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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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開學第一天,一個上午,沈語秋被迫接受了兩個噩耗,一個是下周要開學考試,另一個是他的同桌是個聒噪的自來熟,逼得沈語秋一下課就跑去五班門口等沈聞楓。

一周的課上下來,各科老師也都見過了。英語還真碰上了枕槐安說的那個李娟。物理第一周就占課間,以後恐怕不好過,其他的倒是沒什麽。班主任是教地理的,看起來挺年輕,脾氣也不錯,最主要的是,起碼目前為止,她還沒有管沈語秋已經有點擋眼的頭發。

沈語秋的同桌叫江殊彥,眼角有些下垂,眼睛很亮,看著莫名讓人會想到小狗。可能是晚上睡覺翻跟頭,頭發總有點亂翹著。非要沈語秋給個評價的話,那就是:跟個閑不住的小型犬似的。一下課就拽著沈語秋聊天,上課見沈語秋也不好好聽,就給他傳紙條。一開始,出於禮貌,沈語秋還努力跟他聊幾句,後來發現這人不需要回應也有說不完的話。

不過也有好處,那就是江殊彥是為數不多會好好寫作業的人之一,而且會主動把作業借給他抄,簡直是救了沈語秋半條命。

十一中是標準的學校可以不咋地,形式不能少一點。一個開學考也要打亂班級分考場,沈語秋對著英語卷子目不轉睛地盯了十分鐘,中考時的奇跡終究是奇跡,不可能一直出現……好吧其實只是碰巧今年中考英語卷子簡單。也可能是回光返照吧,之後英語就徹底一個詞都不認識了。最後還是十分鐘瞎蒙胡扯寫滿了答題卡,然後開始祈禱。不是祈禱蒙對得多一些,是祈禱教過他的英語老師不會再瘋一個。

下分之後,意料之內地,沈語秋被李娟叫人喊了過去。站在英語辦公室門口小幅度地做了個深呼吸,敲門進去。沈語秋表面冷靜,內裏已經慌得死了一會兒了。

“沒事,你別緊張。”李娟帶著一臉和藹的笑容安慰道。如果不是看過自己的成績,沈語秋差點要以為自己撞大運蒙了個高分出來。

“來,坐。”

辦公室裏就她一個老師在,李娟示意他坐在自己桌子側面的凳子上,她不喜歡讓學生站著跟她談話,特地買了個凳子,一直放在辦公室,“我就不繞彎子了,你知道高考不一定要考英語嗎?”

“啊?”沈語秋本來做好了被罵一頓的準備,做好了聽她苦口婆心的勸半天的準備,做好了被額外布置作業的準備,結果全讓她這一句話給問懵了。能不考英語當然好,可主科又不能選修。

李娟看他的反應,估計是完全沒聽說過,就先解釋了起來:“高考外語是可以考小語種的,日法西德俄,總分啊考試時長啊都和英語一樣。”

說著,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成績單,推給沈語秋看:“你看啊,九科裏面,除了政治和英語,你的單科排名差不多都在年級前十,政治也屬於中上,而且到時候選科不選就行了。就是這個英語,直接倒數,給總排名拉下來了。”

說罷,她收回指在成績單上的手,點明了喊沈語秋來談話的用意:“我是想著,之前教過的一個學生,和你一樣,別的都還行,就英語特別差。他最後就是改了語種,那孩子高考是咱們學校那一屆的最高分,沒記錯的話考了個重本。”

一番話下來,說得沈語秋簡直沒法不心動,英語學不會是一方面,問題是他看見英語就煩,如果能換語種,不用天天對著一堆在他眼裏就是亂碼的東西,自然是再好不過,而且如果能考日語的話,他起碼聽得懂。

可心動歸心動,做決定還是要基於現實情況的:“謝謝您的好意。只不過我家長應該不會同意我去找這種的補習班……”

他們這附近可能壓根就沒有補習班這種東西,更別提教什麽小語種的了,市裏應該有,但是先不說路程和時間問題,他實在是沒有那個閑錢。

李娟看出他的猶豫,拉開抽屜拿出一疊用訂書機訂的小冊子,遞給沈語秋:“我理解,咱們這想找補習班確實太麻煩,而且換了語種也不一定能學會。這是我找的一些入門教材引下來的。我的建議是,可以先自學一點基礎的東西試試,當初那孩子應該就是自學的。只是一種嘗試,失敗了也沒什麽損失。”

沒等沈語秋拒絕,她又往椅背上一靠,笑著說:“反正我看了你的答題卡,你這英語學了這麽多年,也就認識個字母吧?先試試,英語該上課也接著上,課間有空了就自己看看,覺著能成就接著學,覺著不成,也不差這十天半個月的。當然,說這麽多都只是一個建議,決定權在你自己。”

等沈語秋從辦公室出來,最後一節課的預備鈴已經響了。放了學趕到初夏,忙過了人最多的一段時間,三個人坐在一起吃著晚飯,沈語秋才提起這件事。

“能聽懂那就試試吧,反正我覺得比英語簡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我多少也能教你點。”枕槐安說,下一句話,讓沈語秋眼裏的疑問變成震驚,“李娟說的那個學生可能就是我,沒想到她還記得,不過我當初其實……不完全算自學。”

“世界這麽小的嗎?”沈語秋感嘆道,隨即又反應過來,“不是,店長你當初是年級第一?”

“不是。”枕槐安果斷否認,頓了一兩秒又接著說,“……只有最後是第一。”

沈聞楓感覺他情緒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哪裏有問題,幾乎是下意識地打趣引開註意:“原來小樹哥還是個學霸啊。”

“第一本來不是我的。”枕槐安把話題又拉了回來,“語秋是大部分能聽懂但是不認字對吧,你這周先把假名背了,然後我給你找套卷子做。”

“上來直接做卷子?”沈語秋問,他感覺自己今天一天都是在各種震驚中度過的。

“對,相信自己,”枕槐安朝沈語秋豎了個拇指,“而且又不是考試,大不了瞎寫唄。”

一周後,沈語秋做卷子的途中就下定了換語種的決心,光是沖著閱讀慢慢看能看懂就一定要換。對完答案之後,枕槐安的話更是定死了他這個決心:“可以啊,我給你的是高考卷子,雖然說假名不熟做得實在是太慢吧。但是不算作文,一百二拿了九十多,而且雖然中間停下來讓你讀題了,但聽力一個都沒錯,現在直接去高考都比你學英語強了,你真沒自己偷偷學過?”

轉天一早,沈語秋就去找李娟說明了自己的情況和決定,李娟現場搜了幾道題給他做,確認了他沒有為了不學英語糊弄自己後,發自內心的替他高興,還給了他英語課上可以不聽課做其他事的特權。當晚,沈語秋為自己終於擺脫英語的魔爪,興奮得半宿沒睡著,轉天頂著兩個熊貓眼去到學校,在任課老師犀利的目光下睡了一上午。

眼看就到了國慶前夕,一個月下來,又是軍訓又是運動會的,沈語秋也被迫適應了同桌的話癆屬性,雖說還是一閑下來就往五班跑,至少不是像剛開學時那樣跟逃難似的了。而且有個小狗成天吃飯聊天上廁所的纏著自己,倒也省得他想轍打發時間了。

“沈語秋!”

本來沈語秋正和自家哥哥站在走廊裏靠著墻悠悠閑閑地聊天,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喊得他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但畢竟自己不是螞蟻,最終退而求其次選擇往他哥身後躲了躲,然後面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時忘了你社恐。”江殊彥對著沈語秋雙手合十道歉,也不管他臉朝著墻看沒看見,“我說下課怎麽總找不找你人,原來是來別的班找人。這是你朋友嗎?之前怎麽不告訴我,你們幹嘛呢?帶我一塊唄。”

“我哥……”,沈語秋維持著面壁的姿勢,好一陣才壓下想撲過去掐死江殊彥的心,轉回來。

沈聞楓不失禮貌的介紹自己:“你好,我叫沈聞楓,小秋的雙胞胎哥哥。”

“你還有個雙胞胎哥哥?!”江殊彥不自覺地又提高了聲音,見沈語秋一個深吸氣攥著拳頭又面壁去了,才反應過來,立馬捂嘴小聲道歉,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把人家晾一邊了,又連忙補了自我介紹,“你好你好,我叫江殊彥,和你弟弟是同桌。你們真的是雙胞胎嗎?長得完全不像誒。有個雙胞胎兄弟是什麽感覺啊?話說雙胞胎之間真的有心靈感應之類的嗎?會有那種神奇的默契嗎?”

“我聽小秋提起過你,說你很……熱情。”沈聞楓說,“沒想到比我想象的還熱情。”

沈語秋沒心情聽他倆一個話死多一個客套地聊天,不話多不客套也不想聽。剛才那兩嗓子喊得他現在總感覺有人在看他,一心只想盡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借口說快上課了,一手把沈聞楓推向五班教室,一手拽著江殊彥回了二班。

進了教室,江殊彥又拉著沈語秋東扯西扯了好一陣,響過上課鈴,老師都走到門口了,才一拍腦門,想起來:“啊,我剛才找你是有正事來著。”

“什麽?”沈語秋放低了音量,敷衍問道。一個月的時間,足以讓他清楚,能從江殊彥嘴裏出來的,壓根就沒有正事這個分類。

江殊彥瞟了眼老師,幾乎是用氣音說:“一會兒傳紙條給你。”

過了連半分鐘都沒有,沈語秋感覺有東西在戳他的手,低頭一看是同桌推過來的一張折起來的便簽紙。

不是,就這麽寫都寫不了十幾秒的一句話,剛才直接說不就好了,有必要寫紙條嗎?

沈語秋拿過紙條打開,話癆拿起筆說話也不得不簡潔,上面只有一小行字。

江殊彥:十月一出去玩嗎?

沈語秋:不去。

江殊彥:為什麽?

沈語秋:打工。

不打工也不可能去就是了,又沒有很熟。

江殊彥:國慶?一天都不歇?你在哪打工啊?你哥也一起嗎?

一連串的問號看的沈語秋一時不知道他是沒死心還是單純好奇心旺盛。

沈語秋:不歇。校門口小吃店。一起。

江殊彥:門口好多賣吃的的,哪個啊?

沈語秋:出門左拐,裝修的最獨特那家。

江殊彥:老板穿得挺騷那家?好像是叫初夏?

沈語秋拿著傳回來的紙條,感覺自己差點都要憋出內傷了才沒笑出聲。偷偷擡眼確認老師沒有註意到自己,又緩了好一陣才繼續寫。

沈語秋:你怎麽知道我們店長穿成什麽樣,你又沒去過。

這次對方寫了好久才傳回來。

江殊彥:你不知道嗎?早就傳開了,那家叫初夏的店,不僅裝修好看,老板更好看。聽班上女生提得多了,路過的時候好奇,往裏看過一眼,只不過沒看到你。從遠處看你們店長感覺長得挺清秀,還留個長發整個挑染,好多人都是沖著看他去的,男女都有,我也正打算過兩天去近距離看看咱傳說中的街草長什麽樣呢。(十一中校門口一條街)

沈語秋之前還真不知道,他們店的營業額裏竟然還有老板臉好看的功勞。不過也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雖然不會為了看人挪地兒,但要是他們班門口突然出現了個大帥哥,他也得擡頭看一眼。

沈語秋把紙條折好,沒再給江殊彥傳回去,也沒讓它落入垃圾袋的口中,而是妥帖地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等到晚上閑下來,沈語秋頭一回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枕槐安的穿著。依舊松松垮垮但領口系嚴實的襯衫,肩頭和手臂處繡著暗紋,手腕處綁了束帶做收口,闊腿裙褲配皮靴,還是厚底帶點小高跟的那種。今天手上倒是沒戴什麽,再往上看,半紮馬尾加挑染,耳環耳釘加頸環,頭發上還有點亮晶晶的小發飾,不知道是別的還是粘的。

是挺騷的。

枕槐安擡頭註意到他在看著自己,沖著他一歪頭。

也是真的好看。

他本身就長得偏柔,臉上還總帶著點淺笑,看著就很好親近。

沈語秋小小地認同了一下同桌的話,決定為自己的生活增添一點樂趣。

“店長,我今天和我同桌聊天提到你來著。”他朝正倚在吧臺後面的枕槐安走過去,上身趴在吧臺上,拿出口袋裏疊好的小紙條遞過去,“你要不要猜猜咱們店的營業寶典是什麽?”

“嗯?什麽?”枕槐安接過紙條打算看看他這又是鬧哪一出。一行行讀過去,雖然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但也越來越陰森,看到最後,他咬著牙說,

“麻煩幫我轉告他,謝謝誇獎,以及,準備什麽時候來參觀我,提前說一聲,我一定備好了飲品恭候他大駕光臨。”

轉告自然是沒轉告的,不過江殊彥還是去了店裏,到不是像之前說的為了看枕槐安,而是來打白工的。

枕槐安不知道怎麽想的,專挑了個人最多的假期要出去旅游,十分心大地把店鋪交給了兩個半大孩子,只說了一句:“掙多少虧多少全算你們自己的,不想幹的話掛個牌兒鎖好門就行。”

至於江殊彥,不死心地想找沈語秋出去玩,聽了沈語秋一句:“店長不在,要看店。”之後,默認他們人手不足,從求陪伴改成了求收留。

本人的原話是:“本來想找我表姐出去玩的,結果被人搶先了,我爸媽嫌我煩,我免費去給你們打下手好不好,工錢吃喝都不用,讓我說話就行。”

他來的這個時間真是不知道該說巧還是不巧。巧得是枕槐安轉天才出發,現在還在店裏,江殊彥成功正式近距離一睹“街草”芳容。不巧得是,他一進門剛打了個招呼,便開始單方面和沈語秋聊天,過於熟絡的表現一下子就暴露了身份。順著沈語秋的手指向身後看過去,才發現枕槐安雙手環胸,面帶笑容歪頭看著自己。

明明笑得挺好看的,可就是感覺有股危險的氣息。

江殊彥難得閉嘴了兩秒,斟酌著自我介紹的說辭,就聽枕槐安先開了口:

“你好呀,小同桌,我是這家店的老板,就是那個穿得挺騷的傳說中的街草。”

此刻江殊彥只想大喊:沈語秋你坑我??!

喊是不可能真喊的,他雖然話多,但智商還沒全跟著話一塊說出去,這種時候大喊一句等於認罪,且太沒禮貌罪上加罪。對方上來就這麽一句話,顯然是已經被供出去了,只能嘗試著補救:“哈哈,我是說您穿的挺潮的,聽錯了聽錯了。那什麽,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洗個杯子刷個勺什麽的……”

枕槐安挑了挑眉,尾調上揚的長哼了一聲,江殊彥也不知道他這是信了還是沒信,總之先裝自己很忙再說。

反正估計是沒信。

“好吧,謝謝你誇我好看,也謝謝你來幫忙。”枕槐安拿出來一小杯飲料,用得還是不透明的紙杯裝,封了口插好吸管才遞給江殊彥,“本店新品,僅此一杯,要不要試試?”

“真的?謝謝!”江殊彥也沒想想為什麽新品會僅此一杯,接過來就是一大口。飲料進了嘴裏差點連昨晚的飯一起帶出來。

好吧,智商還是跟著話說出去了不少,整得枕槐安都報覆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沈語秋在一旁看著,雖然笑,水遞的倒是特別及時,明顯是串通好了的!

江殊彥自覺理虧,不敢朝罪魁禍首發作,便把矛頭指向了一旁看戲的。強忍著想吐的本能吞下嘴裏苦味兒的不明液體,一把搶過水仰頭喝光,握著空紙杯的手錘向臺面,迅速轉頭,瞪了沈語秋一眼。

只不過是沒什麽威懾力的那種,紙杯也在接近臺面的時候放緩了速度,輕輕放下。

枕槐安倒也不是真的生氣,畢竟對方沒有惡意,就是想逗逗小孩玩兒。給他喝的也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其實就是把買來的苦涼茶換了個杯子。

得到了枕槐安“無毒無害”的保證之後,秉承著不浪費的原則,江殊彥頂著一張苦瓜臉,硬是全給自己灌下去了。涼茶的其他功效不好說,治話癆是真的即刻起效,他這一個下午也就說了平時一個小時的話。

報覆歸報覆,枕槐安臨出門前,還是給他們拿了兩大袋的零食桌游放在店裏,囑咐了兩句玩得開心早點下班別走夜路,才拉著自己的小行李箱走了。整的仨人不像是留下來看店的,像是來玩室內野營的。至於油啊電啊的註意事項安全隱患,那些平時都是沈聞楓囑咐他的,輪不到他來說。

雖然江殊彥對打下手這件事可謂是熱情高漲,奈何實在是廚房殺手。沈聞楓眼看著他用比三個月前的枕槐安還搞笑的動作想要把一個雞塊扔進油鍋,果斷拎小雞仔一樣把他丟到沈語秋那邊,就差在廚房門上掛一個江殊彥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

沈語秋給他安排了個洗杯子的活,等他洗完了,就從枕槐安送過來的一大堆東西裏抽出一盒飛行棋,讓他自己一邊玩去。

要說江殊彥也算是個神人,一人分飾四角玩著飛行棋,嘴上還能從昨天看了什麽漫畫吃了什麽好吃的,一路扯到波蘭立陶宛聯邦的興衰,也不用人理他,真的是讓他說話就行。雖然他在學校也話多,但起碼是有強制中場休息的,這下子沒人管著他了,直接連續倆小時不間斷,吵得沈語秋感覺自己腦子嗡嗡的疼。以至於聽到江殊彥手機鈴聲的時候,他特別高興。說不定就是江殊彥他媽喊他回家吃飯了呢?

“餵?姐?怎麽了?有什麽事嗎?還是要我幹什麽?我在我同桌打工的店裏呢,我跟你說……”

他姐喊他回家吃飯也行。

“哦,你出去玩就去唄,給我打電話幹嘛?後悔拒絕你可愛又親愛的弟弟了嗎?想帶上我一起出去玩了嗎?懷念有人給你拎包了日子了是不是?懷念有人能給你提供無盡的話題陪你聊天的日子了對吧?懷念有個全自動解悶神器……”

喊他幹什麽都行給他喊走就行!

“江殊語!”

“你給我閉嘴!”

一句話還沒喊完,江殊彥剛要拍桌子站了一半,屁股離開椅子都沒有十公分,就被沈語秋一句吼得收了聲畏畏縮縮坐回去。

“再喊一句我現在就給你扔出去!”沈語秋威脅完轉頭看到親哥從後廚探出來的腦袋,垮著臉指了指吧臺,示意沈聞楓過來,自己搬了個板凳塞上耳機對著墻角躲清靜去了

“我姐拿著我送的游樂場門票跟別人出去玩還不帶我!”江殊彥放低了音量,委委屈屈也不知道是向誰訴苦。

想起來電話還沒掛,拿起來放到耳邊就聽見一陣笑聲,瞬間又想發作,但再喊一聲怕不只是沈語秋會把他扔出去,之後幾天他也別想來了,只能把話筒對準嘴邊,兇巴巴但實際兇不起來一點地壓著聲音控訴:“江殊語你還笑!都怪你!我掛了!你以後找別人給你拎包吧!你看除了我誰還願意跟你倆出去一個人拎仨人的包!”

“江殊語?”沈聞楓知道這時候去哄沈語秋只會適得其反,正想說點什麽緩解一下其實並不存在的尷尬,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怎麽了?”江殊彥聽到有人跟他搭話,也不管剛剛是不是才因為太吵被罵過,躍躍欲試的又要三二一準備開說,“難不成哥哥你認識我姐?”

“他是我哥。”沈語秋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我知道啊。”江殊彥回話,又小聲嘟囔道,“我還以為你帶著耳機聽不見呢。”

“我初中前桌也叫江殊語,”沈聞楓回手去摸沈語秋的頭,沈語秋歪頭躲他還追過去,惹得人擡手拍他,“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

“真的?!這麽巧!我姐初中是五中一班的,哥哥你也是?”他一激動,音量不自覺的又高了些,惹得沈語秋直接扯了耳機瞪他。

“他是我哥!還有你給我閉嘴讓我清凈會兒!”沈語秋舉起手機屏幕對著他,上面是和枕槐安的聊天記錄,“店長說買的涼茶還有剩,你再吵我,我親自給你研究一杯氣泡涼茶灌下去!”

江殊彥知道現在,想起那杯涼茶還感覺舌頭泛苦,立馬捂嘴:“你哥你哥,我閉嘴。”

說完,還抿著嘴唇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沈聞楓在一旁看著,默默嘆了口氣,一瞬間感覺初夏不如從餐飲業改成初夏托兒所,枕槐安不是園長,枕槐安是那個帶頭的孩子。他一邊擡手給沈語秋順毛一邊哄:“嗯嗯,我是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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