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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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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我學不會呀啊啊啊啊啊!”

元旦過後再過一個多月就是春節,可惜中間還要度過個苦逼的期末考。

江殊彥現在幾乎是有空就來店裏呆著,忙的時候幫著刷刷杯子,閑的時候怕話說多了沈語秋罵他,幹脆和沈聞楓一起埋頭苦學。有不會的就問枕槐安或者沈語秋,英語這種他倆都不會的就問沈聞楓,也不會就先扔一邊。

沈語秋自己做題還行,給別人講題是真的挺要命。

要江殊彥的命。

“你剛才不是說聽懂了嗎!”沈語秋舉起手中的書本,砸在桌沿上,嚇得另一邊和平講題的兩人頓時也噤了聲。

餘光瞥到卷起的習題冊,江殊彥條件反射擡手格擋,雖說這第一下桌子替自己挨了,可還不能松懈。同樣的題,講了三遍,懂了三遍,自己再做還不會,按照沈語秋對他的脾氣,三句話之內,練習冊必定落到他腦袋上。

“聽是聽懂了,但是我自己想不明白啊!看得懂別人做實驗自己不一定會做啊!知道子彈怎麽從槍裏打出去自己不一定會打槍啊!”挨打,是不敢還手的。嘴,是不能閉上一點的。

“到底是聽懂了還是不明白啊!”不出江殊彥所料,這第二下就是照著他的頭去的。

成功擋下當頭一卷,江殊彥繼續說道:“就是聽得懂但是學不會啊!這種解題思路除了你那個腦子誰能兼容啊!”

“店長能!”沈語秋一擊未中,起身單腿跪在椅子上,抓著江殊彥的胳膊,非要命中頭頂不可,“嫌聽不懂那你別找我給你講啊!”

旁邊默默豎起耳朵聽戲的枕槐安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他能理解是因為他高中時,有人為了讓他學得輕松些,自己費勁去試更簡單便捷的解題思路,找到了再一遍遍耐心地講給他聽。這類方法學會了確實方便,一般過程簡潔,用的公式少,計算量也小,就是容易腦子轉不過來彎。能聽懂是一回事,能會用又是另一回事。

“我錯了我錯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認個錯換少挨幾下打,傻子才嘴硬。江殊彥轉身面朝枕槐安趴在椅背上懇求,“槐安哥,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就帶我一個唄。”

“帶不了。”枕槐安一口回絕,最後補了句原因,“你嘴太碎。”

江殊彥指著沈語秋為自己辯駁:“我話多點怎麽了!話多點活躍氣氛多好,都像他這樣的那不得憋死!不對!他現在是憋不死了,張嘴就是兇我,有時候還帶著巴掌!明明剛開學的時候跟我聊一整天都不打我的。”

沈語秋白了他一眼:“我打你不還是你自找的?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似的不說話能憋死好不好?”

“啊啊啊!不學了不學了!”江殊彥把筆往桌上一扔,立馬又來了興致,

“誒,放假出去玩吧?我想去恐怖密室,正好看到的大多數都是四個人一場。你倆怕鬼嗎?槐安哥呢?怕鬼嗎?怕黑?一起去嗎?”

沈語秋提醒他:“不用出去,期末你排名要是再往下掉,你家就是恐怖密室。”

“別提了,”江殊彥瞬間蔫下來趴桌子上,“學習就學習唄,不讓說話,不讓找人聊天,想跟福福玩會兒都不讓!長草了要。”

福福是江殊彥家養的小狗,名字叫福福,但在沈語秋看來也是個苦命狗。畢竟有江殊彥這個小主人——有著放假在家和狗說話吵得親媽嫌煩給他趕出來的豐功偉績的神人。狗狗雖然聽不懂,但狗狗應該也是會煩的。

“哎呀到底去不去啊?”江殊彥深知,只要沈聞楓不去,問沈語秋問到天荒地老也沒用,反之如果沈聞楓說去,就是一口氣把連體嬰倆人都搞定,於是轉移目標,“槐安哥?沈聞楓?去不去去不去?”

“我沒問題啊。”枕槐安答應下來。

沈聞楓有些猶豫,他並不想這時候說不去掃興,但上次去鬼屋沈語秋嚇得夠嗆,他又擔心:“小秋?”

“沒有真人npc追我就行。”沈語秋話語未落,就被江殊彥撲了個正著,“你起開!”

人形小狗立馬起身回到椅子上坐好,避免挨揍:“我這不是激動嗎,好久沒人陪我出去玩了!我姐就知道找方文意,每次都不帶我。之前帶我也是讓我給她倆拎包,我說話都沒人搭理,完全當我是空氣。我都心甘情願當自動拎包機了!為什麽她倆還不願意帶我一起出去玩啊?話說你們有誰去過密室嗎?”

枕槐安搖搖頭:“沒有。”

沈聞楓問:“鬼屋算嗎?”

“我也沒去過,四舍五入都沒去過,”江殊彥也屬於那種愛玩但菜的,雖然是自己提的但自己也慫,“選個不那麽嚇人的?”

枕槐安打趣:“怎麽?還沒去呢就怕了?”

“對啊,不怕還玩什麽?”江殊彥說完又反應過來,“對吼,不怕還玩什麽。那找個嚇人的,但是又不能有NPC追。是不能有NPC追還是不能有NPC啊?有真人NPC但是不會追可以嗎?或者會被追但不是被人追?機器人什麽的?會有這種嗎?”

“你慢慢選吧,選完發給我,我查路線。”沈聞楓拿出一支筆,精準地扔進江殊彥懷裏,“現在,趕緊覆習吧,要不然哪也別想去了。”

“我開車帶你們去吧。”枕槐安突然插嘴,然後收獲了三聲“啊?”。

沈聞楓見他沒有解釋的意思,開口確認:“開車?”

“嗯,”顯然枕槐安沒能正確地接收到仨小孩疑惑的點,“這公交太不方便了,開車二十分鐘的路公交得多繞一個小時,比騎車還慢。”

“不是,”江殊彥打斷他,給沈聞楓的話來了個擴句補充,“槐安哥你會開車?”

枕槐安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在“啊?”什麽,指著自己反問:“我都二十多了,會開車還算什麽新奇事兒嗎?”

仨人平時下意識都把枕槐安當同齡人看,這才想起來他大學都畢業了。只是想起來歸想起來,心理上一時還是習慣不了,再加上之前又沒見枕槐安開過車。直接對著本人吐槽江殊彥是不敢的,於是趴到沈語秋耳邊捂著嘴問:“不會帶著我們一塊撞樹吧?”

下一秒,沈語秋握住他手腕,阻止捂嘴,然後轉頭喊枕槐安:“店長,他說你開車撞樹!”

“誒不……”不長教訓,說得就是江殊彥,被沈語秋揭了不知道多少次老底之後還記不住,“不是、我……”

“放心吧。有證兒的,撞不死你。”枕槐安說,“或者你想自己去我也沒意見。”

江殊彥連忙擺手:“不不不,一起去,我想一起去,當然是一起去。”

還有倆禮拜期末,江殊彥的當務之急是在這倆禮拜之內讓自己的成績回歸中上游人群,否則真的就是足不出戶體驗恐怖密室了。繞了一大圈還是回到了最開始的問題,沈語秋講題他真的學不會。

沈聞楓自己也正忙著覆習,枕槐安不帶他,迫不得已將希望寄托於自己親愛的表姐,結果得到了一張照片作為回覆。

照片上是兩個剪刀手,但都是右手,還都拿著筆,背景是鋪著習題的桌子。

江殊彥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另一只手是誰的。

沈語秋會的辦法江殊彥學不會,江殊彥學得會的辦法沈語秋不會。終究還是軟磨硬泡著求了枕槐安教他。不得不說,在沈語秋的襯托下,枕槐安講題的形象瞬間在江殊彥眼中變得光芒萬丈。

至於沈語秋,覆習是不可能的,要不是江殊彥讓他講題,他壓根就不可能在學校以外的地方認真閱讀題目這種東西。現在不用講了,自然樂得清閑。

最終定在了期末考試轉天出去,理由是趁著還沒下分先玩了再說。由於枕槐安和沈語秋不想早起,等車上坐齊四個人,都快十二點了。江殊彥坐在副駕駛,上車頭一件事就是系緊安全帶。事實證明,他對人身安全的擔憂完全多餘,枕槐安開車很穩,平安抵達目的地。

江殊彥找的這家店開在商場附近,約了下午,還沒到時間,先在附近不緊不慢吃了個午飯才過去。

工作人員帶著他們進入其中一個燈光昏暗的房間,講了註意事項,教了對講機如何使用,門一關,游戲開始。

和鬼屋差不多,無非就是燈光昏暗,恐怖音效,骷髏加血跡,眼瞎耳不聾。第一關是要解開電子鎖,類似一筆畫的游戲,輕松完成,進入下一個房間。

第二個房間用了紅色的燈光,依舊很暗。墻上有個櫃子,踩著下面的箱子正好能夠到,沈聞楓站上去,從裏面掏出一本日記,拿下來和沈語秋湊在一起看。

枕槐安正打量著四周,洗手池上方的墻面上之前應該是有鏡子的,臺面上放了只畫筆,一會兒可能有用,側面有個表格,每個方框都分隔開,應該有一個可以按,能打開某處的暗格之類的。

狹小的房間裏響起水流聲,沈聞楓看著日記的最後幾行,說:“好像要動那個表格,日記本上有提示……你們在幹嘛?”

聞言,沈語秋也擡起頭,就看到江殊彥和枕槐安,圍著洗手池,一人莫名其妙借著突然開啟的水流彎腰洗手,一人蹲在側面戳表格。

“啊,難不成這水是要沾畫筆的?” 江殊彥才看到臺邊的畫筆,可水已經停了,只能在池壁和自己手上來回蹭,爭取多沾上點水。“把筆弄濕要幹嘛啊?後面要用嗎?要畫畫?”

“重點是這個嗎……”沈聞楓無語,看向另一個,“小樹哥你又幹嘛呢?”

枕槐安沒理他,繼續戳表格。哢噠一聲,彈出一個小小的暗格,枕槐安把裏面的紙條拿出來,邀功似的舉給沈聞楓看:“怎麽樣?跳過解迷直接到手!”

硬試啊!

好吧,總共也沒幾個格,挨個試確實比正經解迷來得快。

“那走吧,對面下一關。”沈聞楓等其他兩人先過去,再把沈語秋推到自己前面,刻意讓他走在中間。

第三關還是密碼鎖,這次是真真正正的密碼鎖,八位數字,試不了,只能老老實實找線索。四個人把已經解鎖的區域翻了個遍,就剛剛開出來的紙條上有數字,來回換著順序輸了好幾次都不對。

沈語秋看著紙條上數字之間的空格,想到剛才的毛筆和水流:“不會是,遇水顯形的字吧?”

“啊?”江殊彥摸了摸手裏的筆刷,“那怎麽辦,蹭那點水早幹了。要不我再回去看看池壁上還有沒有點水珠?但是就算有那點也不夠吧。”

枕槐安把對講機遞給他:“問問人家能不能再給放點水吧。”

“我問?”江殊彥指著自己,“為什麽我問啊?”

枕槐安直接塞進他懷裏:“你洗的手,你問,說簡潔點。”

江殊彥組織好語言,把對講機舉到嘴邊按下開關:“您好,能再開一下水池的水嗎,剛才的洗手了。”

對面過了好一陣才回話,不知道是無語的還是在笑,反正他旁邊這三個憋笑憋得都要抽過去了。

對講機裏傳出聲音:“那個水沒用。”

“那密碼是什麽啊?”江殊彥嘴一快,直接問了,反正他們是真的想不到。

“把紙條纏在筆桿上。”

“哦哦謝謝。”

四個人圍著一根畫筆研究了起碼得有十分鐘後,經商討決定,江殊彥再次按下了對講:“要不您直接把密碼告訴我們吧,真的輸不對。”

之後的兩個房間仍舊是耗足了時間,最終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通過,壁爐下方的墻壁打開,通往新的區域,只開了需要爬過去的高度,看不到對面有什麽,四個人站著大眼瞪小眼。

對講機裏傳來明顯已經開始不耐煩的催促:“進去啊!一會兒關了!”

沈聞楓率先鉆過壁爐,掃視一周,確認沒什麽特別嚇人的東西,再喊沈語秋過來,隨後是江殊彥,等墊後的枕槐安也鉆過來,剛直起身,一陣涼風襲來,耳邊炸起尖叫聲。

聲響戛然而止,沈聞楓感覺自己差點站著被壓死。

這仨人怎麽一個毛病,嚇著了逮個人就往懷裏鉆。

他被擠在墻角,江殊彥背對著他,手向後抓他手腕,攥得他生疼。枕槐安和沈語秋則是直接一邊一個,把臉埋在他肩膀。

沈聞楓仰頭倚在墻角,兩只手一邊被壓著一邊被攥著,沒法推他們:“你們再不起開我要死了。”

三人尬笑著退開半步距離,手卻都還握在他胳膊上,沈聞楓無所謂了,但沈語秋不樂意。

他沒註意到枕槐安的手就抓在他旁邊的位置,只看到了江殊彥握著沈聞楓的另一只手腕,瞪著他說:“你拉著我哥幹嘛!”

“你哥又不是泡泡,碰一下又不會消失。”江殊彥嘟囔著,悻悻松了手,改去抓枕槐安的袖子。

然後枕槐安抓上了沈語秋的袖子。

不讓抓你哥,沒說不讓抓你吧?

在沈語秋疑惑的目光下枕槐安解釋道:“……我怕血。”

沈語秋這才向身後看去,比前幾個房間亮了些,中間一張床上擺了些屍塊道具,從床單到地上是一大癱人造血漿:“假的也不行?”

枕槐安搖搖頭。抓在袖子上的手輕微地抖,沈語秋回握住他,枕槐安面朝墻壁不肯轉身,沈語秋幹脆站在旁邊陪他,把解迷交給自己哥哥。

江殊彥抱起角落裏長相怪異的橡膠人頭,加入解迷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怕還是不怕。

枕槐安的手一直在抖,呼吸也漸漸開始急促,兩人想不到答案,不敢拖太久,直接問了工作人員解鎖方式。一片白光照進來,看來這次是出口了。

枕槐安偏著頭不去看那灘血,靠沈語秋牽著他走出去。

江殊彥把不小心抱出來的橡膠人頭還給工作人員,幾個人拿好東西,一看時間,預計一小時通關的密室,硬是讓他們拖了快倆小時,還幾乎都是最後直接問工作人員怎麽解。

走出來沒幾分鐘,江殊彥突然大叫一聲,趕在沈語秋打過來之前將染成玫紅色的手掌舉給他看。

沈語秋覺得該給這家店提個建議,洗手池旁邊加個小燈,要不真的看不見流出來的是不是血水。

江殊彥用手抓過別人袖子,沈聞楓還好,穿的深色的上衣,染上了應該也看不出來,但是枕槐安今天穿了一身的淺色。剛剛在裏面沒穿外套,上身是一件淡綠色的襯衫,外面套了層白色的毛衣,不管哪件,染上紅色都不好洗。

沈語秋想提醒他看看自己的衣服,靠近了才發現枕槐安的臉色仍舊不太好。問他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只說沒事,想給他找個地方坐會兒也說不用,慢慢聊著天散了會兒步之後見他臉色確實好了點,這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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