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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晉江正版首發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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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晉江正版首發二更

“徐慢,我心有不甘。”

話音落下,江廷忽然彎腰抱住她。

或許是因為心有不甘這四個字,徐慢一時忘了掙紮,又或者說她潛意識裏就不願掙紮。

她不知道江廷是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設才來到這裏。她知道的,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欺騙,但是今天他卻出現在她面前告訴她這些話。

這個久違的擁抱,讓她紅了眼,她本以為在這過去的半年,她對江廷那僅存的愛早就消磨殆盡,但原來,她還沒有徹底死心。

徐慢眉頭微皺,她為自己的反應而感到羞愧難堪。

“江廷,你應該恨我的。”

“我的確恨你,”江廷的擁抱熾熱,恨不得將她揉入血肉中,“但我更愛你。”

“徐慢,在這件事上,我沒有選擇。”

如果能選擇,如果他還留有一絲理智,他都不會允許自己今天出現在這裏,以這樣卑微的姿態。

“你不介意以前那些事情了嗎?我從頭到尾都在騙你,從一開始在雨夜出現,到後來送餐去你家裏,全都是我策劃好的,這些你都可以忘了嗎?”所有的情緒都在頃刻間爆發,徐慢聲音略有些顫抖,“你愛的只是那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徐慢,是我偽裝出來的徐慢,和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同一個人。”

“我不管以前如何,”江廷將頭埋在她肩頸,嗓音沙啞,“我們之間不能就這樣結束。”

似是考慮了很久,他終於說出了那句話:“徐慢,我們重新開始吧。”

他不知道徐慢為什麽會恨他,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處心積慮地報覆自己,但現在,他可以放下所有的一切,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這一句話讓徐慢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她忽然哭得難以自抑。

太多情緒擠壓在心裏,讓她無法喘息,她寧願江廷報覆她,讓她無路可走,也不希望他以這樣的姿態站在自己面前。

現在擺在她面前,有兩個選擇,一是留下來,二是離開。如果是以前的徐慢,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留下來,只是現在,經歷了那麽多事情後,她不確定了。

她更介意的是,她和江廷真的能重新開始嗎,這段從謊言開始的愛情,究竟能走多遠?

江廷的肩膀漸漸洇濕,有淚水滴到他衣服上,他莫名一陣心悸。

好一陣,徐慢終於開口:“我明天再回答你,可以嗎?”

“好。”

他們之間終於不再是劍拔弩張的氣氛,江廷覺得這已經是他能想到最好的結果。

回家路上,江廷難得露出了笑容,車廂*內播放著卡朋特的《closetoyou》,他想,無論他和徐慢之間隔著多少不可逾越的過去,他都不會輕易放棄的。

他和徐慢之間只能有兩種結局,要麽彼此折磨到死,要麽廝守終生。

車外的城市流光溢彩,燈光映在他的瞳孔裏,萬物都有了溫度。

一想到明天還能再見到徐慢,江廷就覺得心裏一熱,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變得這般容易滿足。

那天晚上,江廷一夜無夢,這是他這半年來睡得最好的一個夜晚。

但他唯一沒有料到的是,第二天傍晚,當他捧著鮮花出現在徐慢門前,他小心翼翼地叩響那扇門,卻一直沒有任何回應。

他想,大概是徐慢還沒有下班,於是也沒有著急,一直站在門口等,那束鮮花他就那麽一直捧著,生怕放在地上會沾上灰塵。

只是一直等到十點半,徐慢仍然沒有回來。

就是從這一刻開始,江廷隱約覺察到事情不對。

心臟有一瞬的停跳,他有些慌了。

恰巧這時,一位路過的老太太告訴他,就在今天早上,住在這個房間裏的女孩已經搬走了。

“搬走了?”江廷的心突然猛地揪緊,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內容,“搬去哪裏了?”

“這我就不曉得嘞,她好幾天前就把家裏的東西都收拾好嘍。”

原來,這就是徐慢留給他的答案。

直到最後一刻,她仍在玩弄他的感情。

給了他希望,又讓他絕望。



徐慢消失了,宛如人間蒸發,從津城消失得徹底。

而江廷一夜之間像瘋了一樣。

錦府別墅裏所有和徐慢有關的物件被他砸得稀碎,甚至是那副徐慢為他畫的畫,他從抽屜最底層把它翻出來,撕碎得看不出原樣。

光影流轉,漫天飛舞的紙屑在空中飄浮,落在他的頭發和肩膀,他如古希臘的雕塑般站在燈光下動也沒動,有種肆虐般的美感。

當鄒成浩聽到消息從城南趕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一時忘記了呼吸,更加忘了自己要說些什麽,他準備的一切話語在這一刻全都失去了意義,他原想著痛罵徐慢一頓,或者馬後炮地說,自己早就預料到徐慢是這樣的人。

但這一刻,他什麽都說不出口,因為他看到站在客廳中央的男人眼睛通紅,他盯著地上那堆紙屑,臉上每一寸肌肉都繃得很緊,一滴淚正沿著眼角迅速下墜。

他認識江廷將近二十年,還是第一次見他落淚。

他陪江廷經歷過那麽多事情,從未見他哭過,他知道江廷是多麽傲慢的一個人,但現在他顧不上掩飾自己的情緒,他好像什麽都不在乎了一樣。

他的世界裏,只剩下那個叫徐慢的女人。

饒是鄒成浩,見到這一幕,也禁不住心臟驟疼。

該是有多痛,才會讓他露出這樣的表情來。

“忘了她吧,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否則你這樣下去會瘋的。”鄒成浩看著他煞白的嘴唇,不住地搖頭*,“那個女人,就跟毒一樣,沾了就要命的。”

許久,江廷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他勾了勾唇,眼裏猩紅血絲纏繞,表情前所未有的狠戾。

他說:“不。”

不能忘。

“哪怕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她找出來。”



從那天起,江廷好幾天沒合過眼,他不分晝夜等待著和有關徐慢的消息,他把所有能想到的方式都用了一遍,哪怕是處於灰色地帶的方法,他也全都用上了。

他承認,他是瘋了,被徐慢徹底逼瘋。

他調查了徐慢的新公司,原來徐慢早在一個月以前就已經辭職,所以那天她對他說要考慮的時候,她就早已做好了決定,卻偏偏還要給他希望。

果然,徐慢最知道用什麽樣的方法讓他痛苦。

津城幾大機場的出境資料,還有高鐵乘坐的訊息,他都一一看過了,無一例外,在上面都沒有查找到徐慢的名字。

全無音訊。

她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了。

江廷甚至以為徐慢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他考慮過要報警。

最後,他抱著僅有的一絲希望,想著徐慢應該還留在津城,只是她離開時忘了告訴自己,就像之前那幾次一樣。

他知道她記性總是不好,沒有交代行蹤的習慣。

這次或許也是這樣。

好幾個夜晚,他再次撥打徐慢的手機,當他聽到同樣的空號提醒消息時,他再一次覺得自己有多可笑,他為徐慢找遍了借口,可他明明知道事情不是那樣。

當所有的消息都指向同一個結果時,他確定徐慢是真的離開了,去了一個他不知道的地方。

或者說,她為了躲著他,去了一個不會被他找到的地方。



徐慢消失的第一年,鄒成浩對他說,認命吧江廷,她如果真的要藏起來,你怎麽可能找得到。

江廷不以為意。

找不到就繼續找,直到能找到她那一天為止。

鄒成浩來了氣:“這個世界那麽大,你要到哪裏找。津城裏裏外外都被你翻了個遍,連個人影都沒找到,江廷,你不能因為一個女人就浪費了自己的下半生。”

“我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樣生活,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地喝酒旅行玩樂,你起碼活得像個人行嗎?”

“不可能了。”男人茫然地望向窗外飄落的雪花,“我不可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那些過去那麽鮮活那麽真實,他怎麽能忘。

夜裏十點,江廷在津城街頭走過,在路上他仍然會無意識地留意那些形似徐慢的背影,他曾跑上前喊住對方,可是看到的都是一張陌生又錯愕的臉。

在冬至那天,他獨自開車去了町縣謖犁村,那個坐落在南方海邊的村落,也是徐慢從小長大的地方,他經過她父親家門前,有個小男孩從裏面跑出來,大概十來歲,脆生生地看著他,眉眼間和徐慢倒有幾分相似。

“叔叔,你這車真好看,我能站在你車前面拍個照嗎?”小男孩仰著頭看他。*

江廷忽而笑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以至於自己都楞了楞,他低下頭揉了下小男孩的腦袋,開玩笑道:“怎麽喊我叔叔,我有這麽老嗎?”

小孩很機靈,立刻改口:“哥哥哥哥,我能站在你車前面拍個照嗎,就一張!”

江廷笑著點頭。

不到十歲的小孩自拍起來竟然比大人都要熟練,拍完照,小男孩為了表達謝意,很熱情地邀請他進來做客,江廷在那個狹窄殘舊的小房子裏見到了徐慢的父親和繼母。

聊天中,徐慢父親主動提起他有一個女兒現在在國外留學,長得很漂亮,以前也在津城上班,後來自己攢錢出國留學了。

原來是出國了,江廷扯了扯嘴角,難怪他找不到。

當江廷正打算套話,他又聽到對方說:“不過她好久沒和家裏聯系嘞,不曉得現在在哪裏了。”

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就這麽被掐斷了。

江廷嘴角的笑就這麽凝固在臉上。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但對江廷來說,時間似乎是停擺的,沒有任何波動的,因為時間對於他而言已經不再重要,一年,和一天沒有任何差別。

在徐慢離開的第二年,江廷還是沒有放棄尋找任何和徐慢有關的消息。

有天,他聽到消息說在都柏林看到一個和徐慢長得很像的人,他第二天就買了去愛爾蘭的機票。

異國他鄉,漫無目的地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但他仍是不死心。

他總覺得有什麽在蠶食著他的身體和靈魂,日漸一日地摧毀他所有的理智。

晚上江廷躺在酒店的床上,他看著窗外飄飛的雪花,他想起一些細細碎碎的片段。

兩年前的冬天,徐慢曾靠在他懷裏和他一起觀看窗外雪景,那年的雪很大,天氣很冷,徐慢體溫卻異常地熱,她像藤蔓一樣攀援在他身上,氣息漸亂。

兩個人的冬天,好像真的比一個人在的時候暖和。江廷想。

江廷只在都柏林呆了四天,在最後一天,他開車去機場的路上,他在當地最有名的咖啡館裏休憩了一會。

桌面上放著一本真皮筆記本,大概是給游客留言的。

江廷不知怎麽,忽然拿起筆在第一頁寫下一行字。

兩個小時後,一個黑發紅唇的中國女人走進這家店,恰巧坐在男人的座位上,她正和坐在她對面的男人說說笑笑,右手不自覺地轉起放在桌上的筆。

如果她此刻停下來,打開面前放著的筆記本,就會看到一行熟悉的字跡,上面用中文寫著:

【我好想你,徐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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