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非村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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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非村之村
越靠近那座村莊，楊萬青心情越激動。此地有長生果的蹤跡，這些有錢的老家夥自然是奔著這東西來的，如此一來，也能理解為什麽他們可以忍受如此糟糕的環境——如今全國百分之九十九的地方都已經通上電線，可這座小島卻是那百分之一。除了那些土房子木房子，一絲一毫的人為痕跡都沒有被發現。
“就不能運點磚頭水泥過來蓋點像樣的屋子嗎？”楊萬青喘著粗氣扶著院墻休息，見唐一彩等三人已經進了主屋，忍不住心裏一急，也奔著屋子裏匆忙而去。不料腳下不穩，被翹起的石塊絆了一跤。她忙雙手觸地才避免漂亮的臉蛋跟大地來個親密接觸。一邊起身，一邊哎呦連聲，果然引得唐一彩出來查看。
“你啊，也不看清點，這些老房子都蓋在山上，底下老樹盤根錯節，石塊都頂起來了……”
“所以為什麽不鋪水泥？直接封死這些煩人的東西！”
也對，兩手一提水泥包就上山了——林濟拍著身上的灰塵，慢悠悠走出來。她一向喜歡冷嘲熱諷地說話，楊萬青裝作沒聽懂，扶著唐一彩起身，順腳狠狠踩了一下那團突出的老樹根。
“也就這間屋子寬敞點還蓋了瓦，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你們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沒有？”
林濟冷笑一聲，忽然掏出一只紫紅色的木盒，打開一看，頓時光彩奪目，晃得人睜不開眼。
楊萬青呆楞著扔下背包，著迷似的盯著那盒子走過去。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合上蓋子，纖細的手指拂過木盒表面那一團暗金顏色的花紋，喃喃道：“這是紫檀鑲嵌百寶的首飾盒啊，你瞧瞧這當中一團黃金牡丹，真好看！”
“是真對稱吧！”林濟哼了一聲，幹脆將木盒子遞過來，“既然喜歡的話，那你慢慢欣賞，我可懶得背著這東西四處跑。石野包裏東西太多了，裝不下這玩意兒。”
楊萬青也不生氣，樂得做這苦差事。只要是她願意做的事情，哪怕千難萬險，她也不會退縮。唐一彩笑著搖搖頭，幫她整理背包時發現她還留著不少紅果，驚訝道：“我還以為朱雅坤那包已經夠你們吃了，結果你還存了這麽老些。”
“多多益善啊！”重新背上包，她轉頭看了眼，不滿道：“老朱怎麽這麽慢，到現在還沒跟上。”
話音未落，門口出現一只手，青灰的顏色，細長又蒼老。楊萬青防備地後退一步，習慣性護在唐一彩身前。下一秒，朱雅坤那張瘦得只剩下骨頭的臉出現在大門口。只見他好似極其疲累一般，半彎著腰，斷斷續續地說：“總算……趕上了……”
楊萬青松了口氣，罵道：“你還好意思說，身為自然界雄性生物竟然體力這麽差！要是如今還是野蠻的叢林生活，你早就被大自然吞噬得連根骨頭都不剩！”
朱雅坤雙手扶在膝蓋上，緩緩擡起臉，眼睛奇異地往上翻，餘下大片眼白。楊萬青看得頭皮發麻，但仍故作姿態，梗著脖子說：“怎麽著？有意見啊？”
“沒有。”他直起腰，眼睛恢覆如常，臉上掛著一貫的討好的笑。他走向屋裏，側身經過楊萬青身旁時，她感覺他仿佛有哪裏不一樣了。
中午，石野繼續煮野菜稀飯。朱雅坤忽然掏出幾只野果塞進嘴裏哼哧哼哧吃個不停，口齒不清道：“我吃這個……就行了……”
“你少吃點，我還要留著帶回去化驗呢。”楊萬青瞪著他看了幾眼。朱雅坤只是笑著走到屋子一角，默默啃著那些紅果。
“老朱是不是胖了點？”林濟眼睛看向朱雅坤的背影，若有所思一般出了神。
唐一彩笑道：“可能這個長生果營養豐富，所以老朱長胖了。”
“只怕以後真的人如其姓呢！”楊萬青說完，捂著嘴樂呵呵笑個不停。
古嘟嘟——稀飯滾了。悶了十分鐘左右，他們端著碗筷像在食堂排隊打飯的孩子，一個接著一個盛飯。石野就是身材健碩的打飯阿姨，穿著紅圍裙給他們添飯。想到這裏，楊萬青忍不住偷偷笑了。
原以為誰都沒發現，沒想到對上林濟嫌棄的眼神，她哼了一聲端著碗做到門檻上一邊吹風一邊喝稀飯。
野菜能美容養顏，她一向愛惜這副軀殼，雖不奢望永葆青春，只是，能留得一刻算一刻吧。
到底唐一彩心善，盛著一碗稀飯悄悄走過去，遞給朱雅坤。楊萬青靠在門口看戲似的盯著那處角落看。朱雅坤轉頭的一瞬間，她差點沒把碗砸了。
只見朱雅坤吃得滿嘴通紅，猶如嗜血的怪物一般盯著唐一彩看，那個眼神跟受驚的野獸基本上沒差。唐一彩嚇得後退幾步，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幸好林濟扶住了她手裏傾斜的碗，嫌棄地聲音響起：“老朱，我們是人，你吃個野果搞得好像茹毛飲血一樣，至於嗎？”
朱雅坤後知後覺地擦擦嘴，齜著染色的大牙嘿嘿亂笑。唐一彩遞碗過去，朱雅坤連連擺手。
“不吃等會怎麽有體力做事情啊？”唐一彩有些生氣。
朱雅坤還是拒絕。她一氣之下掰過他的手，將碗筷放到他掌心。
“啊呀！”朱雅坤燙得幾乎蹦起來，萬塊摔落在地，幸好泥巴地軟，因此只是撒了稀飯。唐一彩震驚地看著那片落在地上好像嘔吐物的稀飯，氣憤地轉身而去。連地上的碗筷都是林濟幫忙收拾。
“老朱你這是幹什麽？有那麽燙手嗎？”林濟也十分不滿。
楊萬青就著這出好戲呲溜呲溜喝完滿滿一碗野菜粥，正準確去添時，發現鍋裏已經見了底。這下子她也不滿了：“老朱你真的造孽，不喝就不喝，做什麽浪費啊？”
他們帶著對朱雅坤的怨氣，圍坐在一起。朱雅坤委委屈屈地守在靠門的角落，佝僂著身體，仿佛差一只蝸牛殼就能立刻變換物種。
眼前的火光幽幽閃閃，撲面而來一股曬幹的青草燃燒後的氣味，熏得人昏昏欲睡。楊萬青半遮著嘴打哈欠，眼睛已經困得睜不開。她仿佛聽見林濟在說什麽話——萬青？萬青？你別吃完了就困啊！
我才不困——她不確定這句話有沒有說出口，但她確定嘴皮子是動了的。
滴滴——噠噠——
好像下雨了，雨水像鼻涕蟲的粘液，被天空甩下來。老天爺感冒了？她迷迷糊糊地想。
哐當——哐當——
“嘿嘿，這可是好東西！”
她眼皮很重，拼命努力睜開一道細縫，見到一張綁著頭巾的年輕面孔，是個陌生人，而且這人手裏正抓著她的首飾盒面露貪婪呢。
她仿佛鬼壓身一般，四肢動彈不得，她想伸手奪下首飾盒，可怎麽都使不上力。內心拼命掙紮，可表面看上去仍舊處於昏睡之中。
“阿明，這女人眼睛好像掙開了！”原來賊人不止一個，下巴似乎被人擡起，冰涼的手指在她臉上掃來掃去，楊萬青心裏更加著急，無奈，鬼壓床還沒過去。
“長得還不錯，怎麽樣？要不要……”
“你瘋了？只求財，不求色，忘記規矩了？”
哐當——金屬跟玉石相互碰撞，聲音清脆，令人心曠神怡。只是，這東西即將落入賊人手中，楊萬青恨得牙癢癢，緊咬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她口腔裏迸散，忽然身子一輕，她終於從鬼壓床的狀態中掙脫開來。
一下子坐起身，銳利的眉眼猛地睜開，一把奪過被他們拿在手裏的木盒子護在懷裏：“小賊，你們敢偷我的東西？”
那兩人似乎沒料到她竟然蘇醒過來，面面相覷之下，一時間竟然沒有下一步動作。趁此機會，楊萬青起身就跑，這才發現自己並未躺在屋子裏，而是在村中的石子路上。她正奇怪呢，身後的人已經追上來。
楊萬青自小體力極好，跑步更是擅長，她在雨林中被獵狗追都不落下風，可不怕會輸給這兩個人。一邊加快腳步，一邊回頭看，可是，映入眼簾的不是兩個為財癲狂的人，而是兩個面帶恐懼的人。
一個，兩個，三個——無數原本幹枯成木的老人接連走出房屋，步履蹣跚地來到石子路上。他們面容枯槁，五官凹陷，他們慢慢擡起雙臂，伸出細長的手指，他們發出低沈的吼聲，明明音調不高，可好似溪流混入大海一般，隨著老人越來越多，這股聲浪越來越渾厚，震得她耳膜生疼。
“他們呢？”楊萬青猛然驚醒，頓住腳步，前面也走出不少老人，幸好腳步很慢，楊萬青快步穿過他們尚未形成的包圍圈，憑著記憶找到昏睡前所在的瓦房。
門前站著一道瘦削的背影，她驚喜地叫出聲：“朱雅坤，你們沒事就好了……”
那人回過頭，臉上五官扭曲地歪斜著，像是控制不住一般，兩只眼睛各往左右擺動，像吊鐘下的擺錘。嘴唇上裂成一道道傷口，沁出可怕的暗褐色。
他齜著血嘩嘩的大牙，說：“你？怎麽是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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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那座村莊，楊萬青心情越激動。此地有長生果的蹤跡，這些有錢的老家夥自然是奔著這東西來的，如此一來，也能理解為什麽他們可以忍受如此糟糕的環境——如今全國百分之九十九的地方都已經通上電線，可這座小島卻是那百分之一。除了那些土房子木房子，一絲一毫的人為痕跡都沒有被發現。
“就不能運點磚頭水泥過來蓋點像樣的屋子嗎？”楊萬青喘著粗氣扶著院墻休息，見唐一彩等三人已經進了主屋，忍不住心裏一急，也奔著屋子裏匆忙而去。不料腳下不穩，被翹起的石塊絆了一跤。她忙雙手觸地才避免漂亮的臉蛋跟大地來個親密接觸。一邊起身，一邊哎呦連聲，果然引得唐一彩出來查看。
“你啊，也不看清點，這些老房子都蓋在山上，底下老樹盤根錯節，石塊都頂起來了……”
“所以為什麽不鋪水泥？直接封死這些煩人的東西！”
也對，兩手一提水泥包就上山了——林濟拍著身上的灰塵，慢悠悠走出來。她一向喜歡冷嘲熱諷地說話，楊萬青裝作沒聽懂，扶著唐一彩起身，順腳狠狠踩了一下那團突出的老樹根。
“也就這間屋子寬敞點還蓋了瓦，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你們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沒有？”
林濟冷笑一聲，忽然掏出一只紫紅色的木盒，打開一看，頓時光彩奪目，晃得人睜不開眼。
楊萬青呆楞著扔下背包，著迷似的盯著那盒子走過去。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合上蓋子，纖細的手指拂過木盒表面那一團暗金顏色的花紋，喃喃道：“這是紫檀鑲嵌百寶的首飾盒啊，你瞧瞧這當中一團黃金牡丹，真好看！”
“是真對稱吧！”林濟哼了一聲，幹脆將木盒子遞過來，“既然喜歡的話，那你慢慢欣賞，我可懶得背著這東西四處跑。石野包裏東西太多了，裝不下這玩意兒。”
楊萬青也不生氣，樂得做這苦差事。只要是她願意做的事情，哪怕千難萬險，她也不會退縮。唐一彩笑著搖搖頭，幫她整理背包時發現她還留著不少紅果，驚訝道：“我還以為朱雅坤那包已經夠你們吃了，結果你還存了這麽老些。”
“多多益善啊！”重新背上包，她轉頭看了眼，不滿道：“老朱怎麽這麽慢，到現在還沒跟上。”
話音未落，門口出現一只手，青灰的顏色，細長又蒼老。楊萬青防備地後退一步，習慣性護在唐一彩身前。下一秒，朱雅坤那張瘦得只剩下骨頭的臉出現在大門口。只見他好似極其疲累一般，半彎著腰，斷斷續續地說：“總算……趕上了……”
楊萬青松了口氣，罵道：“你還好意思說，身為自然界雄性生物竟然體力這麽差！要是如今還是野蠻的叢林生活，你早就被大自然吞噬得連根骨頭都不剩！”
朱雅坤雙手扶在膝蓋上，緩緩擡起臉，眼睛奇異地往上翻，餘下大片眼白。楊萬青看得頭皮發麻，但仍故作姿態，梗著脖子說：“怎麽著？有意見啊？”
“沒有。”他直起腰，眼睛恢覆如常，臉上掛著一貫的討好的笑。他走向屋裏，側身經過楊萬青身旁時，她感覺他仿佛有哪裏不一樣了。
中午，石野繼續煮野菜稀飯。朱雅坤忽然掏出幾只野果塞進嘴裏哼哧哼哧吃個不停，口齒不清道：“我吃這個……就行了……”
“你少吃點，我還要留著帶回去化驗呢。”楊萬青瞪著他看了幾眼。朱雅坤只是笑著走到屋子一角，默默啃著那些紅果。
“老朱是不是胖了點？”林濟眼睛看向朱雅坤的背影，若有所思一般出了神。
唐一彩笑道：“可能這個長生果營養豐富，所以老朱長胖了。”
“只怕以後真的人如其姓呢！”楊萬青說完，捂著嘴樂呵呵笑個不停。
古嘟嘟——稀飯滾了。悶了十分鐘左右，他們端著碗筷像在食堂排隊打飯的孩子，一個接著一個盛飯。石野就是身材健碩的打飯阿姨，穿著紅圍裙給他們添飯。想到這裏，楊萬青忍不住偷偷笑了。
原以為誰都沒發現，沒想到對上林濟嫌棄的眼神，她哼了一聲端著碗做到門檻上一邊吹風一邊喝稀飯。
野菜能美容養顏，她一向愛惜這副軀殼，雖不奢望永葆青春，只是，能留得一刻算一刻吧。
到底唐一彩心善，盛著一碗稀飯悄悄走過去，遞給朱雅坤。楊萬青靠在門口看戲似的盯著那處角落看。朱雅坤轉頭的一瞬間，她差點沒把碗砸了。
只見朱雅坤吃得滿嘴通紅，猶如嗜血的怪物一般盯著唐一彩看，那個眼神跟受驚的野獸基本上沒差。唐一彩嚇得後退幾步，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幸好林濟扶住了她手裏傾斜的碗，嫌棄地聲音響起：“老朱，我們是人，你吃個野果搞得好像茹毛飲血一樣，至於嗎？”
朱雅坤後知後覺地擦擦嘴，齜著染色的大牙嘿嘿亂笑。唐一彩遞碗過去，朱雅坤連連擺手。
“不吃等會怎麽有體力做事情啊？”唐一彩有些生氣。
朱雅坤還是拒絕。她一氣之下掰過他的手，將碗筷放到他掌心。
“啊呀！”朱雅坤燙得幾乎蹦起來，萬塊摔落在地，幸好泥巴地軟，因此只是撒了稀飯。唐一彩震驚地看著那片落在地上好像嘔吐物的稀飯，氣憤地轉身而去。連地上的碗筷都是林濟幫忙收拾。
“老朱你這是幹什麽？有那麽燙手嗎？”林濟也十分不滿。
楊萬青就著這出好戲呲溜呲溜喝完滿滿一碗野菜粥，正準確去添時，發現鍋裏已經見了底。這下子她也不滿了：“老朱你真的造孽，不喝就不喝，做什麽浪費啊？”
他們帶著對朱雅坤的怨氣，圍坐在一起。朱雅坤委委屈屈地守在靠門的角落，佝僂著身體，仿佛差一只蝸牛殼就能立刻變換物種。
眼前的火光幽幽閃閃，撲面而來一股曬幹的青草燃燒後的氣味，熏得人昏昏欲睡。楊萬青半遮著嘴打哈欠，眼睛已經困得睜不開。她仿佛聽見林濟在說什麽話——萬青？萬青？你別吃完了就困啊！
我才不困——她不確定這句話有沒有說出口，但她確定嘴皮子是動了的。
滴滴——噠噠——
好像下雨了，雨水像鼻涕蟲的粘液，被天空甩下來。老天爺感冒了？她迷迷糊糊地想。
哐當——哐當——
“嘿嘿，這可是好東西！”
她眼皮很重，拼命努力睜開一道細縫，見到一張綁著頭巾的年輕面孔，是個陌生人，而且這人手裏正抓著她的首飾盒面露貪婪呢。
她仿佛鬼壓身一般，四肢動彈不得，她想伸手奪下首飾盒，可怎麽都使不上力。內心拼命掙紮，可表面看上去仍舊處於昏睡之中。
“阿明，這女人眼睛好像掙開了！”原來賊人不止一個，下巴似乎被人擡起，冰涼的手指在她臉上掃來掃去，楊萬青心裏更加著急，無奈，鬼壓床還沒過去。
“長得還不錯，怎麽樣？要不要……”
“你瘋了？只求財，不求色，忘記規矩了？”
哐當——金屬跟玉石相互碰撞，聲音清脆，令人心曠神怡。只是，這東西即將落入賊人手中，楊萬青恨得牙癢癢，緊咬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她口腔裏迸散，忽然身子一輕，她終於從鬼壓床的狀態中掙脫開來。
一下子坐起身，銳利的眉眼猛地睜開，一把奪過被他們拿在手裏的木盒子護在懷裏：“小賊，你們敢偷我的東西？”
那兩人似乎沒料到她竟然蘇醒過來，面面相覷之下，一時間竟然沒有下一步動作。趁此機會，楊萬青起身就跑，這才發現自己並未躺在屋子裏，而是在村中的石子路上。她正奇怪呢，身後的人已經追上來。
楊萬青自小體力極好，跑步更是擅長，她在雨林中被獵狗追都不落下風，可不怕會輸給這兩個人。一邊加快腳步，一邊回頭看，可是，映入眼簾的不是兩個為財癲狂的人，而是兩個面帶恐懼的人。
一個，兩個，三個——無數原本幹枯成木的老人接連走出房屋，步履蹣跚地來到石子路上。他們面容枯槁，五官凹陷，他們慢慢擡起雙臂，伸出細長的手指，他們發出低沈的吼聲，明明音調不高，可好似溪流混入大海一般，隨著老人越來越多，這股聲浪越來越渾厚，震得她耳膜生疼。
“他們呢？”楊萬青猛然驚醒，頓住腳步，前面也走出不少老人，幸好腳步很慢，楊萬青快步穿過他們尚未形成的包圍圈，憑著記憶找到昏睡前所在的瓦房。
門前站著一道瘦削的背影，她驚喜地叫出聲：“朱雅坤，你們沒事就好了……”
那人回過頭，臉上五官扭曲地歪斜著，像是控制不住一般，兩只眼睛各往左右擺動，像吊鐘下的擺錘。嘴唇上裂成一道道傷口，沁出可怕的暗褐色。
他齜著血嘩嘩的大牙，說：“你？怎麽是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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