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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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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們今晚除了發洩般的交纏以外,根本就沒有過一次像戀人般親吻,所以柳謫璽按住梅簡胥後便不管不顧的索吻。

他吻去他臉頰上微微澀苦的淚,又細細吻著他的唇瓣,探入,唇齒之間。

可梅簡胥緊咬牙關,不讓他的舌進來,直到柳謫璽掐了他的腰一把,他才吃痛的張開了嘴,柳謫璽趁機而入。

吻得極為猛烈,抵死糾纏一般的吸吮,舔舐,向他不斷索取那唇內熱軟的溫存。

梅簡胥有些招架不住,無助的掙紮著,嗚咽著,眼角濕潤。

狠狠合上嘴,血液蔓延口腔。

可柳謫璽並未因此生氣,或者放過他,而是從嘴唇吻到脖頸,邊親邊咬。

梅簡胥看著上方,死寂一般地道:“柳謫璽,你現在這樣就跟一條發情的公狗一樣,真叫人惡心啊……”

柳謫璽止住了動作,徒然失笑的放開了他。

梅簡胥立馬從床頭深處掏出一把匕首,直逼自己的脖頸,卻沒看他,嗓音沙啞卻比刀鋒還冷:“你再不走,我就死給你看。”

柳謫璽怔楞著看他,心中那股怨念騰然覆起,他一把拉過梅簡胥持刀的左手腕,順勢將他拉了起來,將刀尖直對著自己的脖頸,直盯著梅簡胥那雙失神的眸子,只道:“你休想,就那麽恨我是吧?那就殺了我啊!”

梅簡胥有那麽一瞬是信了的,可轉瞬卻毫不留情的說出了對方的企圖。

薄涼的唇吐出的盡是嘲笑他的話:“我知道你死不了,柳謫璽,你不過是想騙我心軟,你還在自欺欺人,究竟要我說多少遍我已經不愛你了你才會信!!!”

柳謫璽雙眸泛紅,看著梅簡胥微微顫抖的手心裏存有最後一絲希翼,分外執拗道:“那你倒是刺啊!”

梅簡胥嗤笑:“上次的二十七刀,還不夠嗎?”

看著柳謫璽的眼眸一點點從滿懷希翼到黯淡無光,梅簡胥一下推開了他,身子一邊後退一邊徒然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柳謫璽,你真像個天大的笑話,我看不起你,哈哈哈哈哈哈!!!”

梅簡胥笑得極為殘忍薄情。

柳謫璽低垂著頭,看不見表情,只是透著一股難以掩蓋的死氣,使周圍都跟著陰沈沈的。

殿內充斥著梅簡胥放肆的嘲笑聲,柳謫璽越聽越覺得刺耳,如萬蟻噬心般磨人刺骨,叫他好不難受。

他哀求般,嗓音哽咽:“阿胥……別笑了……求你……”

這個人已經不愛他了……

已經跟他說過無數次,不愛他了……

可他卻像個傻子一般,搖尾乞憐,只想求他一句關心,哪怕一個眼神也好,可換來的只有無情嘲諷,可他又不能拿他如何,都這麽多年了,他停止過許多曾經追求的事。

比如名利,聲望,錢財。

卻獨獨沒有停止過愛他。

不論梅簡胥對他說出多麽冷漠刺骨的話語,他都不可能停止或減少對他的愛意,這已經刻進骨子裏了。

他不怪他,他沒資格,他永遠對不起他。

梅簡胥終於止住了笑,表情卻極為淡漠,仿佛方才那個笑得快意的人是另一個人,他沒再賜他一眼。

“柳謫璽,你再不走,我就將你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讓你永遠都別想再見到我!!”

“我不想再與你有任何幹系。”

“你一直都這麽狠心!你死了我怎麽辦?你讓我怎麽活?啊?梅簡胥你讓我怎麽活?!一千年了啊……”

“我已經贖罪一千年了,阿胥啊,這一千年,我日日夜夜愧疚到痛不欲生,愛你愛到無法自拔,每一世都無能為力看著你死。”

“我的心難道就不疼了嗎……我嘗試過很多辦法,可是為什麽你每一世愛得都不是我……”

柳謫璽字字泣血,跪地掩面痛哭。

梅簡胥笑得肩膀亂顫,不知笑他還是笑自己:“你以為你贖了罪我就要原諒你嗎?!”

“你以為的贖罪,在我眼裏卻只是死纏爛打而已。”

“放過我吧……讓我過過沒有你的日子。”

柳謫璽神色堅定:“休想!!!生生世世我都要與你糾纏不休,哪怕是死纏爛打也不準你離開我!放過你?!做夢!!”

梅簡胥絲毫不為所動,只是淡漠的看著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平靜的陳述道:“柳謫璽,我沒有來世了。”

柳謫璽眼底浮現一絲慌亂,眼瞳徒然睜大,嗓音發顫:“你說什麽?”

梅簡胥嘴唇揚起一抹譏諷,話語涼薄的覆述,如同判了死刑:“我沒有來世了啊,柳謫璽。”

柳謫璽掙紮著道:“我不信,你騙我。”

梅簡胥閉了閉眼,看向別處,幽幽道:“你知道你的永生咒是誰下的麽?”

“是我啊,我以七魂六魄為祭,讓你不入輪回,跟你相逢的每一世我都會消散掉一魂或一魄,你就沒有發現,找到我轉世的時間越來越長了嗎?”

“我現在沒有幾天活頭了,這長達千年的報覆,也報覆完了,反正這一世後,我將魂飛魄散,永遠消失於人世間那,柳謫璽。”

梅簡胥眼底略過一絲瘋狂,他就是個瘋子,他不準柳謫璽死,他要他活著,活著承受這一切,自己的永世不回,將是他給予柳謫璽最大的報覆。

柳謫璽抱頭慘叫:“不!!!!為什麽!!”

梅簡胥沒有一絲表情:“因為我恨你,以前我就對你說過,不要負我,後果你承擔不起。”

“柳謫璽,我不準你死,我要你活著,我要你生生世世都受到內心的譴責,為我梅家三百冤魂贖罪。”

“馬上就要解脫了,柳謫璽,放我清凈兩天吧,我允許我死後你為我收屍。”

柳謫璽眼淚一滴滴落下,本以為還能與他生生世世糾纏不休,可如今,這也成了奢望……

約莫半月後,梅簡胥死了,他的最後一魄早已負擔不起,隨之散了,帶著身體一起,帶著自己曾經留在這個世界的一切痕跡,消散於空中。

他什麽都沒有留下,說是讓柳謫璽給他收屍,卻最終並未給他這個權利,甚至連生前的所有東西都要帶走。

柳謫璽哪天,崩潰到不能自已。

這常達千年的執念,卻沒有消失,可是,卻沒有寄托了,梅簡胥沒有來世了,他卻還活著,求生不能,求死不成。

他神智終於崩塌,他不想再面對這殘酷至極的現實了,更不想接受那個人真的就那麽離自己而去了。

他在一日日的悲痛中,漸漸變得神志不清,最後成了癡兒,終日游走於天下各地,每每遇見一個人,便傻傻的抓著別人問:“你知道我的阿胥在哪兒嗎?”

沒人知道他口中的阿胥是誰,沒人告訴他,而那些被他攔截的人見他衣衫襤褸,便不可耐煩的甩開了他,語氣嫌棄至極:

“哪裏來的傻子,滾一邊去,什麽阿胥阿狗的。”

柳謫璽表情一頓,隨即雙目猩紅,失控地撲上去一邊掐著那個人的脖子,瘋癲道:“不許你說阿胥,不許你說阿胥!!!”

大家見狀不妙,連忙將柳謫璽拉開,狠狠給了他一拳,那個被掐得耳紅脖子粗的人,更是啐了一口,道:“呸,敢掐老子,兄弟們,給我打!!!”

柳謫璽被按在地上,被一拳一腳打的鼻青臉腫,體無完膚,可是他嘴裏仍然傻傻呢喃著:“不許你說我的阿胥……”

那些人打夠了,便將他扔了出去。

柳謫璽是不死之身,即便傻了也是如此,他身上的傷很快自愈了,但並不代表他不會疼。

可他毫不在意,繼續攔下路人,一個個問著,你見過我的阿胥嗎?

有一個老奶奶見他模樣著實可憐,便給了他一個熱騰騰的饅頭。

柳謫璽連忙拿著大口吃了起來。

那老奶奶不由多問了一句:“你為什麽要找一個叫阿胥的人啊?”

柳謫璽啃了一半饅頭,聞言楞了很久,最後露出一個癡傻的笑容,道:“因為我想他了。”

老奶奶不由嘆氣,道:“他是你什麽人啊?”

柳謫璽卻似乎被問住了一般,他想了很久,卻只想到了兩個字-

“仇人”

柳謫璽時而清醒時而癡傻瘋癲,他不願自己清醒,不願面對梅簡胥的死。

所以總是給自己吃讓自己瘋癲的藥,就讓自己墮落,就讓自己沈淪。

直到一日,他又一次從癡傻中回覆神智,終於忍不住無助地抱頭痛哭,嘴裏呢喃著:“阿胥,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他這一生,像個笑話,報錯了仇,還負了一個人,負了一個不能負的人。

因為那個人曾說過,若自己負他,他定會不擇手段報覆他,當初,柳謫璽以為那只是深情執著的梅簡胥,說的一個玩笑。

哪知,是真的,不惜一切,甚至獻出自己的生命,也要讓他生不如死,真狠啊……

阿胥,如果重來一次,我定不負你。

可惜,沒有如果……

沒有任何可以重頭來過的機會……

生生世世,他柳謫璽,永遠都不會死,永遠都只能也只配活在愧疚的陰影之下,這比死亡還痛苦萬倍。

柳謫璽又一次崩潰了,他拿起一枚藥丸,塞進了嘴裏。

醒後又是那副癡傻模樣。

嘴裏總是,喚著阿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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