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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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決賽前一天,郁霧掏出自己的小金庫,跑到了街上的百玩淘貨市場。

他想給顧百隅買個禮物,不管是冠軍還是最後一名,他都想給顧百隅慶祝。

挑了一圈,最後看中了一個立體的水晶星星,底下刻著一排小字:Hinc itur ad astra(此處通往繁星)

一瞬間,郁霧問老板:“這個多少錢?”

決賽正式開始在晚上七點。

第二天下午四點,郁霧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去現場。他得先騎共享單車過去,然後搭地鐵,再走一段路才能到,得兩個小時,需要提早出發。

臨出門前,醉生夢死一晚上的郁勇軍爬起來了,拽住郁霧的書包,“去給我買瓶酒回來。”

“我晚上回來給你買。”郁霧打開門。

郁勇軍一個猛勁將他書包扯下來,指著郁霧鼻子下命令,“現在老子就要喝,去給我買回來!”

“最近樓底下全特麽是追債的,萬一有我仇家呢?你個□□崽子真不怕我被弄死。”

郁霧冷著臉,看了眼自己的書包,片刻後,轉身跑出去買酒了。

如郁勇軍所說,樓底下確實有不少人,有的人高馬大,有的跟瘦竹竿似的,好幾個都是黃毛。

最近的小店沒有常買的那一款酒了。

老板:“哎喲買一次貴的嘛,嘗嘗唄!!”

郁霧拒絕,只能去隔壁街買。

剛付完款,手機收到一條微信。

顧百隅:【到哪裏了】

顧百隅:【不說話,裝高手.jpg】

郁霧嘴角微勾,默默保存了表情包,正準備回覆【貓貓飛奔】的表情包,郁勇軍的電話突兀地闖進來,如同晴空中的一道驚雷。

“你小子人呢?!死了?!”

郁霧將手機拿遠耳朵,等到對方歇斯底裏完了,才說,“快到——”

“誰啊?”郁勇軍那邊似乎去開了個門,“啊啊!!王哥,王哥饒了我——”

情況轉變得太快了,郁霧只覺得腦子“嗡”一聲,樓下那群兇神惡煞的人瞬間闖進了腦子裏。

“餵!”

“王哥,王哥我一定還錢,啊!!”

電話裏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音,光是聽著就知道碎了一地的東西,玻璃杯、電視機、桌椅、碗筷……還有拳拳到肉的打鬥聲和郁勇軍痛苦的哀嚎。

郁霧拔腿就往家裏跑,任憑他在電話裏怎麽呼喊,對面都傳不過來一點回應。

跑到巷子口時,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電話被掛斷了。

郁霧瘋了一樣的沖上去。

家裏東西全碎了,滿地狼藉。那些混混人影已經消失不見,看這架勢,是沖著要人命來的。

郁勇軍還攤在沙發邊上,雙手抱著腦袋,渾身上下全是鞋印子,不知道還沒有氣。屋子裏太安靜了,只有廚房的水龍頭在啪嗒、啪嗒的滴水。

“你怎麽樣?”郁霧問。

郁勇軍沒吭聲,腦袋埋得很低。

空氣裏飄著孤單的問句。

郁霧喉結艱澀的滾動了一下,神色惶恐,屏住呼吸,一步一步,踩著滿地的碎玻璃走過去。

走進了,慢慢地蹲下來,觸碰郁勇軍的肩膀。突然,一只蒼老的手死死抓住了郁霧的手,對方跟詐屍一樣擡起了頭,用布滿紅血絲的雙眼盯著郁霧,笑了出來。

-

“笑屁啊笑,你能不能安靜點。”決賽現場,顧百隅臉色不佳。

手機正在撥號,機械的女聲無情地通知他:“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忙,請稍後再撥。sorry……”

“哎喲,哎喲我說什麽來著,我看某人今天真的沒戲咯!”沈旗幸災樂禍,“你說,鞭炮我買大的好,還是小的好?我要不要炸三天三夜啊?”

顧百隅冷笑一聲,“我看你是嫉妒。”

“嫉妒某人要告白,結果告白對象沒來嗎?”

“他昨天答應了我要來,還說給我準備了禮物,你到時候就眼饞吧,哼哼。”顧百隅話是這麽說,但看著那個空位置還是有些擔心,畢竟決賽就快開始了。

他不死心,又打了個電話,依舊是占線中。

彭丹書突然問,“你打算給郁霧告白這件事,他不知道吧。”

顧百隅一楞,“這有關系嗎?”

“我覺得有。”彭丹書想了想,“如果對方不打算接受的話,逃避也不是不可能。”

顧百隅微微皺眉。

話音剛落,顧百隅的微信響了一聲。

郁霧:【我今晚有事,可能不來了哈】

顧百隅沒擋著,三個人都看見這條信息了。

這時候沈旗倒是不敢多說一句話了,畢竟玩笑歸玩笑,真有那回事了意義完全不一樣。

“那個……可能是真的有事。郁霧這個人你還不知道啊,不會輕易爽約的吧……”沈旗說話聲音越來越沒底氣。

這時,工作人員過來告知,他們留票的位置有人來了。

沈旗齜出兩排大白牙,“哎呀你看嘛,我就說郁霧不會……我靠,怎麽是你啊?”

兩人轉頭看去,只見蘇佳怡穿著一身黑白配色的校園英倫風套裝,噴了柏林少女的香水,一股甜甜的玫瑰香。場內開足了暖氣,她的大衣外套放在外面的座位上。

那個位置是顧百隅留給郁霧的票。

蘇佳怡粲然一笑,“嗨,百隅哥哥。我來看你們比賽。”

顧百隅臉色很冷,“這張票你哪裏來的?”

“從一個黃牛手裏買的,花了我好大的價錢呢。不過這個位置的視野真的好,能清清楚楚看見臺上的一切。”

沈旗一聽就炸了,“我靠,郁霧把票給賣了???你多少錢買的?”

蘇佳怡報了個數字。

沈旗震怒,“……他是真敢賣啊,臥槽。”

說完了,才想起來顧百隅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說,“顧兒子,要不咱算了吧。這也……太惡心人了。”

顧百隅沒回應,對蘇佳怡說:“黃牛的聯系方式給我。”

蘇佳怡皺眉想了想,抱歉道:“我買完之後就把聯系方式刪了,不好意思啊。對方好像很謹慎,不太願意透露太多個人信息。”

彭丹書看了一眼顧百隅,轉頭問蘇佳怡:“那他怎麽把票給你的?”

“郵寄呀。”

彭丹書:“地址呢?”

蘇佳怡報了個地址。

彭丹書一楞,轉頭對顧百隅說:“……是不是?”

顧百隅沒說話。

此時這種沈默比話語更叫人紮心——蘇佳怡報的地址,是郁霧家。

顧百隅保持著沈默,一句話也沒說,神色淡淡的,讓人看不出到底在想什麽。

簾幕外,主持人在招呼秩序,提醒觀眾們比賽即將開始,請大家盡快入座,不要再四處走動。

蘇佳儀笑了笑,說:“那我就先走了,你們加油哦!”

工作人員挎著小籃子,到後臺收取每一位選手的手機。

收到顧百隅這裏時,停住了,“這位選手,交手機了。”

顧百隅卻還在發消息,十指飛速敲擊鍵盤。

沈旗一眼瞥過去,發現他正在給郁霧發消息,一大片綠油油的發送框。

沈旗瞬間就炸了,一把奪過顧百隅的手機,“你有病啊?人家票都給你賣了!”

顧百隅神色很冷,“給我。”

沈旗眉頭擰成川字,“他票都沒了,還能來看你比賽?發再多有什麽用??”

“我讓白叔再給他送一張。”

沈旗瞪大了雙眼,“不是大哥,咱有必要這麽舔嗎,郁霧到底有什麽吸引……”

“給我。”顧百隅低聲重覆了一邊。

沈旗背著手,臉色鐵青。

雙方就這麽僵住了。

彭丹書扯了下沈旗的手臂,使了個眼色。

幾秒後,沈旗憤憤不平地丟給了顧百隅,“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大不了我們仨散夥!!”

“少說氣話。”彭丹書喝止。

顧百隅飛快給白叔發完消息,在工作人員十萬火急的催促下,關機,將手機丟進了籃子裏。

-

“什麽時候能還給我?”

郁家。

郁霧滿頭大汗已經冷了下來,留下一點汗漬的痕跡。他的雙手被拷在床邊,全是逃脫掙紮留下來的紅痕,雙腳被筷子粗的麻繩死死綁住。旁邊的地上,擺著一盆水、一盆白米飯。

郁勇軍舉著他的手機,嘿嘿笑了聲,“想要啊,自己來拿唄。”

他將手機放在了距離郁霧最遠的鞋櫃上,這個距離,看得著摸不著,更何況郁霧被五花大綁。

“為什麽?”郁霧眼睛很紅,他剛才拼命嘶聲力竭和掙紮,換來的是一頓毒打,眼下已經快沒力氣了。

郁勇軍自導自演了一處“討債”戲碼,在電話裏裝作被人毒打,為了讓郁霧相信,他甚至咋了屋子裏所有的東西,為的就是降低郁霧的防備心,趁亂綁了人。

“還能為什麽,有人給我倩,讓我弄到你的票,綁了你的人,給我這個數。”郁勇軍比了個八十,臉都笑爛了,“好兒子啊好兒子,我以前還不知道,你攀上了顧家少爺的高枝啊?”

“你想幹什麽!?”郁霧掙紮了兩下,如同牢籠中的困獸,身體雖然被束縛,申請卻能吃人。

郁勇軍退了兩步,“你老實待著,我什麽也不會做。沒堵你的嘴,餓了就吃點,渴了就喝點,別說我這個當爹的虐待你。過了今晚上,我就放你走。還有——”

他蹲下神,陰惻惻一笑,“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讓那個顧少爺知道了,我以後可就得借著你的關系,好好關心一下這位同學了。”

“郁勇軍你敢!你混蛋!”郁霧掙紮起來,手銬和鐵窗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十分刺耳。

“我有什麽不敢,你小子最好最嚴實點!不然我天天去學校門口找他要錢,就說我是你爸爸,兒子養老子天經地義!”

“他又不是你兒子!”

“他是我兒子的朋友!”郁勇軍怒目圓睜,摔了一個杯子,得意洋洋地冷笑一聲,說:“都是朋友,為朋友兩肋插刀不是很正常嘛?”

這一摔,郁霧竟然奇跡地安靜了下來。

少年的眼睛裏先是震怒,但慢慢的、慢慢的,轉化成一種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悲哀和恐懼。

郁勇軍冷哼一聲,接了個電話,嘴裏嚷嚷著“知道了知道了,馬上來”之類的話。

他並不相信郁霧能逃走,畢竟不管拷的時候還是綁的時候,他都下了死手,因此甚至很無所謂地將手銬鑰匙都扔在了鞋櫃上。

接著電話,揣著卡裏的八十萬,喜滋滋地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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