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非我族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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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非我族類
頭頂上的烏雲不知在何時散盡，太陽在雲層裏若隱若現，偶爾投下幾絲陽光。林濟手中那一串碧玉貓眼佛珠在日光下微微閃耀著淡金色的光，看得陳開明眼睛都直了。他眼中閃過一陣狠意，伸手要奪，被辛凡擰住，於是陰陽怪氣地怪笑一聲，一把甩開辛凡的手。
“你倒是熱心腸，幫她對你有什麽好處？”
“我樂意。”辛凡下巴一揚，笑了。
“昨天你手太快，我沒看清你把這好東西留下了……你想做什麽？要我給你帶路？那個大波浪美女已經沒救了，不如我們趁早去那地方匯合，說不準還能活著走出去。”
“我們是五個人來的，就要五個人回去。”林濟堅持，收起貓眼佛珠隨身揣著，她相信人心最難過的就是一個詞——欲望，貪欲也一樣。
果然，陳開明同意了，走到前面帶路，只是一路上仍舊嘴巴不停地說些尖酸刻薄的話。
他對辛凡說：“看看，人家只想五個人回去，可沒說帶上你呢。也是，你就是個三無人員，無身份無名字甚至連父母也沒有，你連離開這座島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喜歡的人離開咯……心裏難受不？”
他賊兮兮看著辛凡的臉，一臉得意。
“要不是守山那個老頭收養你，你早死了，現在見到女人心思就活了，真不愧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這幅尊榮，幾十年都沒洗過澡吧？這身衣服看著也像女款，是人家施舍給你的吧？”
“當時老頭死了的時候，你就該跟著一起死，一個人活在這世上平白給人添麻煩，不然我這回早就得手了，哪用得著跟你們去福地……”
聽他越說越離譜，林濟伸腳就想踹他。不想辛凡已經先她一步，一個飛踢正中他的腰腹，手中寒光一閃，不知從哪裏抽出一把掌心刀。他按倒陳開明，膝蓋死死壓在陳開明的胸腔上。
辛凡左手胳膊肘抵住他的脖子，右手的刀已經貼上他的臉頰：“你猜猜，這些年我是怎麽活下來的？”
“你敢動我？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你這種下賤的東西，有什麽資格碰我？”
“老頭已經死了，我不會再信奉你們之前約定的那一套。”
“你不怕其他人沒命嗎？要不是我們的幫助，你們能走得出去嗎？早被人當成異類關進研究生開膛破肚了！”
林濟在旁聽得發楞，逐漸從陳開明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一個事實——
吃過長生果的人都會變得怪異，人不像人，鬼不是鬼，他們的身體保留著先前的一些行為習慣，甚至記憶也絲毫不差，可是，他們再也不是人了。
他們村子中的人為了救助這些人，亦或是為了區分出這些人，特地劃出一片地供這群吃了長生果的人居住，只是這些年來，村民囊中羞澀，也沒有多少餘力照顧這群廢人。原以為他們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自生自滅，誰知他們依舊活著，似乎還逐漸融入尋常人的生活，不再局限於那片如同牢籠一樣的地方。
“他們——慢慢倒像個正常人了，只是異常心狠，稍微發生摩擦，不僅動上拳腳，甚至用菜刀互砍……那場面，你肯定沒見過吧，整個廣場血腥一片，掛滿了腸子肝臟之類的東西……哈哈哈哈……你不怕？”陳開明目光爍爍地看著林濟，“之前我們村跟他們約定好，我們定期趕魚到小島附近，他們就不能傷害我們。”
林濟眉毛一挑，已經發現他話中漏洞：“你們僅僅是因為懼怕他們才定下約定的嗎？現在是文明社會，他們做出這樣的事，可以找警察啊！”
“哼，你根本不懂，”陳開明掙紮了幾下，發現逃脫無望，認命地趴下，“他們已經不會死了，哪怕被人開膛破肚，隔天又活了。這種怪物，你找警察有用嗎？”
林濟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你也發了癔癥？這種生物怎麽可能存在？”
“不信？你讓他剁下一只手試試，保準明天又會恢覆如初。”他指著辛凡，眼中再次冒出希望的光，“你要分清楚，誰跟你才是一邊的，這種怪物發了狂的話，你還能活命嗎？我們可不同，是受法律約束跟保護的！”
“法律可不會保護你這種盜墓賊！”林濟很快冷靜，這連日來的遭遇讓人難以置信，可又真實發生了。不，如果這一切都是幻覺，只是她的一場夢，未免太過真實。她悄悄掐住食指，很疼，看樣子肯定不是夢，也許是大家中了瘴氣，出現幻覺。
她寧願相信這一切是幻覺，也不願意相信世界上存在不死人。長生不死——需要多少能量才能維持？所以大自然才發明了生育繁衍這條路來留下生命。
可是，那些死而覆生的幹屍——尚且歷歷在目，是她怎麽都無法忽略的事實。難道那些長生果真的存在詭異的效用，可以令死者覆生，生者永生？
這時，她想起老家的外婆。三個月了，外婆的死亡證明還沒開，這意味著她還活著，活在那間紙紮鋪，活在那副可以保持人肉身不腐的棺材裏。
不，只是外婆說這副棺材可以保證她死了以後不會腐爛，究竟有幾分效用，誰也不知道。也許外婆早就爛出臭味，被鄰居投訴，拉出去燒了。
外婆極其怕火葬，可如今早已不批準人土葬，所以外婆只能一直活下去。
難道這一切都是天意？林濟恍然大悟，腦子裏一陣清明。也許天註定她會來到這座島，找到長生果，回去救醒外婆，像童話故事一樣，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靈藥，只是喚醒的不是公主，而是她最親的外婆。
她心中猛然升起一種勇士出征的精神，她忽然後悔之前沒有跟朱雅坤多要點紅果，如今也不用犯難。她看著被辛凡轄制得死死的陳開明，心裏頓時有了主意，她蹲下身子，笑道：“你剛剛說的福地是哪裏？為什麽朱雅坤會帶著大波浪美女過去那裏？”
陳開明指了指身上的辛凡，吃了一嘴泥的他勉強發出聲音：“讓他下去，我就說。”
她只能示意辛凡松手。
此刻，辛凡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理解。他略帶委屈地垂下眼眸，默默收起刀退到林濟身旁。
林濟顧不上許多，催促陳開明快說下去。
“福地福地，自然是有福的地方，那裏是這座島的中心，據說，也是獲得長生速度最快的地方。光吃長生果，還需要留在島上一段時間才能完成轉變。但只要去了那地方，就能瞬間飛升。大概就是這意思。”
“什麽叫大概？你沒去過？”
“我又不想變成怪物，為什麽要去那種地方？”
“你別老怪物怪物的叫！”林濟言辭狠厲，“任何群體裏都有暴力的，也有溫和的，你別一棍子打死。”
“切，現在說得這麽正氣凜然，等你見到他發狂的模樣，到時候說不定比我下的手更狠。也對，要說狠心，誰能比得過人呢……”
“別說廢話了，照你這個意思，我們必須在他們之前趕到福地，才能阻止他們轉變成……失憶的人。得抓緊時間了。”林濟看了一眼辛凡，他似乎並不在意他們之間的談話，只是低著頭看著腳下那些錯綜覆雜的職務根莖。
見狀，林濟催促陳開明頭前帶路，也許還能趕上最後時刻，救下楊萬青。順道得到朱雅坤背包裏的長生果，既然他裝了那麽多，那她‘借用’一些也不算大錯。
一直以來凝繞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林濟擡頭長長舒了口氣，這時，天上的烏雲適時煙消雲散，大片的金光灑向大地，投下片片斑駁碎影。她瞥見辛凡的影子疊在自己的影子上，好似一個人，心底一酸。她忽然轉過身，看著辛凡，眼中情緒覆雜，讓人無法捉摸。
辛凡看了她片刻，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在眼眶裏來回滑動，像是在博物館裏看一件稀有的物件，馬上回家就看不著了一樣。他拉著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擦著她的手背，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張狂。
“走吧，去找你的夥伴。”
“你也是我的夥伴。”
他的身形頓住片刻，又繼續往前走。
辛凡的舉動讓人捉摸不清，偶爾林濟腦中靈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麽，可一看他那雙毫無人類氣息的眼睛，那點想法立刻飄到了天邊。他就像一只活在原始森林的動物，似乎全靠本能，可一旦靠近族類，又能迅速模仿出精髓。
對，他就是在模仿陳開明的表情！林濟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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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的烏雲不知在何時散盡，太陽在雲層裏若隱若現，偶爾投下幾絲陽光。林濟手中那一串碧玉貓眼佛珠在日光下微微閃耀著淡金色的光，看得陳開明眼睛都直了。他眼中閃過一陣狠意，伸手要奪，被辛凡擰住，於是陰陽怪氣地怪笑一聲，一把甩開辛凡的手。
“你倒是熱心腸，幫她對你有什麽好處？”
“我樂意。”辛凡下巴一揚，笑了。
“昨天你手太快，我沒看清你把這好東西留下了……你想做什麽？要我給你帶路？那個大波浪美女已經沒救了，不如我們趁早去那地方匯合，說不準還能活著走出去。”
“我們是五個人來的，就要五個人回去。”林濟堅持，收起貓眼佛珠隨身揣著，她相信人心最難過的就是一個詞——欲望，貪欲也一樣。
果然，陳開明同意了，走到前面帶路，只是一路上仍舊嘴巴不停地說些尖酸刻薄的話。
他對辛凡說：“看看，人家只想五個人回去，可沒說帶上你呢。也是，你就是個三無人員，無身份無名字甚至連父母也沒有，你連離開這座島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喜歡的人離開咯……心裏難受不？”
他賊兮兮看著辛凡的臉，一臉得意。
“要不是守山那個老頭收養你，你早死了，現在見到女人心思就活了，真不愧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這幅尊榮，幾十年都沒洗過澡吧？這身衣服看著也像女款，是人家施舍給你的吧？”
“當時老頭死了的時候，你就該跟著一起死，一個人活在這世上平白給人添麻煩，不然我這回早就得手了，哪用得著跟你們去福地……”
聽他越說越離譜，林濟伸腳就想踹他。不想辛凡已經先她一步，一個飛踢正中他的腰腹，手中寒光一閃，不知從哪裏抽出一把掌心刀。他按倒陳開明，膝蓋死死壓在陳開明的胸腔上。
辛凡左手胳膊肘抵住他的脖子，右手的刀已經貼上他的臉頰：“你猜猜，這些年我是怎麽活下來的？”
“你敢動我？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你這種下賤的東西，有什麽資格碰我？”
“老頭已經死了，我不會再信奉你們之前約定的那一套。”
“你不怕其他人沒命嗎？要不是我們的幫助，你們能走得出去嗎？早被人當成異類關進研究生開膛破肚了！”
林濟在旁聽得發楞，逐漸從陳開明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一個事實——
吃過長生果的人都會變得怪異，人不像人，鬼不是鬼，他們的身體保留著先前的一些行為習慣，甚至記憶也絲毫不差，可是，他們再也不是人了。
他們村子中的人為了救助這些人，亦或是為了區分出這些人，特地劃出一片地供這群吃了長生果的人居住，只是這些年來，村民囊中羞澀，也沒有多少餘力照顧這群廢人。原以為他們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自生自滅，誰知他們依舊活著，似乎還逐漸融入尋常人的生活，不再局限於那片如同牢籠一樣的地方。
“他們——慢慢倒像個正常人了，只是異常心狠，稍微發生摩擦，不僅動上拳腳，甚至用菜刀互砍……那場面，你肯定沒見過吧，整個廣場血腥一片，掛滿了腸子肝臟之類的東西……哈哈哈哈……你不怕？”陳開明目光爍爍地看著林濟，“之前我們村跟他們約定好，我們定期趕魚到小島附近，他們就不能傷害我們。”
林濟眉毛一挑，已經發現他話中漏洞：“你們僅僅是因為懼怕他們才定下約定的嗎？現在是文明社會，他們做出這樣的事，可以找警察啊！”
“哼，你根本不懂，”陳開明掙紮了幾下，發現逃脫無望，認命地趴下，“他們已經不會死了，哪怕被人開膛破肚，隔天又活了。這種怪物，你找警察有用嗎？”
林濟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你也發了癔癥？這種生物怎麽可能存在？”
“不信？你讓他剁下一只手試試，保準明天又會恢覆如初。”他指著辛凡，眼中再次冒出希望的光，“你要分清楚，誰跟你才是一邊的，這種怪物發了狂的話，你還能活命嗎？我們可不同，是受法律約束跟保護的！”
“法律可不會保護你這種盜墓賊！”林濟很快冷靜，這連日來的遭遇讓人難以置信，可又真實發生了。不，如果這一切都是幻覺，只是她的一場夢，未免太過真實。她悄悄掐住食指，很疼，看樣子肯定不是夢，也許是大家中了瘴氣，出現幻覺。
她寧願相信這一切是幻覺，也不願意相信世界上存在不死人。長生不死——需要多少能量才能維持？所以大自然才發明了生育繁衍這條路來留下生命。
可是，那些死而覆生的幹屍——尚且歷歷在目，是她怎麽都無法忽略的事實。難道那些長生果真的存在詭異的效用，可以令死者覆生，生者永生？
這時，她想起老家的外婆。三個月了，外婆的死亡證明還沒開，這意味著她還活著，活在那間紙紮鋪，活在那副可以保持人肉身不腐的棺材裏。
不，只是外婆說這副棺材可以保證她死了以後不會腐爛，究竟有幾分效用，誰也不知道。也許外婆早就爛出臭味，被鄰居投訴，拉出去燒了。
外婆極其怕火葬，可如今早已不批準人土葬，所以外婆只能一直活下去。
難道這一切都是天意？林濟恍然大悟，腦子裏一陣清明。也許天註定她會來到這座島，找到長生果，回去救醒外婆，像童話故事一樣，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靈藥，只是喚醒的不是公主，而是她最親的外婆。
她心中猛然升起一種勇士出征的精神，她忽然後悔之前沒有跟朱雅坤多要點紅果，如今也不用犯難。她看著被辛凡轄制得死死的陳開明，心裏頓時有了主意，她蹲下身子，笑道：“你剛剛說的福地是哪裏？為什麽朱雅坤會帶著大波浪美女過去那裏？”
陳開明指了指身上的辛凡，吃了一嘴泥的他勉強發出聲音：“讓他下去，我就說。”
她只能示意辛凡松手。
此刻，辛凡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理解。他略帶委屈地垂下眼眸，默默收起刀退到林濟身旁。
林濟顧不上許多，催促陳開明快說下去。
“福地福地，自然是有福的地方，那裏是這座島的中心，據說，也是獲得長生速度最快的地方。光吃長生果，還需要留在島上一段時間才能完成轉變。但只要去了那地方，就能瞬間飛升。大概就是這意思。”
“什麽叫大概？你沒去過？”
“我又不想變成怪物，為什麽要去那種地方？”
“你別老怪物怪物的叫！”林濟言辭狠厲，“任何群體裏都有暴力的，也有溫和的，你別一棍子打死。”
“切，現在說得這麽正氣凜然，等你見到他發狂的模樣，到時候說不定比我下的手更狠。也對，要說狠心，誰能比得過人呢……”
“別說廢話了，照你這個意思，我們必須在他們之前趕到福地，才能阻止他們轉變成……失憶的人。得抓緊時間了。”林濟看了一眼辛凡，他似乎並不在意他們之間的談話，只是低著頭看著腳下那些錯綜覆雜的職務根莖。
見狀，林濟催促陳開明頭前帶路，也許還能趕上最後時刻，救下楊萬青。順道得到朱雅坤背包裏的長生果，既然他裝了那麽多，那她‘借用’一些也不算大錯。
一直以來凝繞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林濟擡頭長長舒了口氣，這時，天上的烏雲適時煙消雲散，大片的金光灑向大地，投下片片斑駁碎影。她瞥見辛凡的影子疊在自己的影子上，好似一個人，心底一酸。她忽然轉過身，看著辛凡，眼中情緒覆雜，讓人無法捉摸。
辛凡看了她片刻，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在眼眶裏來回滑動，像是在博物館裏看一件稀有的物件，馬上回家就看不著了一樣。他拉著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擦著她的手背，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張狂。
“走吧，去找你的夥伴。”
“你也是我的夥伴。”
他的身形頓住片刻，又繼續往前走。
辛凡的舉動讓人捉摸不清，偶爾林濟腦中靈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麽，可一看他那雙毫無人類氣息的眼睛，那點想法立刻飄到了天邊。他就像一只活在原始森林的動物，似乎全靠本能，可一旦靠近族類，又能迅速模仿出精髓。
對，他就是在模仿陳開明的表情！林濟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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