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晉江正版首發已替換為最新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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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晉江正版首發已替換為最新內容……

“既然喜歡我,為什麽還要招惹別人,嗯?”

江廷靠得太近,身上凜冽的雪松味快要將徐慢包圍,他的視線沒有一刻離開過徐慢的眼睛,像是企圖從她眼中讀出些什麽。

太強烈的壓迫感,逼得徐慢身體往後退,頗有些手足無措。

她搖著頭否認:“我沒有。”

“沒有喜歡我,還是沒有招惹別人?”

“沒有招惹別人。”

徐慢胸口起起伏伏,臉漲得通紅,在江廷看來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江廷突然彎起嘴角笑了,還是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麽燦爛。

他語氣篤定:“那就是,你喜歡我。”

哪怕上一次已經在門外偷聽到她的談話,但他還是想聽到徐慢親口承認,他不想再看到徐慢抗拒閃躲的眼神,她越是對自己若即若離,他就越是想念她,跟撞了邪一樣。

他發覺自己像情竇初開的小男生,開始患得患失。

只是,徐慢仍舊沈默著,下唇緊抿,她縮在角落裏一動不動,看得江廷一陣心悸。

還是江廷先開口:“今年開春,我去過一次雲城的晉華寺,臨走的時候,有位方丈替我算了一卦,那些卦象我原是不信的。”

徐慢忽然間想起上一世在江廷臥室裏看到的那塊玉,當時江廷只說是從雲城帶回來的,卻沒告訴她背後的故事。

她好奇地問:“什麽卦象?”

“他說,今年,我會遇到宿命之人。”江廷自嘲地笑了笑,“這些虛無縹緲的說辭我原是不信的,但很奇怪,最近我總會想起這件事。”

徐慢一下楞住了。

宿命,這個詞太重,卻也太貼切,她和江廷不就是像宿命一樣,哪怕是重生了一遍,也繞不開既定的命運。

江廷望著徐慢身後的車窗,一片*雪花在空中翻轉最後輕飄飄地落在窗前,他的視線逐漸變得迷離。

“我不知道什麽是宿命,我現在唯一確定的是,我喜歡你。或許你不會相信,遇到你之前,我沒有體會過心動的感受。有時候工作會走神,莫名其妙地等你的消息……”江廷似乎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他刻意停頓了片刻,問她,“從灃城回來後,我一直在想你,你呢?你有沒有想過我?”

你有沒有想過我?

最後半句說得實在太過溫柔,徐慢沒想到經歷過那麽多事情,她竟然還會被這句話打動。

當一個強勢的男人開始展露他的溫柔,沒有人能抵擋得住的。

不過很快徐慢就清醒過來,她用手掐著手臂,強迫自己想起過去那些傷痛。她想,如果是上一世的她,毫無疑問肯定會立刻淪陷在他的柔情裏,但幸好,她已經不是當初的徐慢了。

她現在唯一應該做的,就是演好現在這場戲。

所以,她擡起頭,直視江廷的雙眼:“有想過的。”

霎時,江廷眼裏多了一束光。

“我承認我喜歡你,但我從沒奢想過我們會在一起,能遠遠地看著你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我不希望被別人指指點點,我也不想被你的朋友看不起……我們之間就到此為止吧,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這一段話看似拒絕,但句句都在以退為進,說完,她就要打開車門走出去,但手剛觸碰到車門,就被人狠狠地拉了回去。

徐慢一下失去支撐半個身子坐在江廷腿上,這麽親密的接觸讓人面紅心跳,她剛想站起來,誰知道江廷俯身吻上了她。

這是一個濕熱的吻,混雜著冬雪、松林、紅酒的味道,江廷的吻和他本人一樣進攻性極強,那架勢幾乎是要將她生吞入腹,吃幹抹凈,徐慢找不到呼吸的間隙,大腦一片空白,漸漸放棄了掙紮。江廷發現她不再抗拒,終於變得溫柔起來,唇舌在臉頰唇畔輾轉,最後一吻落到她的眼角處。

被掩藏的記憶全部被點燃,徐慢一下子想起了好多,腦內如走馬燈一樣閃回,那些長夜街燈的吻,雪落滿頭的吻,酒醉的吻,清醒的吻,蜻蜓點水的吻,洶湧熱烈的吻,每一幕都是如此清晰。

“徐慢,我們之間沒有到此為止。”面前英俊的男人又回到了剛才的強勢,不容拒絕。

“你剛才那些顧慮,我可以保證它們不會發生,我們之間是平等的,我不會讓別人對你指指點點,更沒有人會因此看不起你。”

淚在眼角,徐慢吸了吸鼻子,問了一句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問題。

她說:“那你會對我好嗎?”

沒有任何猶豫,江廷堅定地點頭。

“會一直對我好嗎?”

“當然。”

江廷只當徐慢這麽問是因為沒有安全感,也沒往別的地方想。他不知道的是,話裏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算計。

他的眼神太過真誠,*要不是有上一世的前車之鑒,連徐慢自己都差點就相信了。

“但是,我還有很多要求的。”

江廷:“什麽要求?”

徐慢很認真地一條條往下說:“我希望未來的男朋友工作不要太忙,起碼一周要見一次面,哪怕是視頻也行,我如果生病了要陪在我身邊跟我說說話……還有,我這個人很小氣的,所以一定不能瞞著我和別的女生見面,如果去聚會在場要是有女生一定要提前告訴我,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彼此互不糾纏。”

江廷原以為徐慢說的要求是物質條件,沒想到是陪伴、忠誠和尊重。

他還是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要求,以往的女人從未向他要求過這些,雖然這些事情都不難辦到,但卻在觸碰他此前設定的邊界感。

奇怪的是,江廷並不反感,反而認為這是徐慢愛他的表現,他滿目溫柔,想把徐慢抱在懷裏,語調輕輕:“我答應你,我會學習如何當一個盡職的男朋友。”

徐慢知道,說出這句話已經是江廷的底線了,她心想,原來江廷也是可以為女人做到這種程度的,一時想開心卻又很快轉化為酸楚,他喜歡的並不是她,而是她虛擬出來的人物。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江廷關切地湊近,問:“怎麽還哭了?”

“我沒事,只是太感動了。”

“不哭了,”江廷用手幫她刮去淚痕,輕輕笑了聲,“幫我把領帶系上吧。”

徐慢這才想起了這茬,連忙把掉在地上的領帶撿了起來,對江廷說:“低頭。”

江廷乖乖地把頭低下頭,方才那股強勢的勁兒褪去,現在整個人就像一只溫順的獅子。

系領帶是暧昧的過程,尤其是在對方一直盯著你的情況下,他們靠得太近,像是隨時都有可能親上來。

徐慢惴惴不安地擔憂著,一邊又裝作羞怯地躲開他的視線,直到江廷突然問她:“你以前幫別人系過?”

不能怪江廷多想,因為她的動作實在太過熟練。

徐慢楞了一秒,動作也跟著慢了下來,不過她也沒打算騙他。

“嗯,幫前男友系過。”她雲淡風輕地說道。

這回難受的人變成了江廷,好半天他才嗯了一聲。

雖然早就得知她有前男友的事實,但每每想到這,江廷還是有說不出的嫉妒。

徐慢幫江廷系了個溫莎結,末了,左右打量,似乎很滿意。而江廷眼睛暗了暗,想起另外一件事:“我不知道你今天會來,所以沒準備。”

“沒關系呀,我今天已經收到了最好的聖誕禮物。”

時間不早,學校快要門禁,徐慢從車上下來,她站在車門前讓江廷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

誰知道江廷也跟著從車上下來,下車時,眼角瞥到了地上放著的金色包裝盒,他一眼就猜到裏面裝著的是什麽,眉頭越皺越深,徐慢也發覺了,便說:“那這份禮物,你幫我還給那位朱先生吧。”

“*嗯。”

“那江先生,我先——”

“江先生?”

徐慢這次省去稱謂,說:“那我先回宿舍啦,下次再見。”

江廷沒想到她連喊自己的名字都會害羞。

“嗯,再見。”

江廷站在原地,準備看著她走進校門再離開。

徐慢剛轉過身走了兩步,忽而又折返跑了回來,在他臉頰處親了一口,迅速說了句:“晚安,江廷。”

心跳越來越快,連耳畔都是酥酥麻麻的。

江廷楞在原地,臉頰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那種心臟劇烈跳動的感覺仍然沒有停下來,強有力地,一下又一下,雪花落在肩頭又融化,心卻是暖的。

他忽然意識到這是徐慢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等到徐慢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他才從不真實的狂喜中回過神,車門處放著的金色禮物盒被他隨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他靠在車門抽了根煙,直到手機鈴聲打破了這片夜裏的寧靜。

鄒成浩在那邊嚷嚷:“你在哪呢,快到了沒?”

“我還沒回去。”他吐了口煙。

“你還在津海?怎麽這麽久,都去了一個小時了。”

“我和徐慢在一起了,就在剛才。”江廷突然蹦出這麽一句。

“哇靠,”鄒成浩消化了好一會,還處在震驚裏,“你是指哪種在一起,你是想玩一玩還是——”

“我是認真的。”

鄒成浩還在那邊說著什麽,江廷沒再留意,因為煙霧升騰的瞬間,他忽然瞥到不遠處有個人影,看上去倒是有點眼熟。

冬夜,路燈下,有個穿著白色針織衫的少年,和他隔著不遠的距離對視,也不知道他在這站了多久,發絲上都沾著雪,一雙破舊的球鞋快要陷進雪裏,江廷覺得對方此刻的眼神就像是一頭還未被馴化的狼,狠厲又野性。

不過江廷沒在意,他始終淺笑著望著對方。

那是一種勝利者的微笑。



第二天,徐慢睡到差不多十點才醒過來。

頭腦還暈乎乎的,她明明記得前一天晚上她調了八點半的鬧鐘,竟然都沒有聽到聲響,幸好周末不用上課,不然就要遲到了。

近來她睡眠都很淺,一點點噪音都能把她吵醒,好不容易睡著半夜也會突然驚醒,不過昨晚倒是反常,一夜無夢,一覺睡到現在。

周筱婷聽到動靜回過頭,發現徐慢醒了,問她:“你昨晚幹嘛去了啊,竟然醒得比我還晚,連我都聽見你鬧鐘了,你都沒醒。”

徐慢揉著太陽穴,睡得越久反而越遲鈍,她含糊地把話題蓋了過去,只說有個朋友約她一起過聖誕,便出去玩了一會。

打開手機,竟然有幾條未讀消息,有江廷發的,也有媽媽發的。

徐慢點開嚴椿梅的消息,發現她給自己轉了一千塊錢,又發了幾條語音信息。

【聽囡囡說昨天是什麽聖誕節是吧,你有沒有跟同學出去玩】

【上兩個月家裏有點困難,拿不出來錢,我讓你爸給你打錢,你有沒有收到咯。】

【這幾天*家裏下雪了,慢慢你那邊冷不冷,要不要媽媽給你寄點衣服上去】

徐慢聽著聽著眼眶就紅了,很多事情她刻意不去想,但不代表她不在意。

她揉了揉眼眶,胸腔內還積著一股氣,不是不難過的,曾經她有完整的家庭,曾經她也擁有所有人的愛,只是不知道她做錯了什麽,有一天,所有的愛都被奪走了,四分五裂的家庭,她成了父母的累贅,過著自生自滅的生活。

但從小就缺愛的孩子,怎麽會不渴望溫暖的降臨,已經太久沒有聽到家裏人的聲音,徐慢給嚴椿梅打了個視頻電話,但是一接通還沒說兩句,手機就被奪走了。

“我媽媽現在要去煮飯了,沒有空跟你聊天——”

啪地一聲電話就掛斷了,徐慢捏著手機的那只手骨節發白,冷風從窗口灌了進來,徐慢一下就清醒了不少,如墜冰窟般的寒冷,從身到心。

“你妹妹怎麽還是那麽討厭啊。”周筱婷一聽就知道是什麽情況,頓時就看不過眼了。

徐慢擠出個笑容:“七歲的小孩子,什麽也不懂,沒關系的。”

也不知道是說給周筱婷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徐慢下床用冷水洗了個臉,心情漸漸平覆下來,她泡了杯熱牛奶,翻開書本,她忽然想起手機上還有兩條未讀消息。

都是江廷發過來的,第一條只有一個字:【早】

中間間隔了十分鐘,又發了一條:

【早餐吃了什麽】

發送時間是早上八點半,估計是剛醒過來那會就給她發了。

徐慢嗤了聲,呆呆地看了幾秒,一時不知道是在取笑江廷,還是在取笑以前的自己。

江廷以前從來沒主動給她發過這些假惺惺的問候,這些□□的事情他不屑去做的,上一世,剛確定關系那會,正是甜蜜的時候,他忙起來甚至都不會回她的微信,更不用說主動給她發信息。

有一次,她半試探半撒嬌地埋怨:“別人的男朋友都會發早安,晚安的,你為什麽不給我發呀?”

江廷那會正在工作,忽然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嚇得徐慢心裏一跳。

他板著臉說:“徐慢,我沒時間和你玩這些把戲。”

徐慢原本只是隨口這麽一提,也沒想作,但是聽到江廷這冷言冷語她一下來了氣,起身就拿著書包往外走,故意氣他:“你繼續忙吧,那我去找願意給我發的。”

“你說什麽?”冷靜帶著慍怒的聲音。

電腦啪地一聲合上,江廷把眼鏡都摘了。

徐慢這下忽然又不敢走了,乖乖地站在門口,像做錯事的小朋友等著江廷走過來把她領回去。

但江廷依然動也沒動,最後還是她先服軟回到沙發上坐著,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想起過往這些事,再看回屏幕上他發的信息,真是判若兩人。要不是徐慢親眼看著江廷的改變,她都不敢相信這是同一個人。

以前她過得太憋屈了,就算是作也是戰戰兢*兢的,一點底氣都沒有,因為她知道這個男人不會有耐心去哄她。

徐慢猶豫了一會才給江廷回短信,說自己剛剛睡醒,還沒有吃早餐。

等了好一陣,江廷也沒有回短信,不知道是不是正忙著,徐慢很快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開始認真看書。

下午,徐慢坐地鐵去粵菜館兼職。

前段時間因為要準備比賽和六級考試,她請了兩周的假,現在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她才跟吳經理說重新過來上班,吳經理和和氣氣地給她回了個語音,讓她啥時候有空直接就過來上班,不用提前知會他。

他現在對徐慢基本上是有求必應,她心裏也清楚是仗著江廷這層關系,吳經理才會對她這麽客氣。

徐慢偶爾會覺得良心不安,但轉而又會安慰自己,她上班盡職盡責,她只是拿了她該拿的那份薪水罷了。她都盤算好了,等她和江廷分手的時候,就是這份工作做到頭的時候。

徐慢剛換好衣服從休息室裏走出來,吳經理就走過來迎她,堆著笑臉調侃:“徐慢,你可終於來了,你都不知道你請假的這段時間,江先生是恨不得一周三次往這裏跑……”

徐慢楞住,原來從灃城回來後,江廷來找過她?

她還以為江廷真的那麽冷靜自持,原來先沈不住的人是他。

“不過我告訴他,你請假去考試了。”吳經理壓低聲音,跟她交底,“我實話跟你講,我在這裏工作也有三四年了,還真沒見過江先生為了誰這樣過,徐慢,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聽哥一句勸,真的要好好把握機會,就算以後沒辦法走到一起,那開開眼界也是挺好的。”

吳經理這番肺腑之言,徐慢聽進去了,通篇說的無非就是讓她不要不識擡舉,同時也在告誡她,哪怕和江廷沒有未來,也不要有什麽怨言,最重要就是識時務。

有些話在喉嚨裏轉了幾轉,徐慢細想了幾秒,決定還是暫時不透露她和江廷已經在一起的消息,免得橫生枝節。

她點點頭,只說了句:“謝謝吳經理提醒,那我先去工作了。”

但徐慢沒預料到,有些事情不是她能控制的。

晚上七點,徐慢下班,當她從大門走出來,發現在馬路邊很招搖地停著一輛阿斯頓馬丁,江廷正站在車門前邊抽煙邊等她,見她走過來,兩指把煙掐滅扔到一旁的垃圾桶。

驚嚇大過驚喜。

徐慢的第一反應是昨晚的書她還有一半沒看完,今晚又得浪費一個晚上陪他了。

但不耐煩的情緒很快就被她掩藏好,等她站到江廷面前,已經切換到了另一種模式,面對江廷,她已成為訓練有素的演員。

她快步朝他走過去,眼裏亮晶晶:“你怎麽來了?”

江廷露出微笑:“來接你下班。”

“我昨天說的是一周見一次,不是一天見一次,”徐慢提醒,“你是不是聽錯了?”

聽完她的話,江廷眉頭皺了皺,*他原以為徐慢見到自己會很開心,沒想到是這樣的反應。

“你不想見到我。”

他用的是陳述句。

徐慢心想,原來自己表現得這麽明顯嗎?

她走近,扯了扯他的衣角示好:“怎麽會,我是怕耽誤到你工作,我習慣了一個人下班,沒事的。”

極少見到徐慢朝自己撒嬌,江廷霎時就心軟了,但又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他清了清嗓子:“我也只是今天恰好有時間。”

徐慢這就放心了,要是天天這麽密集地見面,她真的怕面具戴久了,就再也摘不下來了。

也是走近了才發現,江廷已經系上了她昨天送給他的棕褐色領帶,為了和領帶搭配,他今天還特意穿了一件黑色西裝,身形挺拔,像是雜志封面上的模特。

又是給她發早安的短信,又是大老遠過來接她下班,還系著她送的領帶,徐慢感受到江廷滿滿的誠意,卻也更加的諷刺。

她以前和江廷談了三年的戀愛,卻從來沒感受過他這樣的用心。

坐上副駕駛座,徐慢一直看著窗外的風景和車流,異常安靜,江廷只當她還不習慣和自己獨處,但到了紅綠燈路口,他還是忍不住看向她。

他猜不透徐慢此刻到底在想什麽,大部分時候,徐慢的眼睛都是清澈的,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底,但偶爾她也會讓人覺得難以捉摸,好像那雙清澈的眼睛裝滿了覆雜的心事。

紅燈亮起的瞬間,江廷想起昨天晚上鄒成浩對他說的那句話。

他說:“我總覺得徐慢沒有那麽簡單。”

昨天夜裏,江廷將近淩晨一點才回到偑園。

聚會已近尾聲,客廳混亂一片,東倒西歪的酒瓶,禮花紙屑滿地,鄒成浩和他走到天臺上抽煙。

鄒成浩雖然平時五大三粗的,但再粗心的人也能覺察出江廷此刻眼裏的喜悅,因為實在太過明顯,以至於他很難把眼前的男人和以往矜貴又高冷的江廷對上號。

原來,冰山也會有融化的那一天。

“剛才在電話裏,你說你是認真的,我還不相信,”鄒成浩笑,呼了口煙,“現在我倒是相信了。”

寒冬的夜裏,江廷輕輕笑了聲。

他沒有否認。

“想試試看,”江廷眼裏濃得像墨,“和她在一起。”

鄒成浩的大衣被風吹起一角,頭發也吹得往後倒,他咳嗽了兩聲:“但我總覺得她沒那麽簡單,當然,這只是我的直覺,你可以不信。”

江廷自然是不信的。

“她和你遇到的那些女人不一樣。”

鄒成浩好心勸告反被諷刺,他嘖嘖地砸吧嘴,問江廷:“那你喜歡徐慢什麽呢?或者,換個問法,她和以前那些女人有什麽區別?”

鄒成浩承認徐慢是美,但單憑樣貌,還不至於讓江廷這麽神魂顛倒,畢竟江廷和自己不同,不是純粹的視覺動物。

江廷看著夜色陷入沈思,這個問題他也思考過無數遍,但無論是哪個答案,他都覺得不恰當,徐慢的樣貌*、性格、愛好,甚至是作的那個勁兒,每一樣都踩在他的點上。

但就算再有一個人有徐慢的樣貌、性格、愛好,他也未必會這樣心動。除卻這些,更重要的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微妙又隱秘的吸引力。

鄒成浩以為他是不想回答,開起了玩笑:“你要是真的想和人家好好相處,就別再像以前一樣,十天八天不見面,也不主動。”

“什麽?”

鄒成浩一下成了戀愛導師:“你知道談戀愛最重要的是什麽嗎,是細節和儀式感。早晚問候,下班接送,節日送花,生病陪床,這些可都是學問……”

江廷當時嗤之以鼻,但第二天醒來,猶豫過後,他還是發出了第一條消息,只有一個字:【早】。

一直沒收到回覆,江廷竟有些忐忑,想著是不是因為自己沒留話口,於是隔了十分鐘又發了第二條過去。

手機放在床邊,毫無動靜。

這次更是石沈大海。

江廷確定了,鄒成浩說的凈是些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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