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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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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雲逍和靳忠打馬回了王府,雲逍抓著阿笙的胳膊就走,靳忠背上了阿笙的藥箱,三匹馬向著長公主府一路狂奔。

顧晨不敢移動姑母,小心翼翼的讓姑母仰躺在了殿內的榻上,急得紅了眼。

長公主府的大夫一路跑進了殿,一邊擦汗一邊為長公主診脈。從他診脈開始,顧晨就眉頭緊蹙。這人進來也不問問是什麽情況,只一味的診脈,眼睛轉個不停,觸到自己的目光就閃躲開。

“姑母怎麽樣?”

大夫戰戰兢兢的道:“回王爺,長公主殿下脈搏急促,心脈紊亂,我現在就為殿下寫個靜心的方子。”

這人說的是廢話,什麽靜心的方子,這時候能管用?姑母可能是心臟病,需要速效救心丸!

“你就沒有什麽藥丸能給姑母快些服下?或者施針?等你煎好藥,要到何時?若是姑母有個閃失,本王要你的命!”

大夫要被嚇死了,“王爺饒命。小人沒有對癥的藥丸。施針太過操切……這……”

顧晨忍著怒氣,道:“速去煎藥!”

大夫腳步慌亂的跑了出去。

顧晨坐在榻邊,一聲聲的喚著:“姑母,姑母……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呀。你若是有事,孩兒……”她擦了擦眼角,沈聲問道:“秋蘭,這大夫是哪裏來的?”

秋蘭急得不停的流汗,聽王爺問話,她穩了穩心神,道:“吳先生是京中的名醫。為防殿下有個痛疼腦熱的,就將人請來常住在府中。往日殿下頭痛,吳先生都能治得。”

“姑母經常頭痛?”

“是。先生說是殿下經常飲酒所致。”

顧晨握著姑母的手,只覺冷得駭人。

“去拿被子來。”

婢女拿來了被子,顧晨仔細的為姑母蓋上,又握住那冰冷的手,心裏不斷祈求著。姑母千萬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阿笙快些來!

阿笙終於來了,背著藥箱,氣喘籲籲的沖了進來。

顧晨看到救星一般站起身,道:“阿笙,快來看看姑母。”

“怎麽回事?”

顧晨空出位置,道:“我將姑母氣得狠了。姑母撫著胸口喘不過氣,然後就暈過去了。”

阿笙扒開顧漪瀾的眼睛看了下,然後搭上顧漪瀾的手腕,幾息之間就有了結論。她從藥箱中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了兩粒藥丸,道:“溫水。”

人是王爺叫來了,秋蘭信得過,趕忙讓人拿來一碗溫水。

阿笙將藥丸放到溫水裏化開,道:“你將人扶起來。”

顧晨扶起姑母,靠在自己身上。

阿笙將藥餵了進去,又讓顧晨將人放下,毫不猶豫的拉開了顧漪瀾的衣裳,一連紮了七針。

顧漪瀾的睫毛輕顫,睜開了眼睛。

顧晨跪在塌邊,喚道:“姑母!”

顧漪瀾很是恍惚,好一會兒才回了神,側頭看向滿臉淚痕的顧晨,長長嘆了口氣。擡起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道:“小兔崽子,你呀,是要氣死我。”

顧晨把頭埋在姑母的手上,泣不成聲。

阿笙看著不忍,道:“人又沒死,你哭什麽。”

顧晨一噎,差點也背過氣去。擡起頭,就見姑母驚楞的看著阿笙。怕姑母怪罪阿笙的口不擇言,她急忙解釋,“姑母,這就是我府裏的沈醫女。是她給姑母診治的。”

顧漪瀾活這麽大還沒遇到過如此大膽的人,仔細打量著這個冷冰冰的女子,剛想要起身,才發覺不對。一低頭,就見自己胸前敞開,紮著幾根銀針。

阿笙按住顧漪瀾的肩膀,道:“躺下。等我拔了針。”幾下拔掉了針,動作之間毫無憐香惜玉。

阿笙仔細的將銀針一根一根的擦好,又認認真真的收好,好似在她眼裏,這銀針比長公主那胸脯金貴多了。

顧漪瀾的嘴角抽了抽,看了看自己那雪白高聳的胸脯,又看了看阿笙,眼角也抽了抽,攏好了衣裳。

“阿笙,姑母是不是應該躺著。”

阿笙收拾著藥箱,道:“不用,就是一時氣急攻心。躺著、坐著、站著都不影響,只要這段時間安安靜靜的待著就行。不過……

顧晨最怕這個“不過”,緊張的問:“不過什麽?”

阿笙將藥箱蓋好,背在身上,道:“不過,長公主殿下今後還是少動怒為好,再有下次,只怕好的就不是這麽容易了,甚至一下子過去也是可能。”

顧晨趕緊點頭,道:“好,好。阿笙,你要不要再給姑母寫個藥方?”

“寫什麽藥方?現在已經無事了,不用吃藥。心平氣和,好好的養一段時日就行了。”

顧晨不放心,道:“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我回去了。”

秋蘭大喊一聲:“站住!”

這一聲中氣十足,幾人嚇了一跳。顧漪瀾撫著胸口,只覺真是差一點就過去了。顧晨也被驚得睜大了眼睛。阿笙一個哆嗦,不明所以的看向秋蘭。

秋蘭看向門口的吳大夫,道:“先生,殿下已經無事了,你退下吧。”

吳大夫端著藥碗,藥湯撒了一地。剛剛那一聲,嚇得他差點將碗掉在地上。聽了秋蘭的話,他趕緊退了出去。

秋蘭是見主子衣衫不整,情急之下才喊出了口。轉過身,見主子幾人都看著自己,這才反映過來剛才那一聲太過突然,也太過大聲,趕緊跪下,道:“奴婢一時情急,失了禮數,請殿下責罰。”

長公主這心臟呀,砰砰直跳。

“姑母,你可還好?阿笙,阿笙。”

阿笙嘆了口氣,看看秋蘭,道:“你要是想讓長公主多活幾年,可千萬不要再如此嚇人了。”

秋蘭伏在地上,道:“奴婢該死,奴婢再也不敢如此。”

顧晨還在那叫著:“阿笙,阿笙。”

“別叫了,人也沒暈過去,緩一下就好了。”

“阿笙,那藥丸再給姑母吃一粒吧。”

阿笙翻了個白眼,受不住顧晨嘮叨個沒完,又打開了藥箱,倒出兩粒藥丸裝進一個瓷瓶裏,道:“這兩粒藥丸就留在這吧。但是,不是現在吃。若是日後長公主殿下心悸難忍,就吃一粒。若是心悸暈倒,那就吃兩粒。”

她將瓷瓶放到案上,背起藥箱就要走,卻聽得一聲柔媚的輕笑。

“沈醫女,請留步。此次多虧了沈醫女,本宮才免去一劫。但本宮身子還是不適,為防萬一,希望沈醫女可以留在府上一段時日,望沈醫女不要推辭。”

阿笙轉過身,柳眉微蹙,道:“我確定殿下已經無事。我留在這裏多餘。我還要回藥堂忙正事。”

一連三個“我”,真是讓顧漪瀾開眼了。而且,給堂堂長公主看病竟不是正事?她從沒有遇到過這樣古怪的人,一時倒不知道要怎麽接下去了。

顧晨拉住阿笙,道:“阿笙,你就在姑母這裏住一段日子吧。你需要什麽,我命人給你送過來。要不,我將整個藥堂搬過來。我實在不放心,求你了。”

聽顧晨如此說,再看那哭得通紅的眼睛,阿笙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說不出拒絕的話。

顧晨又道:“姑母是被我氣的,我……對了,姑母還時常頭痛,你也幫姑母看看吧。”

“頭痛?”說著走近顧漪瀾,搭上了她的手腕。

這次診脈的時間長了些。

阿笙皺著眉,道:“並沒有大的不妥。好吧,我就在這待幾日,再細看看。”

顧晨終於放心了,很是感激的笑看著阿笙。

顧漪瀾道:“秋蘭,沈醫女是本宮的貴客,不可怠慢。”

秋蘭應下,躬身道:“沈醫女,請隨奴婢來。”

阿笙背著重重的藥箱,纖細修長的身子看著像要被壓彎了。她慢慢的跟上秋蘭,走到殿門口的時候竟然彎下腰,用手指蘸了一下灑在地上的藥汁,然後放到口中嘗了下。

顧漪瀾和秋蓮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的動作。顧晨倒是沒什麽驚訝的。

阿笙轉身對顧晨道:“這藥雖然不能立刻起效,但用的倒也對癥。”

顧晨都習慣了,阿笙這舉動就是上一世所說的職業病。她連連點頭,道:“阿笙最厲害了!”

阿笙懶得理她,跟著秋蘭走了。

婢女奉上熱茶,另有婢女手腳麻利的將地上的碎杯和藥汁收拾了,退出殿,關上了門。

顧晨看姑母喝了兩口熱茶,臉上漸漸有了血色。接過姑母手中的茶盞,放好後,她立即跪了下去,道:“孩兒不孝,惹姑母生氣。孩兒該死!”

顧漪瀾靠坐著,拉被子蓋過小腹,聲音中透著疲憊,道:“晨兒,我的決定不會變,也不許你不管不顧,任意妄為。若是你一意孤行,從明日起,便不要再踏入長公主府。”

顧晨不敢再惹姑母生氣,心中滿是懊悔,早知如此,就不該算計姑母,更不該猶豫,二十萬兩就二十萬兩。如果當初給了這銀子,事已做出,雪兒此刻已經在王府了,任憑是姑母還是皇上,再如何氣憤責罰,自己受著便是。

悔之晚矣,只能再尋他法。

“孩兒明白了。孩兒只求姑母答應孩兒一件事。請姑母不要為難宋雪。”

顧漪瀾真是被氣笑了,扶著心口,告訴自己不生氣,不生氣。

“你把姑母當成什麽人了?”

顧晨甕聲甕氣的道:“孩兒錯了。求姑母責罰。”

責罰,她怎麽忍心。

“你起來吧。我有兩件事要與你說。”說著輕輕拍了拍旁邊。

顧晨應下,起身坐了過去,恭敬的聽著。

“也就這一兩日,皇兄會讓你去通城剿匪?”

顧晨一驚,去同城剿匪?難道……

“賈勇敗了?”

顧漪瀾點頭,“賈勇那兩千士卒死了近一千。估計,他今晚就會回到康京了。”

見顧晨神情嚴肅,認真的思索著,顧漪瀾稍稍寬了心。這孩子總算是分得清輕重,沒有被美色所誤。

“姑母,此事太不尋常。據孩兒所知,通城的匪多是窮苦的百姓落草為寇,還有一些是流民。通城官員的奏折寫的清楚,匪數三五百。即便他們占著地利,也不可能殺了近一千的士卒。賈勇再是無能,也不會讓將士們站著不動,讓人殺。姑母說賈勇今晚就會回京,可孩兒在京中並未聽到任何風聲。難道,他上的是密折?皇伯因為某些原因,隱忍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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