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活著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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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活著的怪物
巨蟒盤旋於樹冠之上，聽到動靜後，探著碩大的腦袋往下撲來。林濟拔腿要跑，可兩只腳好像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一下子摔倒在地。可能是衰人有好運，林濟這一跤恰好躲過了飛旋而來的巨蟒。她使勁拔出兩只僵硬的腳，趁著巨蟒回身的剎那翻身躲進窗戶。
這下子，巨蟒失去目標，只能放緩動作，尾巴掛在樹上，半懸著身子在院子裏探頭探腦。它的眼睛呈現出寶石般的光澤，當中的瞳孔更是殷紅似血，隱隱發光。
林濟緊靠著墻壁不敢動彈，生怕被巨蟒發現行蹤。可惜好運沒有繼續光臨，巨蟒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撞向四四方方的窗戶洞。
咣當一聲巨響，房屋震動，灰塵飛舞之間掉下幾塊碎土渣子，就連當中的橫梁也晃了兩下，搖搖欲塌。林濟暗呼不好，護住頭迅速起身，一轉頭對上了一只洗澡盆大小的紅眼珠子。
她嚇得心臟漏跳半拍，後退幾步靠在墻上才穩住身體沒有倒下去。咽了咽唾沫，嗓子幹到冒煙，她等了片刻，巨蟒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她大著膽子走近兩步仔細看了看，原來巨蟒卡在窗戶洞裏動彈不得，只能幹瞪著那只看上去質感很好的眼睛。
巨蟒猛一掙脫，再次撞上，土屋吱呀一陣晃蕩，掉下兩根圓木，墻壁上出現數道裂痕好似蜘蛛網一般擴散。
哐當——
一根圓木正好砸在躺在搖椅中的幹屍身上，將其砸個粉爛，濺出滿地芝麻糊一樣的液體，腥臭的氣味瞬間爆發，沖進五官中，熏得人頭疼。
林濟捂住口鼻，趁著橫梁欲墜未墜之際狂奔而去，剛離開大門，身後的土屋應聲倒塌。煙塵紛飛中，那條掛著兩盞紅燈籠的巨蟒隱隱若現。
“別說黑驢蹄子了，我就該帶一把機關槍來！”林濟自嘲一聲，渾身脫力地跪了下去。
煙霧消弭之際，她聞到一股熟悉的焦香氣味，像是青草烘烤後發出的味道。她一轉頭，就被人整個抱在懷裏，一股力量促使她站直了膝蓋。
“還能走得動嗎？”辛凡卸下她的背包，一手扶起她，“快走！能跑掉！”
她點點頭，深呼一口氣，原本冰冷僵硬的四肢仿佛回了點血，再次感到了身體的溫度。他們朝著街道另一頭狂奔而去，林濟時不時回頭查看，奇怪的是那片黑影始終盤旋在半空中，並未追過來。
“別去有樹的屋子，”辛凡放緩腳步，似乎這裏已經進去安全區域，他看著林濟伸出手，臉上隱隱有笑意，“吃的。”
林濟掏出一袋面包，撕開包裝放到他手心：“你怎麽來了？”
“擔心你。”
辛凡專心吃著面包，頭發比昨天要毛躁許多，似乎……長了些許。林濟幫他重新紮了辮子，笑道：“這是最後一袋，下回沒吃的是不是就不來救我了？”
辛凡楞住片刻，認真看著林濟說：“還來，我要你活著。”
這話說得簡單，林濟沒來由地眼圈一熱。她笑著轉過臉，悄悄擦去眼角的淚，打趣道：“我活著才能給你好吃的對嗎？”
“不止這個，”辛凡看了眼手裏殘剩的面包渣，一點一點塞進嘴裏，“我想要你活著，這裏，不好。你不該留在這裏，我希望你離開。”
旁邊屋子裏忽然發出呼救聲，像是唐一彩。林濟沒來得及細想，馬上推門進去院子。只見唐一彩摔倒在門前，見到她先是一喜，忽又急切道：“阿濟，快跑！別管我！屋子裏有蛇——”
林濟顧不上許多，正想上前時，手腕已被辛凡緊緊握住。他指了指院子的地上，手上一閃，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鋒利的短刀。
磚縫之間似有活物游動，逐漸發力，拱出磚塊，掀起濕潤的碎土，露出一只只三角形的腦袋。無數細蛇自土磚下現出身形，嘶嘶叫喚。
那一只只紅色的眼睛好似夜晚在田野間成群結隊的螢火蟲，只不過，這裏的螢光是紅色的。
辛凡翻身跳到唐一彩身邊，伸手斬斷了幾條小蛇。一把拉起唐一彩護在身後，眼睛盯著漆黑的屋內。
下一瞬間，無數藤蔓一樣的黑蛇成群湧出，沿著墻壁發芽一般散開，將整個院落包得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空隙。
它們互相纏繞，你追我趕，猩紅的眼睛或明或滅，爬滿了墻壁，好似鑲嵌著數不清的紅寶石。林濟脊背一麻，冷汗浸透了衣服。忽然腳腕麻癢，低頭一看，一只黑蛇正靠在她身上撓癢癢，頓時一陣惡心，一腳踩在蛇頭上。
怪的是蛇頭一踩就扁，瞬間化為一灘爛泥。這時，林濟註意到自磚縫裏鉆出的小蛇只是支棱著上半身盯著他們看，伸著舌頭嘶嘶叫喚，並無其他動作。而從屋裏游出的黑蛇不論體型還是攻擊性都遠遠大於腳下這些，已經攀在木門上擋住出路。
“老大，屋裏這些蛇從哪裏來的？”
“這家的老人死相奇特，他睡在一個懸空的吊床上，化為幹屍。可奇怪的是，他身子下面生出幾根植物氣根一樣的東西連接到地面，我就伸手摸了摸，誰知竟然是些黑蛇。先爬出來幾條蛇後，那塊地面忽然陷下去，出現一個黑洞，這些蛇就是從洞裏鉆出來的。”
跑到院中時，腳腕被一條自土裏鉆出的黑蛇勒住，這才摔了一跤。
四周黑蛇越來越多，在墻壁上爬滿厚厚一層，時不時掉下來幾條，在院子裏四處游走，偶爾靠近，被他們一腳踩扁，炸開一地惡臭的黑泥。
“我有個想法，說不準可以沖出去。”林濟掏出打火機，在唐一彩面前晃了晃，“你包裏是不是裝了醫用酒精？”
“有，”唐一彩掏出一個手掌大小的噴瓶，懊惱不已，“早知道就該帶上一大壺！這點哪夠用啊！”
“將就著吧，”林濟掏出一件衣服，倒上酒精，看著他們的眼睛，鄭重開口，“只有一瞬間的機會，一定要沖出去！”
舉著衣服，刺鼻的酒精味散發開。他們緩緩靠近大門，黑蛇糾結一處，死死攀在木門上，一只只發著暗紅光芒的眼睛瞪著他們看，呆滯而蒙昧。
深呼一口氣，林濟點燃火機，燒著了沾滿酒精的衣服。一瞬間火舌竄了上來，林濟強忍著對火焰的恐懼，硬是舉著熊熊燃燒的衣服朝著木門靠近。
果然，那些黑蛇被火焰一逼，退縮不少。見此情狀，林濟心中暗喜，幹脆甩開衣服，火光飛濺，硬是闖出一個空洞來。她招呼唐一彩先行通過，又拉著辛凡，催他出去。
誰知辛凡後退兩步，極為恐懼地看著這團火焰。
林濟猜測他很少見到明火，這才害怕。於是安慰道：“別怕，有我呢。”
可他依舊不敢上前，很快，手裏衣服就要燃燒殆盡，林濟心下著急，就想扯著辛凡強行出去。她朝著辛凡伸出手，卻被他一把拉過去抱在懷裏。
“我怕，別逼我。”
所剩無幾的衣服落到地上，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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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蟒盤旋於樹冠之上，聽到動靜後，探著碩大的腦袋往下撲來。林濟拔腿要跑，可兩只腳好像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一下子摔倒在地。可能是衰人有好運，林濟這一跤恰好躲過了飛旋而來的巨蟒。她使勁拔出兩只僵硬的腳，趁著巨蟒回身的剎那翻身躲進窗戶。
這下子，巨蟒失去目標，只能放緩動作，尾巴掛在樹上，半懸著身子在院子裏探頭探腦。它的眼睛呈現出寶石般的光澤，當中的瞳孔更是殷紅似血，隱隱發光。
林濟緊靠著墻壁不敢動彈，生怕被巨蟒發現行蹤。可惜好運沒有繼續光臨，巨蟒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撞向四四方方的窗戶洞。
咣當一聲巨響，房屋震動，灰塵飛舞之間掉下幾塊碎土渣子，就連當中的橫梁也晃了兩下，搖搖欲塌。林濟暗呼不好，護住頭迅速起身，一轉頭對上了一只洗澡盆大小的紅眼珠子。
她嚇得心臟漏跳半拍，後退幾步靠在墻上才穩住身體沒有倒下去。咽了咽唾沫，嗓子幹到冒煙，她等了片刻，巨蟒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她大著膽子走近兩步仔細看了看，原來巨蟒卡在窗戶洞裏動彈不得，只能幹瞪著那只看上去質感很好的眼睛。
巨蟒猛一掙脫，再次撞上，土屋吱呀一陣晃蕩，掉下兩根圓木，墻壁上出現數道裂痕好似蜘蛛網一般擴散。
哐當——
一根圓木正好砸在躺在搖椅中的幹屍身上，將其砸個粉爛，濺出滿地芝麻糊一樣的液體，腥臭的氣味瞬間爆發，沖進五官中，熏得人頭疼。
林濟捂住口鼻，趁著橫梁欲墜未墜之際狂奔而去，剛離開大門，身後的土屋應聲倒塌。煙塵紛飛中，那條掛著兩盞紅燈籠的巨蟒隱隱若現。
“別說黑驢蹄子了，我就該帶一把機關槍來！”林濟自嘲一聲，渾身脫力地跪了下去。
煙霧消弭之際，她聞到一股熟悉的焦香氣味，像是青草烘烤後發出的味道。她一轉頭，就被人整個抱在懷裏，一股力量促使她站直了膝蓋。
“還能走得動嗎？”辛凡卸下她的背包，一手扶起她，“快走！能跑掉！”
她點點頭，深呼一口氣，原本冰冷僵硬的四肢仿佛回了點血，再次感到了身體的溫度。他們朝著街道另一頭狂奔而去，林濟時不時回頭查看，奇怪的是那片黑影始終盤旋在半空中，並未追過來。
“別去有樹的屋子，”辛凡放緩腳步，似乎這裏已經進去安全區域，他看著林濟伸出手，臉上隱隱有笑意，“吃的。”
林濟掏出一袋面包，撕開包裝放到他手心：“你怎麽來了？”
“擔心你。”
辛凡專心吃著面包，頭發比昨天要毛躁許多，似乎……長了些許。林濟幫他重新紮了辮子，笑道：“這是最後一袋，下回沒吃的是不是就不來救我了？”
辛凡楞住片刻，認真看著林濟說：“還來，我要你活著。”
這話說得簡單，林濟沒來由地眼圈一熱。她笑著轉過臉，悄悄擦去眼角的淚，打趣道：“我活著才能給你好吃的對嗎？”
“不止這個，”辛凡看了眼手裏殘剩的面包渣，一點一點塞進嘴裏，“我想要你活著，這裏，不好。你不該留在這裏，我希望你離開。”
旁邊屋子裏忽然發出呼救聲，像是唐一彩。林濟沒來得及細想，馬上推門進去院子。只見唐一彩摔倒在門前，見到她先是一喜，忽又急切道：“阿濟，快跑！別管我！屋子裏有蛇——”
林濟顧不上許多，正想上前時，手腕已被辛凡緊緊握住。他指了指院子的地上，手上一閃，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鋒利的短刀。
磚縫之間似有活物游動，逐漸發力，拱出磚塊，掀起濕潤的碎土，露出一只只三角形的腦袋。無數細蛇自土磚下現出身形，嘶嘶叫喚。
那一只只紅色的眼睛好似夜晚在田野間成群結隊的螢火蟲，只不過，這裏的螢光是紅色的。
辛凡翻身跳到唐一彩身邊，伸手斬斷了幾條小蛇。一把拉起唐一彩護在身後，眼睛盯著漆黑的屋內。
下一瞬間，無數藤蔓一樣的黑蛇成群湧出，沿著墻壁發芽一般散開，將整個院落包得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空隙。
它們互相纏繞，你追我趕，猩紅的眼睛或明或滅，爬滿了墻壁，好似鑲嵌著數不清的紅寶石。林濟脊背一麻，冷汗浸透了衣服。忽然腳腕麻癢，低頭一看，一只黑蛇正靠在她身上撓癢癢，頓時一陣惡心，一腳踩在蛇頭上。
怪的是蛇頭一踩就扁，瞬間化為一灘爛泥。這時，林濟註意到自磚縫裏鉆出的小蛇只是支棱著上半身盯著他們看，伸著舌頭嘶嘶叫喚，並無其他動作。而從屋裏游出的黑蛇不論體型還是攻擊性都遠遠大於腳下這些，已經攀在木門上擋住出路。
“老大，屋裏這些蛇從哪裏來的？”
“這家的老人死相奇特，他睡在一個懸空的吊床上，化為幹屍。可奇怪的是，他身子下面生出幾根植物氣根一樣的東西連接到地面，我就伸手摸了摸，誰知竟然是些黑蛇。先爬出來幾條蛇後，那塊地面忽然陷下去，出現一個黑洞，這些蛇就是從洞裏鉆出來的。”
跑到院中時，腳腕被一條自土裏鉆出的黑蛇勒住，這才摔了一跤。
四周黑蛇越來越多，在墻壁上爬滿厚厚一層，時不時掉下來幾條，在院子裏四處游走，偶爾靠近，被他們一腳踩扁，炸開一地惡臭的黑泥。
“我有個想法，說不準可以沖出去。”林濟掏出打火機，在唐一彩面前晃了晃，“你包裏是不是裝了醫用酒精？”
“有，”唐一彩掏出一個手掌大小的噴瓶，懊惱不已，“早知道就該帶上一大壺！這點哪夠用啊！”
“將就著吧，”林濟掏出一件衣服，倒上酒精，看著他們的眼睛，鄭重開口，“只有一瞬間的機會，一定要沖出去！”
舉著衣服，刺鼻的酒精味散發開。他們緩緩靠近大門，黑蛇糾結一處，死死攀在木門上，一只只發著暗紅光芒的眼睛瞪著他們看，呆滯而蒙昧。
深呼一口氣，林濟點燃火機，燒著了沾滿酒精的衣服。一瞬間火舌竄了上來，林濟強忍著對火焰的恐懼，硬是舉著熊熊燃燒的衣服朝著木門靠近。
果然，那些黑蛇被火焰一逼，退縮不少。見此情狀，林濟心中暗喜，幹脆甩開衣服，火光飛濺，硬是闖出一個空洞來。她招呼唐一彩先行通過，又拉著辛凡，催他出去。
誰知辛凡後退兩步，極為恐懼地看著這團火焰。
林濟猜測他很少見到明火，這才害怕。於是安慰道：“別怕，有我呢。”
可他依舊不敢上前，很快，手裏衣服就要燃燒殆盡，林濟心下著急，就想扯著辛凡強行出去。她朝著辛凡伸出手，卻被他一把拉過去抱在懷裏。
“我怕，別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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