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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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分離
次日。
舒燁又做夢了。
巨大的雲朵低低掛在半空，變幻著光怪陸離的色彩。
冰天雪地裏，自己光著腳踩在凍成冰的湖面，冷風鉆進單薄的衣衫，暴風雪吹的他睜不開眼。
他抱緊自己的身體，僵硬的邁出步子。
他好像變成了一只破舊的木偶人，各個關節早已生銹，只能艱難的做出前進的動作，身體喀嚓作響。
風暴越來越重了，腳下的冰面突然破碎，小山一樣高的軟體蟲族從中鉆出，透過透明的皮膚，他看到了它身體內部密密麻麻的屍體。
畫面一轉，他突然渾身疼痛，倒在地上直不起身，雲中掉下一只白色的雪狼將他護在身後。
蟲族張開血盆大口向他們撲去。
下一秒，蟲族又變成了滿天雪花，雲朵慢悠悠的飄落在地，天空中下起毛毛雨。
舒燁打了個噴嚏，驀然驚醒。
回想起剛才無厘頭的夢，舒燁覺得一定是因為自己太累了，他需要好好休息。
屋內有些暗，中央的晶體能源已經快耗光了，氣溫有些偏低。
床的位置靠墻，旁邊就是窗戶。
窗外一片灰暗，分不清白天黑夜，除了他自己的倒影外什麽也看不見，只能偶爾在呼嘯的風中聽到幾聲不明物砸在玻璃上的碰撞聲。
小狗睡在床邊，和他中間隔了一人的距離。
舒燁掀起被子主動貼近小狗，將他攬到懷裏打算再睡一會。
小狗尾巴有點大，恰好擋在小樹葉前，舒燁硌得慌，挪動屁股想找個舒服點的姿勢。
陸燼堔猛地睜開眼。
身後一陣蠕動感，有異物在頂他！
“嘭！！”
“嘶——啊……好痛，你幹嘛？”
舒燁連人帶被子都被掀翻，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陸燼堔走到床最裏面，示意他不許再靠近自己。
舒燁從他眼神中看到了赤裸裸的鄙夷，仿佛自己是什麽采花大盜。
舒燁豎起五指：“我什麽也沒做，我發4。”
小狗眼神防備，明顯不相信。
“天地良心，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睡覺，沒有別的想法！”舒燁拉起褲腿給他看自己膝蓋上的傷，委屈巴巴的，“你看，都是因為你，我膝蓋都摔紅了。”
果然，光潔的腿上多了一塊明顯的擦傷，細密的血珠隱隱可見，突兀極了。
陸燼堔的關註點卻不在這裏，他緊盯著舒燁的腳踝。
詭異的黑色霧氣出現在腳踝的位置，一點一點，順著小腿向上蔓延。
這是某些蟲族的標記，只有覺醒者才能看到，被種下標記的人會散發出一種獨特的味道，不論再遠，蟲族都會尋著氣味找到獵物。
想要完全去掉標記只有兩種方法，一是將聞到氣味的蟲族全部消滅，另一種則是用更高等的味道覆蓋住蟲族的氣息。
“嗯？怎麽了？”舒燁註意到他的不對勁，視線下移。
小腿白皙，沒有任何異樣。
他輕輕捏了捏，皮膚光滑細膩，觸感良好。
不過就是有點細，沒什麽肌肉，看來得找個時間加強鍛煉了。
小狗跳下床走到舒燁面前，低頭嗅了嗅。
“你怎麽過來了，是不是……啊！！”
陸燼堔一口咬在舒燁腿上，泛著寒光的利齒深深埋進肉裏，舒燁疼的生理眼淚都流出來了，“別，別咬……啊……疼！”
房間隔音不好，方明嶼正好路過，隱約聽到幾個詞。
“……咬？疼？”
方明嶼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聯想到了某些不好的經歷，反應過來後連忙用力敲門，“舒燁，發生什麽事了？你沒事吧？”
門內傳來有些顫抖的聲音：“沒事，沒事的。”
“行，那你有什麽需要就叫我哦。”方明嶼不放心的叮囑道。
舒燁：“好。”
小狗已經松開了口，濡濕的舌尖輕輕舔過傷口，羽毛一樣輕盈。
舔過的地方很濕潤，接觸到空氣後有一絲涼意，舒燁動了動腿，沒縮回去。
小狗舔完就要離開，舒燁急手快的攔住他，抱到自己身前面對面交談。
“你還知道犯錯了要舔舔啊，說，為什麽咬我？”
小狗不會說話，小狗只會用幽深淡漠的眼睛和他對視，三分薄涼四分譏笑五分漫不經心。
舒燁大雷。
又來了，這種眼神！
舒燁有些不開心，小狗在他腳上咬了四個那麽深的血洞，自己怕傷到他都不敢亂動，他竟然還用這種眼神對視！
壞小狗，真是個壞小狗！
鼻子有些發酸，舒燁漂亮的狐貍眼睜的渾圓，嘴唇緊抿，唇角向下一撇——
生氣了。
“你變壞了，你不是我最愛的乖寶了，把我家乖寶還給我。”舒燁把小狗向後一推，轉過身背對著他，整個人面向冰冷的墻壁。
他覺得自己的心被傷透了，就和這面墻一樣冰冷。
不，比墻還要更冷，如果現在他去大潤發殺魚，一定是元老級別的存在。
“……”
陸燼堔擡爪按在舒燁後背。
“不要摸我！”舒燁扭動身子，整個人都貼到了墻上。
“哼，去找一個你喜歡的主人吧，你走吧，不用再在我這裏受苦了，反正現在的我只是個撿破爛的窮小子，給不了你大富大貴的生活，別人家的小狗都有金窩銀窩，我連破狗窩都，都……嗚嗚都給不了你嗚嗚嗚……”
別說是狗窩，他連人住的破窩都沒有，舒燁眼眶一紅，竟然把自己說哭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小狗和自己最好了，昨天還是生死相依的夥伴，今天竟然會咬自己。
如果是不小心的也就算了，但他那樣，明明就是故意的！他咬的時候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甚至還在看自己！
他聽人說過，小動物咬人都是因為不喜歡，小狗肯定不喜歡自己了。
他沒有養過小動物，甚至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交過，他不知道如何與人相處，也不會與小動物打交道。
穿越到這種陌生的地方，雖然相處時間很短，但他已經把小狗當成最要好的朋友了，他也不知道小狗喜不喜歡自己，要是前一天喜歡後一天不喜歡怎麽辦？
小狗又不會說話，小狗要是哪天想離開自己就離開了，那他呢？又變成一個人了，這樣還不如現在就離開呢！
想到這裏，舒燁抽著鼻子，強忍住淚意，“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
舒燁的臉色像調色盤一樣變了又變，陸燼堔不知道他腦補了什麽，但從他渾身散發的氣息來看，這個悲傷的少年需要總指揮的安慰。
但很顯然，總指揮不是會安慰別人的人，或許造物主在創造總指揮時忘記加入“感情”的一部分，以至於他始終都沒有共情過他人。
但他還是猶豫了。
他猶豫著，或許……他應該上前做些什麽。
擡起的腳突然在落地的前一秒停滯。
他本已向前邁出一步，卻又轉身離開。
舒燁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甕聲甕氣說，“算了，你還是別走了，外面這麽……”
“砰！”回答他的是窗戶的開合聲。
舒燁猛地轉過身，窗戶已經被關緊，房間內空空如也，幾片雪花從窗口飄進，很快便化成水。
直到水漬也消失不見。
舒燁：“？？？”
我小狗呢？
不是，真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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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燁又做夢了。
巨大的雲朵低低掛在半空，變幻著光怪陸離的色彩。
冰天雪地裏，自己光著腳踩在凍成冰的湖面，冷風鉆進單薄的衣衫，暴風雪吹的他睜不開眼。
他抱緊自己的身體，僵硬的邁出步子。
他好像變成了一只破舊的木偶人，各個關節早已生銹，只能艱難的做出前進的動作，身體喀嚓作響。
風暴越來越重了，腳下的冰面突然破碎，小山一樣高的軟體蟲族從中鉆出，透過透明的皮膚，他看到了它身體內部密密麻麻的屍體。
畫面一轉，他突然渾身疼痛，倒在地上直不起身，雲中掉下一只白色的雪狼將他護在身後。
蟲族張開血盆大口向他們撲去。
下一秒，蟲族又變成了滿天雪花，雲朵慢悠悠的飄落在地，天空中下起毛毛雨。
舒燁打了個噴嚏，驀然驚醒。
回想起剛才無厘頭的夢，舒燁覺得一定是因為自己太累了，他需要好好休息。
屋內有些暗，中央的晶體能源已經快耗光了，氣溫有些偏低。
床的位置靠墻，旁邊就是窗戶。
窗外一片灰暗，分不清白天黑夜，除了他自己的倒影外什麽也看不見，只能偶爾在呼嘯的風中聽到幾聲不明物砸在玻璃上的碰撞聲。
小狗睡在床邊，和他中間隔了一人的距離。
舒燁掀起被子主動貼近小狗，將他攬到懷裏打算再睡一會。
小狗尾巴有點大，恰好擋在小樹葉前，舒燁硌得慌，挪動屁股想找個舒服點的姿勢。
陸燼堔猛地睜開眼。
身後一陣蠕動感，有異物在頂他！
“嘭！！”
“嘶——啊……好痛，你幹嘛？”
舒燁連人帶被子都被掀翻，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陸燼堔走到床最裏面，示意他不許再靠近自己。
舒燁從他眼神中看到了赤裸裸的鄙夷，仿佛自己是什麽采花大盜。
舒燁豎起五指：“我什麽也沒做，我發4。”
小狗眼神防備，明顯不相信。
“天地良心，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睡覺，沒有別的想法！”舒燁拉起褲腿給他看自己膝蓋上的傷，委屈巴巴的，“你看，都是因為你，我膝蓋都摔紅了。”
果然，光潔的腿上多了一塊明顯的擦傷，細密的血珠隱隱可見，突兀極了。
陸燼堔的關註點卻不在這裏，他緊盯著舒燁的腳踝。
詭異的黑色霧氣出現在腳踝的位置，一點一點，順著小腿向上蔓延。
這是某些蟲族的標記，只有覺醒者才能看到，被種下標記的人會散發出一種獨特的味道，不論再遠，蟲族都會尋著氣味找到獵物。
想要完全去掉標記只有兩種方法，一是將聞到氣味的蟲族全部消滅，另一種則是用更高等的味道覆蓋住蟲族的氣息。
“嗯？怎麽了？”舒燁註意到他的不對勁，視線下移。
小腿白皙，沒有任何異樣。
他輕輕捏了捏，皮膚光滑細膩，觸感良好。
不過就是有點細，沒什麽肌肉，看來得找個時間加強鍛煉了。
小狗跳下床走到舒燁面前，低頭嗅了嗅。
“你怎麽過來了，是不是……啊！！”
陸燼堔一口咬在舒燁腿上，泛著寒光的利齒深深埋進肉裏，舒燁疼的生理眼淚都流出來了，“別，別咬……啊……疼！”
房間隔音不好，方明嶼正好路過，隱約聽到幾個詞。
“……咬？疼？”
方明嶼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聯想到了某些不好的經歷，反應過來後連忙用力敲門，“舒燁，發生什麽事了？你沒事吧？”
門內傳來有些顫抖的聲音：“沒事，沒事的。”
“行，那你有什麽需要就叫我哦。”方明嶼不放心的叮囑道。
舒燁：“好。”
小狗已經松開了口，濡濕的舌尖輕輕舔過傷口，羽毛一樣輕盈。
舔過的地方很濕潤，接觸到空氣後有一絲涼意，舒燁動了動腿，沒縮回去。
小狗舔完就要離開，舒燁急手快的攔住他，抱到自己身前面對面交談。
“你還知道犯錯了要舔舔啊，說，為什麽咬我？”
小狗不會說話，小狗只會用幽深淡漠的眼睛和他對視，三分薄涼四分譏笑五分漫不經心。
舒燁大雷。
又來了，這種眼神！
舒燁有些不開心，小狗在他腳上咬了四個那麽深的血洞，自己怕傷到他都不敢亂動，他竟然還用這種眼神對視！
壞小狗，真是個壞小狗！
鼻子有些發酸，舒燁漂亮的狐貍眼睜的渾圓，嘴唇緊抿，唇角向下一撇——
生氣了。
“你變壞了，你不是我最愛的乖寶了，把我家乖寶還給我。”舒燁把小狗向後一推，轉過身背對著他，整個人面向冰冷的墻壁。
他覺得自己的心被傷透了，就和這面墻一樣冰冷。
不，比墻還要更冷，如果現在他去大潤發殺魚，一定是元老級別的存在。
“……”
陸燼堔擡爪按在舒燁後背。
“不要摸我！”舒燁扭動身子，整個人都貼到了墻上。
“哼，去找一個你喜歡的主人吧，你走吧，不用再在我這裏受苦了，反正現在的我只是個撿破爛的窮小子，給不了你大富大貴的生活，別人家的小狗都有金窩銀窩，我連破狗窩都，都……嗚嗚都給不了你嗚嗚嗚……”
別說是狗窩，他連人住的破窩都沒有，舒燁眼眶一紅，竟然把自己說哭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小狗和自己最好了，昨天還是生死相依的夥伴，今天竟然會咬自己。
如果是不小心的也就算了，但他那樣，明明就是故意的！他咬的時候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甚至還在看自己！
他聽人說過，小動物咬人都是因為不喜歡，小狗肯定不喜歡自己了。
他沒有養過小動物，甚至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交過，他不知道如何與人相處，也不會與小動物打交道。
穿越到這種陌生的地方，雖然相處時間很短，但他已經把小狗當成最要好的朋友了，他也不知道小狗喜不喜歡自己，要是前一天喜歡後一天不喜歡怎麽辦？
小狗又不會說話，小狗要是哪天想離開自己就離開了，那他呢？又變成一個人了，這樣還不如現在就離開呢！
想到這裏，舒燁抽著鼻子，強忍住淚意，“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
舒燁的臉色像調色盤一樣變了又變，陸燼堔不知道他腦補了什麽，但從他渾身散發的氣息來看，這個悲傷的少年需要總指揮的安慰。
但很顯然，總指揮不是會安慰別人的人，或許造物主在創造總指揮時忘記加入“感情”的一部分，以至於他始終都沒有共情過他人。
但他還是猶豫了。
他猶豫著，或許……他應該上前做些什麽。
擡起的腳突然在落地的前一秒停滯。
他本已向前邁出一步，卻又轉身離開。
舒燁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甕聲甕氣說，“算了，你還是別走了，外面這麽……”
“砰！”回答他的是窗戶的開合聲。
舒燁猛地轉過身，窗戶已經被關緊，房間內空空如也，幾片雪花從窗口飄進，很快便化成水。
直到水漬也消失不見。
舒燁：“？？？”
我小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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