到房間,看著路懷勳以弓著身體極其僵硬地側躺在床上,卻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幹著急。

反刑訊訓練的時候,他們整個人都被綁著,行動的約束也恰好給了他們發洩的權力,他們可以隨意掙紮,不必有其他後顧之憂。

這一次卻什麽也沒有,路懷勳躺在床上,只能靠意識生生消磨深之入骨的劇痛,生怕真的失控起來,以他的能力,會毀了房間裏的一切,還有可能會傷人。

“你去忙吧……”路懷勳動了動,覺得自己癱在床上實在難看了點,於是勉強翻了個身坐起來,閉著眼倚在床桿上。“我沒事,又不是第一次用這玩意……”

“我還是留下吧。”邵言看了看時間,藥效才過了一半。“彭南馬上就過來。”

“他來也沒用,熬過去就好了……”

“誰說我壞話呢?”彭南拎著個醫藥箱風風火火地趕過來,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面諷刺他的職業技術,快走了兩步沖進去。

彭南負責他們隊的反刑訊好幾年了,跟這種藥劑打的交道最多,一眼就看出路懷勳的癥狀。“還是路大隊長有膽魄,我就那麽提了一下,你還真敢用藥。”◎

他把醫藥箱往旁邊桌子上一放,頗為自覺地坐在椅子上,“不過你說得倒挺對,這玩意除了硬抗,沒得緩解。”

“用止疼呢?鎮定?”邵言把他的醫藥箱打開,往他那邊推了推。

彭南撇撇嘴,抽出一個一次性註射器,平靜地說,“行是行,你先說服你們路大隊長。”

他拿著註射器在路懷勳眼前晃了晃,看見路懷勳突然變了臉色。

路懷勳噌地一下出手,瞬間制住了彭南拿註射器的手腕,即便在身體狀態極度不好的情況下,也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滾蛋,離我遠點!”

他眼睛通紅,脖子上也有青筋暴起,手上的力道卻控制得很好,沒有任何要傷他的意思。

那是他瘋狂訓練出的自我控制力。

邵言扶著路懷勳重新躺好,沒再提用止疼的事。

“你們隊長真是我從醫生涯的最大挫折。”彭南被放開以後就遠遠地躲開了路懷勳,開始跟邵言聊天。“他這人,總想著用意志力挑戰藥物極限,從反刑訊就這樣,挨著攝入量的最高警戒線死扛,要不是我心臟好,能被他嚇死。”

反刑訊被譽為基地最不人道的訓練之一,多數人寧願在烈日下負重拉練五十公裏,也不願意在反刑訊室裏待哪怕十分鐘。

於是路懷勳那令人望之生畏的反刑訊成績,自然成為基地三大奇跡之首。

“承擔的責任越大,越難以放心自己的極限。”邵言沈默了一會兒,緩聲道, “所有人都對他寄予厚望,就連我們都會下意識想著‘還有隊長’呢,所以他不敢允許自己有哪怕一丁點弱點。”

彭南看著一本正經分析隊長心境的邵言,又看了看自作自受跟藥物做抵抗的路懷勳,一時啞然,“人家都說行動一中隊都是瘋子,我看一點不差,就那個瘋子的瘋狂行為,竟然還能找著精神知己,也是神了。”

“小邵,別跟他浪費口舌,井底之蛙。”路懷勳總算覺得疼痛到了可控範圍,慢慢睜開眼,聽清了他們的議論對象是自己。

彭南見他有了些精神,覺得比預計要快很多,下意識去看時間,問,“幾點用的藥?”

邵言立刻會意,“六點十五左右。”

彭南利索地從白大衣口袋裏取了工具,去測路懷勳的基礎體征,“說你是我從醫路上最大挫折,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你身上總有意外。藥理分析得出的官方持續時間,到你這裏強行減半,我的面子往哪放。”

路懷勳配合他做完了基礎測量,已經能自己坐起來了,“持續時間沒問題,只不過到中間可以忍受,不怎麽影響行動了。”他頓了頓,覺得頭腦發脹,心情悶悶地,“真他媽疼,這回要是還留不下那小子,都對不起我這麽折騰。”

彭南把數據記錄下來準備回去備案,“你們分組對抗出矛盾了?怎麽一回來就一臉怨念地嚷嚷著挑戰。”

“前面都挺好,等到結束要撤退的時候,那小子不信我,總覺得我目的不純,非要自己放信號彈等救援。”路懷勳想起那場景就生氣,“第一次碰上合訓還要叫救援的,忍不住教育了兩句,結果就這樣了。”

“你消消氣。我這邊對肖洪東心理幹預的效果還可以,他也不是完全拒絕所有不同的聲音,只是自己心裏紮根的東西太深,短時間內很難轉變。”彭南想起路懷勳這番“自虐”行為的最初目的,不忍再調侃他,“要麽有突發事件刺激他,要麽……我還需要點時間。”

“行,你那邊正常進行,有情況再說吧。”

彭南收拾好醫藥箱,擡眼看見路懷勳已經坐在電腦前準備工作了,搖著頭念叨,“工作狂,國家給你這點工資真是發少了。” 路懷勳看到有新的任務下達,立刻登陸查看簡報,“那還請彭大軍醫到老馮那兒美言兩句,我今年能不能漲工資就靠你了。”

彭南嗤了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路懷勳看完任務簡報,在擬定的參與人員中看見彭南的名字,放心地叫住了他。“你過來看看,這個任務,適合帶肖洪東麽?”

彭南粗略過了一遍,點了點頭,“肖洪東的整體心理成績都挺高的,也分得清輕重緩急,就算心裏還有點矛盾,也不影響任務進展,帶出去不是問題。說不定能碰上我剛才說的突發刺激,心結就開了。”

路懷勳也是抱著這個目的去的,他衡量了一下,“你出個分析報告吧,我這邊申請最終人員時把他加上,老馮那邊我來解決。”

-

邵言從路懷勳那裏離開之後,下了兩層樓去敲肖洪東的房門。

裏面沒人應答,邵言只好去其他可能的地方找他。夜裏光線不好,增加了他找人的難度,邵言繞了好幾圈,最終在他和路懷勳下午格鬥的地方看見了肖洪東。

“想什麽呢?”邵言看見他躺在草地上,空洞的眼神直望著夜空。

肖洪東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又重新回到夜幕上,似乎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你別往心裏去,放眼整個基地,近身格鬥能打得過隊長的人不超過三個。”邵言挨著他並排躺下。

漆黑的天空裏沒有一顆星星,深冬的山裏也少有蟲鳴。萬籟俱靜,靜得心裏的浮躁都跟著消退了。

“還有反刑訊的事,我向你道歉。”人不可能總是逃避,邵言選擇主動提起那天的事,“但是訓練本身是沒有錯的,你總要經歷過那種感覺,才知道內心的堅定多麽可貴。我僅為個人的欺騙行為向你道歉。”

“跟你沒有關系。”肖洪東搖了搖頭,沈默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決心,才緩緩開口,“你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嗎?我總覺得隊長對我下的每一個命令都是試探,我可以拼命去做,咬著牙去完成,卻難以說服自己,即使他已經下過絕對信任的承諾。”

【作者有話說】

o.o 臨近亞加納,我越來越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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