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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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你為什麽要救霍平楚？”
寒風瑟瑟，一天很快就過去了，轉眼間入夜，許元暉搓著手哈氣，頭上的棉帽時不時跑出個絮，地上的枯葉卷起，一陣陣像波濤般，在樹根處聚成一堆。
“少廢話，你們給人家下毒，是真缺心眼。我看了，那毒藥是胡人的毒藥，漢人這裏根本沒解藥，要不是小蘆葦及時給他用白雪丹緩解，調動他的內力，只怕早就爆體而亡——連全屍都沒有！”
“霍平楚知道的太多，客先生說了，不可留。”
許元暉叉腰，“我不管，解藥呢？快給我解藥。”
“少主，你何苦幫他們？”暗夜裏，黑衣劍客自樹上一躍而下，蒙面的巾子沒能掩蓋碩大的傷疤，自鼻梁到額頭的那一道，觸目驚心。
劍客雙臂抱胸，“霍平楚多年來，沒能遵照客先生的指示辦事，要不是程玉樓，我們早就處理了他。結果現在，程玉樓也跟駱明河一夥，少主，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去去去，我管你什麽胳膊肘。你以為我上山那段時日，沒有觀察霍大當家？這位大當家除了練功就是練功，你們的計劃，他基本上很少參與，至於程玉樓……在燕王和你主子之間，夾縫求生，人家也不容易。”
許元暉探出手心，“解藥啊。”
後院很少有人涉足，一般是用來放草料和柴薪的。黑衣劍客環顧左右，“我不能給。”
許元暉改了一副面孔，皮笑肉不笑，嘴角向上抽著，眼睛卻炯炯有神，“不能給？那你就是有咯？”
“少主……”
許元暉眼看對方眼光游離，靈機一動，就猜出來解藥放置的地方。他用拂塵猛戳對方的肋骨，趁著劍客弓腰之際，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自敞開的衣襟前掏出了一瓶藥。
“多謝。對了，要是挨罵，你讓你主子直接來找我。要殺要打，他隨便咯，反正要是把我殺了，他在世上就真的孤身一人啦。”許元暉胳膊夾著拂塵，空出來的手拋著藥瓶玩，輕快地走向前院。
瓦當掉了一塊，發出清脆聲響，黑衣劍客猛然回頭，卻見風吹著樹梢，墨藍色天穹掛著一輪弦月。背陰的房頂，殘雪還未消退，在陰暗夜色裏變成淡藍色。
靜謐，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許元暉快步到盧蕤居住的屋子前，忽然扭過頭，“你怎麽鬼鬼祟祟的。”
唐景遐背著手，踢著步子，“什麽嘛，還少主。你是什麽少主？為什麽和要害楚大哥的人有關系？”
“你改口真快。”許元暉當沒聽見，反正唐景遐腦子也不靈光，就當什麽也沒發生，她肯定也問不出來。
“餵！”唐景遐叉腰，“如果你要對楚大哥和盧先生不利的話，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就算……就算我對你……也不行！”
許元暉心想這姑娘還真是纏人。不過，他對不上心的人向來冷漠，便沒管她，疾步往霍平楚的廂房去了。
盧蕤的房間裏堆滿自己的雜物，他白天剛和阿福去整理自己的東西，東家說有人租了他所在的那一間，限定他三日之內搬走。阿福據理力爭，說郎君是剿匪功臣，怎麽能這樣對待。
天冷，心更冷。盧蕤什麽都沒說，兀自整理，阿福也不好發難，兩個人忙了一整天，先是把書稿什麽的都整理好。
“功臣？連賃費都付不起！”
也正是這句話，讓飄飄然的盧蕤一下子跌落雲端。
燕王、州府、皇帝需要又如何？終究還是錦上添花沒一個雪中送炭。還好武淮沙來得及時，把他一部分東西先搬去了許楓橋家。
阿福整理著東西，燭光昏暗，誰能想象一個敢讓三方勢力頭頭吃閉門羹的人竟然無家可歸了呢？不過郎君也真是慘，多年過去了，連買房的錢都沒攢下，這可怎麽討媳婦？
甚至還得時候到了借住許押衙家。
說來這許押衙可真是有錢啊……阿福漫無邊際回想，同樣都不是流內，為啥一個有房有院子甚至還有貂裘寶馬？那大院子，能在裏面練箭，屋子後面還有馬槽！
“哈哈。”
淒厲笑聲忽然傳入耳畔，阿福回頭一看，郎君竟然在燒紙箋！
一張張五顏六色的花箋被扔進火盆，忽然竄起的火苗差點燒到盧蕤的衣襟。這些都是盧蕤最珍貴的花箋，上面還有盧蕤自己作的詩。
純潔花箋被火灼燒後，變褐變黑，格外醜陋可怖。阿福趕忙撿起，用袖子撲滅火焰，擡頭看盧蕤，依舊是面無表情，冰冷得可怕。
阿福沒見過郎君這樣，以往就算是天塌下來，郎君都是有情緒的，要麽笑，要麽怒，總之從不這般。
“郎君……”
自己精心制作的花箋化為灰燼，盧蕤只是默然地垂著眼睫，紋絲不動，“燒了吧。”
“這可是你做了好久的！你為了做這些，還去找造紙的工匠，跟他們……”
“有什麽用麽？”盧蕤靠著憑幾坐下，火舌越來越大，把一沓花箋全部吞沒，猶如猛虎撲食獵物，躍躍欲出的火光像極了舔舐血液以邀功。
“郎君，你別嚇我。”阿福覺得不對勁，拿著花箋也不知該做什麽，垂著雙手。
這幾天在山上是受辱了還是什麽？阿福不知道從何問起，只能低下頭默默去收拾了。
盧蕤半晌才回過神來，抱膝而坐。他沒有家，原本父親的房產和田地，被宗族的幾個兄弟分去，後來寄住在伯父家，伯父在京師給他備了一處房產。不過為了能多讀書，他總是一天到晚賴在伯父家，因此被盧修己兄弟厭惡。
人厭狗嫌啊。
可他終究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他是儒生，讀書有錯麽？為什麽母親拋棄他再嫁，宗族要瓜分他的田產，從兄弟要對他的努力嗤之以鼻……
曲江案更是明晃晃針對他來的。
他看著角落裏疊得整整齊齊的貂裘和水藍色衣料，“小橋”臥在上面打盹兒，呼嚕聲細微可聞。
他頭埋得更深了，眼角一點淚花，洇濕了膝蓋的衣裾。唯一掏心掏肺對他好的人，現在去了漠北，傳聞都說許楓橋投敵去了。
但許楓橋還是不忘給他一封信，還把自己送的印章好好保存著。
他在心裏默念了很多句“對不起”，終究無法奏效，許楓橋走了就是走了。
“盧司馬？盧諮議？還是盧舍人？我該怎麽稱呼你呢。”
厲白楊雙臂抱胸，那把刀被他夾在胳膊下。他打著哈欠，滿眼疲憊，還是昨日血戰時穿的勁裝，上有數道刀鋒劃的痕跡。
“你倒是把那幾個官職記得清清楚楚。”盧蕤站起身，脆弱的一面被人發現，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厲白楊往旁邊一瞥，“喲，這不是許帥最寶貝的袍子麽。說給就給啦？你們才認識多久啊。”
“其實，我和他之前就見過面，後來有過數面之緣，我也只是在傳聞裏聽說過他的戰績和過往，真正說話的機會可能就一次。”
“一次麽。”厲白楊喃喃著，“傾蓋如故嘛。”
“請坐吧，不過今日有些亂……還請見諒。”盧蕤強行挪開一個空地，把自己剛剛坐過的墊子拖了過來。厲白楊兀自坐下，不過坐也沒個坐相，相比起正襟危坐的盧蕤，腰彎的跟風吹過狗尾巴草似的。
“你這是被東家趕出來了？許帥那兒倒也能住，你總不能一直霸著府衙，地方太小啦。”厲白楊環顧四周，“怎麽，今早那幾個人跟你說的，你都不接受？我聽許帥說，你上山不就為了這個嘛，我可不信你是待價而沽。”
“不是不接受，而是得看對時機。流外入流內不難，難的是站穩腳跟。段侍禦說要給我中書舍人，那可是清要，掌握起草詔書，五個中書舍人，五花判事，你覺得我能勝任？況且，他說自己代表聖意，就真的代表聖意麽？”
厲白楊支著下巴，“好像是那麽個意思。”
“第二個，州府司馬。這就更離譜了，原本刺史給我找的職位，應該在參軍上下，和顏炳文平起平坐的那種。突然要給上佐，直接跟李長史一同謀事，這不是很奇怪麽？他只是想讓我放心，然後再用別的理由搪塞，總之，我不可能忽然成為州府司馬，難以服眾。”
“那就只剩下，諮議參軍，可那是燕王……”
盧蕤無奈點了點頭，“是啊，可是這個職位和我現在的資歷最為匹配，而且，我攪動一池渾水，直接導致霍家寨覆滅。我沒有起作用，只是推動他們，更遑論我還寫了一封奏疏作為要挾燕王的證據，所以燕王很忌憚我的能力。換言之，我要麽死，要麽為燕王所用。至於盧皇後和段侍禦——太遠了，真的太遠了。”
厲白楊握緊拳頭，目光也變得淩厲起來。盧蕤怎麽可能是這種人？怎麽可以是！他不是不知道許帥和燕王的深仇大恨！
“盧更生，你要做第二個袁舒嘯？”厲白楊問。
袁舒嘯和許楓橋因理念不同分道揚鑣，遺憾直到袁舒嘯死才稍微平息——甚至加深了許楓橋和燕王的仇恨。盧蕤作為許帥倍加看重之人，難道要為了功名和性命和許帥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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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要救霍平楚？”
寒風瑟瑟，一天很快就過去了，轉眼間入夜，許元暉搓著手哈氣，頭上的棉帽時不時跑出個絮，地上的枯葉卷起，一陣陣像波濤般，在樹根處聚成一堆。
“少廢話，你們給人家下毒，是真缺心眼。我看了，那毒藥是胡人的毒藥，漢人這裏根本沒解藥，要不是小蘆葦及時給他用白雪丹緩解，調動他的內力，只怕早就爆體而亡——連全屍都沒有！”
“霍平楚知道的太多，客先生說了，不可留。”
許元暉叉腰，“我不管，解藥呢？快給我解藥。”
“少主，你何苦幫他們？”暗夜裏，黑衣劍客自樹上一躍而下，蒙面的巾子沒能掩蓋碩大的傷疤，自鼻梁到額頭的那一道，觸目驚心。
劍客雙臂抱胸，“霍平楚多年來，沒能遵照客先生的指示辦事，要不是程玉樓，我們早就處理了他。結果現在，程玉樓也跟駱明河一夥，少主，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去去去，我管你什麽胳膊肘。你以為我上山那段時日，沒有觀察霍大當家？這位大當家除了練功就是練功，你們的計劃，他基本上很少參與，至於程玉樓……在燕王和你主子之間，夾縫求生，人家也不容易。”
許元暉探出手心，“解藥啊。”
後院很少有人涉足，一般是用來放草料和柴薪的。黑衣劍客環顧左右，“我不能給。”
許元暉改了一副面孔，皮笑肉不笑，嘴角向上抽著，眼睛卻炯炯有神，“不能給？那你就是有咯？”
“少主……”
許元暉眼看對方眼光游離，靈機一動，就猜出來解藥放置的地方。他用拂塵猛戳對方的肋骨，趁著劍客弓腰之際，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自敞開的衣襟前掏出了一瓶藥。
“多謝。對了，要是挨罵，你讓你主子直接來找我。要殺要打，他隨便咯，反正要是把我殺了，他在世上就真的孤身一人啦。”許元暉胳膊夾著拂塵，空出來的手拋著藥瓶玩，輕快地走向前院。
瓦當掉了一塊，發出清脆聲響，黑衣劍客猛然回頭，卻見風吹著樹梢，墨藍色天穹掛著一輪弦月。背陰的房頂，殘雪還未消退，在陰暗夜色裏變成淡藍色。
靜謐，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許元暉快步到盧蕤居住的屋子前，忽然扭過頭，“你怎麽鬼鬼祟祟的。”
唐景遐背著手，踢著步子，“什麽嘛，還少主。你是什麽少主？為什麽和要害楚大哥的人有關系？”
“你改口真快。”許元暉當沒聽見，反正唐景遐腦子也不靈光，就當什麽也沒發生，她肯定也問不出來。
“餵！”唐景遐叉腰，“如果你要對楚大哥和盧先生不利的話，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就算……就算我對你……也不行！”
許元暉心想這姑娘還真是纏人。不過，他對不上心的人向來冷漠，便沒管她，疾步往霍平楚的廂房去了。
盧蕤的房間裏堆滿自己的雜物，他白天剛和阿福去整理自己的東西，東家說有人租了他所在的那一間，限定他三日之內搬走。阿福據理力爭，說郎君是剿匪功臣，怎麽能這樣對待。
天冷，心更冷。盧蕤什麽都沒說，兀自整理，阿福也不好發難，兩個人忙了一整天，先是把書稿什麽的都整理好。
“功臣？連賃費都付不起！”
也正是這句話，讓飄飄然的盧蕤一下子跌落雲端。
燕王、州府、皇帝需要又如何？終究還是錦上添花沒一個雪中送炭。還好武淮沙來得及時，把他一部分東西先搬去了許楓橋家。
阿福整理著東西，燭光昏暗，誰能想象一個敢讓三方勢力頭頭吃閉門羹的人竟然無家可歸了呢？不過郎君也真是慘，多年過去了，連買房的錢都沒攢下，這可怎麽討媳婦？
甚至還得時候到了借住許押衙家。
說來這許押衙可真是有錢啊……阿福漫無邊際回想，同樣都不是流內，為啥一個有房有院子甚至還有貂裘寶馬？那大院子，能在裏面練箭，屋子後面還有馬槽！
“哈哈。”
淒厲笑聲忽然傳入耳畔，阿福回頭一看，郎君竟然在燒紙箋！
一張張五顏六色的花箋被扔進火盆，忽然竄起的火苗差點燒到盧蕤的衣襟。這些都是盧蕤最珍貴的花箋，上面還有盧蕤自己作的詩。
純潔花箋被火灼燒後，變褐變黑，格外醜陋可怖。阿福趕忙撿起，用袖子撲滅火焰，擡頭看盧蕤，依舊是面無表情，冰冷得可怕。
阿福沒見過郎君這樣，以往就算是天塌下來，郎君都是有情緒的，要麽笑，要麽怒，總之從不這般。
“郎君……”
自己精心制作的花箋化為灰燼，盧蕤只是默然地垂著眼睫，紋絲不動，“燒了吧。”
“這可是你做了好久的！你為了做這些，還去找造紙的工匠，跟他們……”
“有什麽用麽？”盧蕤靠著憑幾坐下，火舌越來越大，把一沓花箋全部吞沒，猶如猛虎撲食獵物，躍躍欲出的火光像極了舔舐血液以邀功。
“郎君，你別嚇我。”阿福覺得不對勁，拿著花箋也不知該做什麽，垂著雙手。
這幾天在山上是受辱了還是什麽？阿福不知道從何問起，只能低下頭默默去收拾了。
盧蕤半晌才回過神來，抱膝而坐。他沒有家，原本父親的房產和田地，被宗族的幾個兄弟分去，後來寄住在伯父家，伯父在京師給他備了一處房產。不過為了能多讀書，他總是一天到晚賴在伯父家，因此被盧修己兄弟厭惡。
人厭狗嫌啊。
可他終究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他是儒生，讀書有錯麽？為什麽母親拋棄他再嫁，宗族要瓜分他的田產，從兄弟要對他的努力嗤之以鼻……
曲江案更是明晃晃針對他來的。
他看著角落裏疊得整整齊齊的貂裘和水藍色衣料，“小橋”臥在上面打盹兒，呼嚕聲細微可聞。
他頭埋得更深了，眼角一點淚花，洇濕了膝蓋的衣裾。唯一掏心掏肺對他好的人，現在去了漠北，傳聞都說許楓橋投敵去了。
但許楓橋還是不忘給他一封信，還把自己送的印章好好保存著。
他在心裏默念了很多句“對不起”，終究無法奏效，許楓橋走了就是走了。
“盧司馬？盧諮議？還是盧舍人？我該怎麽稱呼你呢。”
厲白楊雙臂抱胸，那把刀被他夾在胳膊下。他打著哈欠，滿眼疲憊，還是昨日血戰時穿的勁裝，上有數道刀鋒劃的痕跡。
“你倒是把那幾個官職記得清清楚楚。”盧蕤站起身，脆弱的一面被人發現，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厲白楊往旁邊一瞥，“喲，這不是許帥最寶貝的袍子麽。說給就給啦？你們才認識多久啊。”
“其實，我和他之前就見過面，後來有過數面之緣，我也只是在傳聞裏聽說過他的戰績和過往，真正說話的機會可能就一次。”
“一次麽。”厲白楊喃喃著，“傾蓋如故嘛。”
“請坐吧，不過今日有些亂……還請見諒。”盧蕤強行挪開一個空地，把自己剛剛坐過的墊子拖了過來。厲白楊兀自坐下，不過坐也沒個坐相，相比起正襟危坐的盧蕤，腰彎的跟風吹過狗尾巴草似的。
“你這是被東家趕出來了？許帥那兒倒也能住，你總不能一直霸著府衙，地方太小啦。”厲白楊環顧四周，“怎麽，今早那幾個人跟你說的，你都不接受？我聽許帥說，你上山不就為了這個嘛，我可不信你是待價而沽。”
“不是不接受，而是得看對時機。流外入流內不難，難的是站穩腳跟。段侍禦說要給我中書舍人，那可是清要，掌握起草詔書，五個中書舍人，五花判事，你覺得我能勝任？況且，他說自己代表聖意，就真的代表聖意麽？”
厲白楊支著下巴，“好像是那麽個意思。”
“第二個，州府司馬。這就更離譜了，原本刺史給我找的職位，應該在參軍上下，和顏炳文平起平坐的那種。突然要給上佐，直接跟李長史一同謀事，這不是很奇怪麽？他只是想讓我放心，然後再用別的理由搪塞，總之，我不可能忽然成為州府司馬，難以服眾。”
“那就只剩下，諮議參軍，可那是燕王……”
盧蕤無奈點了點頭，“是啊，可是這個職位和我現在的資歷最為匹配，而且，我攪動一池渾水，直接導致霍家寨覆滅。我沒有起作用，只是推動他們，更遑論我還寫了一封奏疏作為要挾燕王的證據，所以燕王很忌憚我的能力。換言之，我要麽死，要麽為燕王所用。至於盧皇後和段侍禦——太遠了，真的太遠了。”
厲白楊握緊拳頭，目光也變得淩厲起來。盧蕤怎麽可能是這種人？怎麽可以是！他不是不知道許帥和燕王的深仇大恨！
“盧更生，你要做第二個袁舒嘯？”厲白楊問。
袁舒嘯和許楓橋因理念不同分道揚鑣，遺憾直到袁舒嘯死才稍微平息——甚至加深了許楓橋和燕王的仇恨。盧蕤作為許帥倍加看重之人，難道要為了功名和性命和許帥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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