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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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距離九百米,十一點鐘方向,風向東南30度,風速2,濕度百分之六十五。”

邵言握著望遠鏡,靜下心感知計算數據參數,報出了目標。

一句話結束,周圍又恢覆了死寂一般的平靜。黑夜卷著深深的罪惡試圖籠罩在他們身上,腳下的泥土已經有些凹陷,汗水幾乎浸透了身上的迷彩,帶著最外面的植物偽裝都掛上水珠。

裏面的形勢太覆雜,這一槍過去幾乎是一個開戰的信號彈。命中關鍵人物會令他們占據絕對優勢,而命中失敗……不僅會暴露他們的位置,更會給周圍埋伏的隊友帶來麻煩。

邵言忍不住瞥了一眼身邊的人。

路懷勳一動不動地半跪在地上,身上蓋著一層雜亂的草皮,臉上塗著軍事油彩,時而分出一只手調槍校正。

他們已經在這裏接近三個小時,邵言兩只手握著望遠鏡都已經感覺到手臂肌肉的輕微顫唞,路懷勳持槍的手卻依然穩定。

“別看我,盯著左邊。”

路懷勳的聲音夾在風裏,被吹得有些輕了。

邵言立刻回神,把視野往左邊拉過去。

“啪”地一聲,路懷勳的槍法幹脆利落,幾秒鐘以後,他輕笑了一下,靠近無線話筒說,“A組擊斃01號,完畢。”

邵言也聽見了,心裏升出一點喜悅。

“擊斃”這兩個字,從邵言開始跟著路懷勳的時候開始聽起,幾乎已經成為他每一次按下扳機後理所當然的結果。

可邵言也拿過狙擊槍,明白這種高精度的射擊背後,從來就沒有理所當然。

-

軍火商頭目的別墅蓋得很有設計感,他順著層層的窗臺調整倍鏡,正要收手準備撤退,忽然看見一個漆黑的槍口,就在距離不到四百米的院墻邊,準心正對著他們的方向。

他瞬間頭皮發麻,心臟處的血液像是倒流一般,出了一身冷汗。

“隊長!!”邵言伸手把路懷勳的右手從槍的扳機上拿開,回身把他撲在地上。

路懷勳反應很快,被撲倒的前一秒迅速拉上了槍膛的保險。

咻地一聲,子彈擦著他們的耳邊飛過!

接連的槍聲在他們耳邊炸開,這個位置有天然的巖石做掩體,他們身上又蓋著草皮,可即便如此也不敢保證絕對的安全。

邵言緊咬著下唇,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又屏住呼吸等了幾分鐘,確定對方沒有繼續射擊的念頭,才稍微放松了肌肉。

“嘶……這麽大力,我有時候真懷疑你跟我有仇。”路懷勳先動了動,倒抽著氣說了句話緩解氣氛。

邵言剛才因為緊張使了全力,他又在倒地瞬間撞上身後的石頭,使得整個後腰麻了好幾分鐘。

“抱歉,隊長。”邵言低著頭,但也深知這不是檢討的場合,小心地弓著腰起來,下意識去抓望遠鏡重新放在眼前,卻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怕再一次暴露位置。

“跟著我這麽多年,怎麽還這麽緊張。”路懷勳笑著搖頭表示沒事,“對方機槍手被擊斃,一定會有所反擊,後面的任務更加麻煩,起來換位置吧。”

-

山下埋伏的武警部隊收到訊號後立即行動,裏裏外外包圍了整個別墅。

邵言跟著路懷勳在黑夜的掩護下圍著山林繞了大半圈,最終停在正對別墅車庫的位置。路懷勳前前後後觀察了一番,覺得可行,“小邵,警戒。”

邵言應了一聲,端起隨身的突擊步槍,把路懷勳的死角全部守住。

“行了,過來吧。”路懷勳架好狙擊槍,把瞄準鏡調好倍數,等著耳機裏隊友匯報情況。

從他們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山下的動靜,邵言從望遠鏡裏不知看到了什麽,微微有些觸動。

“有老人和孩子?”路懷勳頓時明白了,可他們得到的命令是全部擊殺。他忍不住放緩了語氣,笑了笑,“小邵,也該學著把感情全部封起來了。我們狙擊組,雙眼對上倍鏡的時候,就不再是他們的同類,我們就是武器,是手裏這把狙。”

“我知道。”邵言沒有把望遠鏡拿下來,甚至有點怯於看見路懷勳此時的眼神。

遠處,有人影推開了車庫大門,邵言立刻反應過來,“隊長!”

“報點。”路懷勳當即憑預判調整了參數,在範圍內尋找。

“距離1.1公裏,三點鐘方向,風向西南30度,風速3,黑色越野。”邵言看清了,快速而清晰地給出判斷。

路懷勳嗯了一聲,沒等那邊車開起來,子彈已經打了出去。“右後輪,擊中。”

“02號目標,車左前方,移動速度0.7。”邵言繼續說。

路懷勳把子彈推上膛,準鏡對了上去,沒過一會兒,輕輕吐出兩個字,“擊斃。”

然而誰都沒有放松下來,一切還沒有結束,到目前為止,核心頭目還沒有出現。

又過了十幾分鐘,山上的風大了些,耳邊的擾聲越來越多。

“左墻前面,移動速度1.3,左糾2,風速3.5。”靜默中,邵言再一次開了口,“03號核心目標人物出現,左數第三位。”

山林裏的環境實在覆雜,即便有了準確地參數也只能稍微提高命中率,路懷勳穩穩地端了一會兒,卻遲遲沒有開槍,這回邵言也有些緊張起來了。

路懷勳大他三歲,從他選拔入隊時,軍區就常常流傳著路隊長的故事,“埃爾納”突擊大賽榮耀選手,數屆聯合軍演傳奇式射擊……

這個人,是他入伍以來的最大初心,他發狠練習,整日整夜泡在射擊場上,就是為了能成為路懷勳那樣的戰士,最頂尖的狙擊手。

槍聲驚起兩只飛禽,路懷勳吐了口氣,把無線通訊調到自家隊伍的頻道,“03號頭目在車庫,已被擊斃,剩下四個小弟,猴子你帶人過去,完畢。”

狙擊的任務到此差不多了,他對邵言說,“盯著出口,別讓他們跑了。”

“收到。”邵言餘光瞥見路懷勳在按太陽穴。

這種高強度又要求一擊必中的任務,也幸虧身邊是路懷勳,才能扛著高壓連續擊殺三個關鍵人物並破壞掉車庫。

【全部擊斃,全部擊斃,完畢。】邵言聽見耳機裏的匯報,總算松了口氣。緊張感一落下去,差點害隊長中彈的愧疚全都湧了上來,“隊長……”

“十分鐘,全體整裝集合歸隊。”路懷勳說完,把話筒的收音關上,正起身收拾裝備,擡眼瞥見邵言欲言又止的表情,停下手上的動作,“誰教你的多愁善感,我這不好好的嗎?”

邵言沒動,他又說,“車庫這邊做的很好,要不是你,03估計就跑了。”

路懷勳站起來,把裝備背在身後,“別往心裏去,這種事難免的,況且你及時撲過來還救了我一命。”他的手掌落在邵言肩上拍了拍,“別喪著臉了,不知道的以為我欺負你呢。”

-

武裝直升機載著他們返回基地,蹲守了一整夜,戰友們大多剛上飛機就睡了過去。

路懷勳沒有睡,正倚坐在最裏面跟駕駛艙的人聊天,“武直的兩位兄弟也辛苦了,回頭賞臉到我們那兒喝一場。”

“你們基地出入管制誰不知道。路隊長要是真想請喝酒,不能定在基地啊。”

氣流顛簸,直升機晃了晃又恢覆正常。

“兄弟穩住啊,這邊睡了一大片,不能因為一場酒要了我們的命吧。”路懷勳揚了揚眉,“你們趙隊長還欠我頓飯呢,不如把這頓轉讓給你倆,我們兩清。”

武直的趙隊長出了名的臭脾氣,全軍區都知道,讓他請吃飯還不如要命。

“不了不了,跟著路隊長跑任務是我們的榮幸,哪敢再要酒喝。”

路懷勳聽得嘴角含笑,滿足地歪到一側閉目養神。

【作者有話說】

修改的時候好像找到了當初剛開始寫小路的心情,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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