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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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店長!”

時隔一周再見到枕槐安,沈語秋兩眼冒光、風風火火地跑進來。見狀,枕槐安搶在他提問前狡辯:“昨天是去見了長輩,別亂八卦。”

“哦。”沈語秋跟著哥哥放好東西,插著幹活的空隙找枕槐安聊天,“聊得挺開心?這麽高興。”

“我有表現得很高興嗎?”枕槐安摸摸自己的臉,表情應該挺正常啊。

“沒有,就是感覺你心情挺好的。”畢竟前天還相思病,今天這都滿面春光了。

“別瞎猜了,”枕槐安剛洗過手,隨便甩了甩,就伸過去揉沈語秋的頭發,

“……再過一陣吧,過一陣全都告訴你。”

“誒!你手上全是水!”沈語秋一手護在發頂,一手拍開枕槐安,“別拿我頭發當抹布!”

“哪有哪有,”枕槐安側身躲過沈語秋的還擊,岔開話題:“話說,你頭發真該剪了,再留都到下巴了,多好脾氣的老師也忍不了你這個。過兩天出了正月我給你剪怎麽樣?本人自認手藝還算不錯。”

“不用,”沒等沈語秋回答,沈聞楓的聲音先從後方傳來,“平時都是我給他剪。”

“這也爭啊。”枕槐安小聲嘟囔著吐槽。

沈聞楓當沒聽見,指著旁邊的快遞箱問:“那是什麽?”

“我買的小音響,”枕槐安從吧臺上的筆筒裏抽出一把壁紙刀,劃破箱子上的膠帶,取出盒子,拆開包裝,“怎麽樣?好不好玩?”

差不多兩個巴掌大的音響,做成了唱片機的樣式,只不過唱片中心頂著一只貓。一只站立著的,前爪向上伸過頭頂的三花貓。貓和唱片中心靠一根彈簧鏈接,現下正被枕槐安撥得左右搖晃。

“而且我跟你說,插上電連上藍牙放音樂,它是可以轉的,等會兒我給你演示一下。”枕槐安半跪在地上插好電源線,舉著音響看了一圈沒找著地方擱,幹脆單手托著掏出手機連上藍牙,隨便放個什麽音樂。

聽著那無比熟悉的前奏,沈語秋立刻反應過來擡手捂住耳朵:“啊!關!關一下!快點!”

他這突然的劇烈反應嚇得枕槐安直接手腦不協調,戳了半天才關了音樂,試探著問:“怎麽了嗎……?”

“完蛋,”沈語秋垂著頭,感覺有什麽東西要飄出來了,“最近有什麽重要的事嗎?沒有吧?我要不交兩天手機?還得多註意點腳下,還有什麽我想想……”

沈聞楓看看地上快要石化的枕槐安,解釋道:“他一聽這歌就倒黴。”

枕槐安:“……還有這效果?”

“以前總聽也沒事啊,好像是從中考之後?一聽就倒黴。”沈語秋抓亂自己的頭發,他也不理解,他曾經也不信邪,結果就是倒黴到被迫相信玄學,“算了算了聽都聽了管它呢,你剛才想演示什麽?”

“哦哦,”枕槐安換了首歌,把手機隨便放在腳邊,雙手捧著使用中的音響舉向雙胞胎,“看!”

他這一轉身是徹底跪坐在地上了,偏偏他今天還穿了條白褲子,看得沈聞楓瞬間潔癖發作,先把距枕槐安不到兩米遠的板凳踢過去,再把人從地上拎起來放板凳上坐好。

然後看向枕槐安手裏,白色的盒子,黑色的唱片,三花的貓舉著前爪,在上面轉圈。

清新但好像有點大病,有病但好像有點合理,是枕槐安的風格。

沈聞楓轉頭看向吧臺上一串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貓貓狗狗。

等他生日送個小貓抱枕吧,雖然他有,但估計再來一個也不嫌多。

“所以你打算放哪?”沈語秋看他半天了還舉著,忍不住問。

“放……”枕槐安試了試電源線的長度,把他那堆雜七雜八的東西倒騰了半天,還是放哪都礙事,最終認命般嘆了口氣,收回盒子裏,“放家吧。”

“那你今天騎車回家,別抱著箱子滑滑板。”沈聞楓想起來他年前就是抱著箱子滑滑板,路又不平,一不小心輪子滑進坑裏,摔得躺地上緩半天才站起來,有點不放心,“或者我送你回去。”

“哦。”枕槐安猶豫一陣,試探著開口,“其實你們直接住我家也行,過年那陣住了快一個禮拜也沒見你們家裏有意見。”

沈聞楓知道他這是看出來小秋總不樂意回家。盡管他們現在三天兩頭往枕槐安家跑,但直接說住過去和這不是一個概念。人家畢竟是一番好意,便打趣道:

“包吃包住還有新年紅包,員工福利是不是太好了點?”

“反正我一個人在家也無聊嘛,而且自己住怪冷清的。”枕槐安倒也算是說的實話。

總不能說直接最近總做噩夢,想著醒來能看到他們的話應該會好一點吧?雖然實際上是因為覺得看到他們應該可以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麽時間,自己在什麽地方,但這話怎麽說怎麽像變態。

“那就多謝收留了。”枕槐安樂意讓他們住過去,沈語秋樂意不回家,該推脫也推脫過,那就沒必要再拒絕了。至於媽媽那邊,最近不知道是升職了還是加薪了,總之心情一直不錯,不需要出氣筒,自然也懶得管他們住哪,或者說看不

見他們才是眼不見為凈,回頭隨便找個借口,隔幾天回去一次就行。

明明之前因為這件事鬧了那麽大一通變扭,結果現在就這麽輕易解決了。

還真是好笑。

說搬就搬,反正也就是要拿幾件衣服幾本書,先住幾天確定不會給枕槐安造成麻煩再說。雖然是對方主動邀請,但住一周和一直住的區別可太大了,人家如果事後反悔也是理所應當。當晚收拾好,轉天早起一陣,先去枕槐安家放東西。用昨天拿到的備用鑰匙開了門,怕吵醒他,又怕他回頭睡得迷迷糊糊走路不看腳下,放門口會絆到。只能做賊似的踮著腳進去,把包裹放到不礙事的角落,再踮著腳出去鎖好門,轉身下樓去上學。

確實是不樂意回家,可到時候媽媽心情不好想找茬,這就又是一個把柄。

沈語秋看著窗外樹上的小鳥,深吸一口氣,將思緒混進去,吐掉。然後再次一臉嫌棄地把頭轉向另一側聒噪的損鳥。

“幹嘛?”

江殊彥見他搭理自己,好像現在不說話以後就要變啞巴了似的,連氣都不帶換:“那鳥有那麽好看嗎?你這天天上課也看下課也看的,喜歡鳥?哪天我給你抓一只怎麽樣?我跟你說,我小時候可厲害了,上樹下河抓鳥逮貓就沒有我不行的,你要是喜歡看鳥放假一塊去逮唄,我教你……”

“有事兒快說有屁快放,什麽都沒有就閉嘴。”半年下來,不光江殊彥的話少了,沈語秋耳朵的耐受也提高了不少。但這不意味著他樂意聽別人傳授怎麽逮鳥。

“哦,就是,嗯……就是,就是那個,那個……”江殊彥眼神撇向側面,兩手亂比劃著。

這是沒什麽正事兒單純想說話,現編呢。

沈語秋翻了個白眼,單手托著下巴,等著聽他這回能扯出來什麽稍微正經點的話題。

“哦!對!”江殊彥一拍巴掌,雙手十指相扣,放在胸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語秋,“你晚上是不是偷偷學習啊?有沒有什麽好方法啊?教教我唄,我媽說期中再考不好就把福福放在她臥室裏養,我在家也就能跟福福說話了,再不讓我見福福,憋死算了。不是!你這麽一臉看智障似的幹嘛啊!狗狗可是人類最好的朋友,我當然不能沒有福福,即使只是在不同的房間也不行!我跟福福可是情深義重,它剛來我家的時候才那麽小一只,我親眼看著它一點點長大的,雖然現在它也還是很小一只,但那也是我親眼看著它長大的,我們天天晚上都在一個房間裏睡覺,怎麽可以讓我媽搶走福福!”

“停停停!”沈語秋掐斷江殊彥不知道還有多長的人狗情深大戲,眼神中帶著一半的疑惑和一半的“你沒事兒吧?”問他,“你從哪看出來我晚上偷偷學習的?我作業都是抄你的啊。”

江殊彥想想他平時上課那個狀態,半信半疑地問:“你真回家也不學?”

沈語秋:“真不學啊。”

江殊彥:“羨慕了。”

沈語秋看著旁邊嘆著氣癱在椅背上的同桌,搞不明白他又犯什麽病:“羨慕什麽?”

“羨慕你們這些腦子好的。”江殊彥坐起來,戳戳自己腦殼,“我要是有你那腦子,我也不用天天被我媽威脅了。”

沈語秋指了指衣服上的校徽:“腦子好還來這?”

江殊彥看看周圍,確認沒人註意他們:“你這屬於是平等地罵全學校的人啊。”

“本來就是啊,”沈語秋無所謂地聳聳肩繼續說,“腦子好的,努力的,但凡占一個,誰來這破學校啊。”

“行了行了快閉嘴吧,我就不該問你。”江殊彥說著不該問,嘴停不了一點,“人比人氣死人,我好歹回家還被我媽盯著學習呢,你這天天從上課神游到下課,作業也都抄我的,還說回家也不學。結果你一個要學日語的,考英語都次次在年級前三五十,甚至還能進前十!我最高才考到年級六十三啊!你不學英語李娟都誇你聰明好不好。能不能把你的腦子分我一半啊……”

沈語秋懶得再打斷,幹脆拿他當背景音,自己開始神游。

聰明嗎,這麽一說,好像很小的時候經常被老師誇聰明來著,成績好像也很好,連英語都很好。但是為什麽印象裏一直覺得自己從小就是差生啊。

想什麽呢,小學成績哪來的好壞之分,也就是學一些基礎的東西比別人快一點而已吧。

無所謂,反正都不重要。

話說,以前好像有過一本日記?雖然到最後也沒寫多少就扔了。

都寫過什麽來著?想不起來了,反正不會是什麽好事。忘了就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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