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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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妖界比預料的還要荒涼，一片黃土黃沙中看不到一點綠意，連綿一片的看不見一絲起伏。
小六埋頭跟著金兆前進，迎面的風沙打在臉上，睜眼都變得困難，衣服也認不出原本的眼神。
他們跟著金兆走了太久，久到小六開始懷疑妖界的妖怪已經死絕，質疑自己是不是來的太遲。
突然腳下沙子塌陷，小六一只腿陷了進去，這沙子下怎麽會有空洞，小六疑惑著看見眼前一個沙堆在動，眼疾手快抓住了罪魁禍首，是負鼠妖怪。
這小家夥看上去才出生幾個月還不能獨自生存，在小六手裏不斷撲騰，想要逃跑。
小六抱著一絲希望問道，“你知道附近的城池在哪嗎？”
小家夥吱吱尖叫著，似乎因為年紀太小還沒學會說話。
小六只好放走小妖，剛一落地小妖立馬鉆進了沙子裏，拱起了一條沙痕，跟著這條痕跡或許就能找到其它妖怪。
漸漸的，視野裏出現了枯死的樹木，枯黃葉子，腳下的沙子也成了黃土地。
沙痕也成了小小的腳印，隱藏在溝壑中的屋子顯現。
小六看著眼前的屋子，揶揄道，“左護法，看來你離開太久，都記不得回家的路了。”
金兆憋著氣，不發一言。
“族長！我沒騙你，真的有東西從結界那邊過來了，我們快搬走吧。”
“你啊，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在天黑前把衣裳洗了才是正事。”
一老一少說著從一面土墻後走出，老的那個見到小六以及她身後烏泱泱的一群妖怪嚇得仰倒在地，腦袋重重磕在石頭上。
沒小六腿高的娃娃眼淚一下就溢出了眼眶，捶地大喊，“族長！族長！”小娃娃哭得不能自已，見霍川靠近一溜煙的跑了，邊跑邊喊“有妖怪，有妖怪。”
小六摸摸鼻子，有些不知所措，“我們好像嚇到他們了……”
“確實有點……”祝光應道。
霍川給地上的族長連紮了三針，族長很快蘇醒，這時附近的妖怪拿著掃把鍋鏟就跑了過來，一個個瘦的和逃荒的一樣。
族長被扶起，才站穩就道，“大人對不住，我們這就離開。”族長恭敬說完指揮著大家放下武器回去收拾包袱。
“等下，你們離開幹嘛？”
“妖界為何如此荒涼？”
兩句話同時出口。
族長看看小六再看看金兆。
“我們離開自然是給將軍們騰地方……”
“將軍？人妖兩族大戰已過去千年，你們非但沒有休養生息反倒內亂起來。”
族長一聽金兆這話，加上先前小娃娃說的外來東西立馬聯系起來。
“你們是……是從人界來的！”
“是。”小六點頭。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族長邊說邊搖頭，一眨眼的功夫又暈厥過去。
“族長暈了！”
不知誰大喊一聲，所有妖怪丟下手裏的東西一擁而上，擠在了族長身邊。
“族長硬了。”
妖怪們開始齊刷刷掉眼淚，像是哭喪似的，甚至有手快的已經拿出鐵鍬挖坑。
太快了，小六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負鼠妖怪就已經擡著他們的族長準備安葬了。
小六戳戳前方小娃娃，提醒道，“你們族長還活著呢。”
小娃娃像是受到驚嚇，把頭埋在了母親腰側。
小六無奈舉手，“等等！”
負鼠們將族長放在地上，戒備的看她。
小六撥開圍著的一圈又一圈妖怪，其中還有幾只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去湊熱鬧的人界妖。
“讓讓，讓讓，他只是暈了過去，我們有大夫。”
被點名的霍川努著嘴，從兩排人墻中穿過，一樣的事情她不想再幹第二次。
迅速紮完三針後，族長終於醒來，負鼠一族松一口氣，族長也接受剛剛聽見的震撼消息。
族長顫抖著手比劃道，“你們從天塹過來的？”在等到小六的肯定後族長繼續道，“人界是否太平？”
小六搖頭，“那沒有我們的容身之所。”
族長剛升起的希望一下就破滅。
原來千年前妖王隕落，再無妖王出世，各地大妖皆想稱王，又互不相讓，紛紛自立為王。
一族為躲避戰亂不斷搬遷，最終被逼到了妖界邊緣。
千年前的戰爭使此地荒蕪，如今此地成了無人爭奪的避世之地。
小六有感而發，“你說這妖王有什麽好當的，爭來爭去傷的還是自己人。”
金兆看一眼小六接道， “所以他們當不成。”
小六收斂笑容，掰著手裏的烤土豆往嘴裏塞，“接下來去哪。”
“惡月都，重整妖界的最快辦法就是向整個妖界宣布你的歸來。”
族長拿著烤土豆走來，他年紀大耳朵不靈，只聽見惡月都三字，笑嘻嘻道，“去惡月都，那可是先妖王？難不成你們兩個也想爭奪這妖王的位子？”
小六婉拒他遞來的土豆，釋懷一笑。
從前她活的狹隘，為了過悠哉日子寧可去忽略一切，半推半就把自己囚於南山。
現在的生活雖與她最初想要的大相徑庭，可卻比最初要快樂，每天都面對不同的阻礙，為了保護所要保護的而竭盡全力，這種酣暢淋漓的感覺是她從前從未感受過的。
小六將烤土豆慢慢咽下，尤為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村裏的存糧不多，只能勉強墊墊肚子。
再往前走有座廢棄的城池，小六將帶來的東西都留在那，足夠留下的妖怪在這開始新的生活。
月落日升，朝氣重新註入這片土地。
小六擡手招呼下空中飛舞的黑龍，到了妖界黑龍的精神氣提升了一大半，力氣怎麽也使不完。
“我也去。”祝光不知從哪冒出來，明明剛還看他在給妖怪們安水井。
“路途遙遠，千年時間過去，連金兆都無法保證前面是否安全。”小六思索著解釋的說辭。
“是你帶我來的。”
小六一瞬間就洩了氣，妥協道，“來吧。”
“還有我！”霍川跑來，“和妖怪待一起害怕。”
小六無奈點頭，轉身一看金兆已經在黑龍上身，黑龍扭動著身軀把他甩下，幾次三番後小六無奈在兩一蛇一龍中調節。
最後由金兆步行前往。
黑龍飛過之處，所有妖皆是擡頭仰望。
小妖被嚇的哇哇哭泣，知道黑龍來頭的跪地俯拜。
戰場上的將領下令止戰回營，靜待消息。些許幹活的百姓沒瞧見天上以為是烏雲急匆匆回去收衣服。
有多少驚，又有多少喜，在此刻發生。
惡月都曾是妖界最繁榮的城池，大大小小的商販聚集，那時不少人族俠客以到過此地為榮。而今卻十屋九空，淒涼至極。
小六坐在黑龍背上，遠望過去是一片漆黑的建築在雲層的遮掩下若隱若現。
黑龍停在一座蒙著灰的宮殿前。
小六沒去過人間王宮，這妖王宮已是她見過最精致華美的屋子了，飛檐翹角，琉璃玉石，即使蒙塵也不減它的美麗壯闊。
“王宮蒙塵，看來他們對前主人還有所忌憚。”
自從黑龍重新認主後小六就幾乎沒再聽他提起過，驟然聽見“前主人”三字小六還有些陌生沒反應過來這是誰。
金兆趕到，“各地藩王已經有所動作，來的路上看見不少妖怪往這趕。”
小六沿著臺階往宮殿內走，推開沈重古樸的木門，光照下灰塵飛舞，妖王宮暫停千年的時光重新流動，所有與之相關的事物都喘了過氣來，回到了原本的軌跡。
小六一步一步走的沈重而緩慢，每走一步就有千萬斤的責任壓在身上。
眼前的王座布滿利刺，小六的手指被利刺紮破，鮮血滴染在王座。
一道華光擴散開，燭臺上的蠟燭依次燃燒，灰塵消散幹凈，殿檐的銅鈴晃動，沈寂千年的聲音終於響起。
不知什麽時候她已然獲得妖王印的認可，身上壓制妖氣的封印也在闖過天塹是被響鈴震碎。
一妖怪急跑而來，到了殿外才化了人身，撲通一聲跪在了殿中，“大王！恭迎大王歸來。”
小六睥睨著殿前妖怪問，“你是誰？”
妖怪拭去眼角溢出的淚，“老臣樂山。”
緊接著一聲又一聲撲通跪下的聲音，都是先妖王的部下，他們都是見著了黑龍而趕來，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當年他們是看著妖王隕落，留下的一子不知所蹤。
這麽多年來，他們忠心耿耿，從沒放棄尋找妖王遺孤的下落，想要終止內亂的局面。
可他們心有餘而力不足，那些自立為王的大妖翻遍了整個妖界都找不出的遺孤，更何況他們。
很快殿前就跪滿了一片，都是先妖王的部下。
小六坐在王座上一坐就是幾個時辰，見了百來個下屬記住了他們的姓名，好不容易結束回到寢殿用膳，看見一大桌子菜立即狼吞虎咽起來。
待吃幹抹凈終於有閑心觀察屋子。
屋子裏金銀玉器沒看見，反倒是書卷子畫一大堆，多的是如何打仗，如何管理，看樣子每本都翻過不下十次。
書桌正上掛著前妖怪與妖王後的畫像，兩妖並肩站立，單看其他辨不出男女，只梳著發髻的妖王後懷裏抱著顆蛋，認定後小六再看，果然左邊個子挺拔堅毅，而右邊則是柔美包容。
“所以我是這顆蛋？”
黑龍在犄角旮旯爬了一圈回來道，“是啊，當年畫師趕在先妖王出征之前畫的，算起來你也一千歲了呢。”
“我看不清他們的臉……”
小六情不自禁擡手撫摸著畫布，動作輕柔生怕打擾了兩位畫中人。
“先妖王走的匆忙，畫師未能畫完故施加法力，只要還記得先妖王夫婦的模樣便能看見。”
黑龍感受到小六的低落，聲音輕了下去。
未曾見過一面的爹娘。
心中一股無言的酸澀感湧上，一滴淚落下，小六慌忙擦幹凈。
泛黃的畫卷上有著一行字，
雲繞青山隱，驍騎逐日歸。
可惜出征的將士再也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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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埋頭跟著金兆前進，迎面的風沙打在臉上，睜眼都變得困難，衣服也認不出原本的眼神。
他們跟著金兆走了太久，久到小六開始懷疑妖界的妖怪已經死絕，質疑自己是不是來的太遲。
突然腳下沙子塌陷，小六一只腿陷了進去，這沙子下怎麽會有空洞，小六疑惑著看見眼前一個沙堆在動，眼疾手快抓住了罪魁禍首，是負鼠妖怪。
這小家夥看上去才出生幾個月還不能獨自生存，在小六手裏不斷撲騰，想要逃跑。
小六抱著一絲希望問道，“你知道附近的城池在哪嗎？”
小家夥吱吱尖叫著，似乎因為年紀太小還沒學會說話。
小六只好放走小妖，剛一落地小妖立馬鉆進了沙子裏，拱起了一條沙痕，跟著這條痕跡或許就能找到其它妖怪。
漸漸的，視野裏出現了枯死的樹木，枯黃葉子，腳下的沙子也成了黃土地。
沙痕也成了小小的腳印，隱藏在溝壑中的屋子顯現。
小六看著眼前的屋子，揶揄道，“左護法，看來你離開太久，都記不得回家的路了。”
金兆憋著氣，不發一言。
“族長！我沒騙你，真的有東西從結界那邊過來了，我們快搬走吧。”
“你啊，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在天黑前把衣裳洗了才是正事。”
一老一少說著從一面土墻後走出，老的那個見到小六以及她身後烏泱泱的一群妖怪嚇得仰倒在地，腦袋重重磕在石頭上。
沒小六腿高的娃娃眼淚一下就溢出了眼眶，捶地大喊，“族長！族長！”小娃娃哭得不能自已，見霍川靠近一溜煙的跑了，邊跑邊喊“有妖怪，有妖怪。”
小六摸摸鼻子，有些不知所措，“我們好像嚇到他們了……”
“確實有點……”祝光應道。
霍川給地上的族長連紮了三針，族長很快蘇醒，這時附近的妖怪拿著掃把鍋鏟就跑了過來，一個個瘦的和逃荒的一樣。
族長被扶起，才站穩就道，“大人對不住，我們這就離開。”族長恭敬說完指揮著大家放下武器回去收拾包袱。
“等下，你們離開幹嘛？”
“妖界為何如此荒涼？”
兩句話同時出口。
族長看看小六再看看金兆。
“我們離開自然是給將軍們騰地方……”
“將軍？人妖兩族大戰已過去千年，你們非但沒有休養生息反倒內亂起來。”
族長一聽金兆這話，加上先前小娃娃說的外來東西立馬聯系起來。
“你們是……是從人界來的！”
“是。”小六點頭。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族長邊說邊搖頭，一眨眼的功夫又暈厥過去。
“族長暈了！”
不知誰大喊一聲，所有妖怪丟下手裏的東西一擁而上，擠在了族長身邊。
“族長硬了。”
妖怪們開始齊刷刷掉眼淚，像是哭喪似的，甚至有手快的已經拿出鐵鍬挖坑。
太快了，小六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負鼠妖怪就已經擡著他們的族長準備安葬了。
小六戳戳前方小娃娃，提醒道，“你們族長還活著呢。”
小娃娃像是受到驚嚇，把頭埋在了母親腰側。
小六無奈舉手，“等等！”
負鼠們將族長放在地上，戒備的看她。
小六撥開圍著的一圈又一圈妖怪，其中還有幾只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去湊熱鬧的人界妖。
“讓讓，讓讓，他只是暈了過去，我們有大夫。”
被點名的霍川努著嘴，從兩排人墻中穿過，一樣的事情她不想再幹第二次。
迅速紮完三針後，族長終於醒來，負鼠一族松一口氣，族長也接受剛剛聽見的震撼消息。
族長顫抖著手比劃道，“你們從天塹過來的？”在等到小六的肯定後族長繼續道，“人界是否太平？”
小六搖頭，“那沒有我們的容身之所。”
族長剛升起的希望一下就破滅。
原來千年前妖王隕落，再無妖王出世，各地大妖皆想稱王，又互不相讓，紛紛自立為王。
一族為躲避戰亂不斷搬遷，最終被逼到了妖界邊緣。
千年前的戰爭使此地荒蕪，如今此地成了無人爭奪的避世之地。
小六有感而發，“你說這妖王有什麽好當的，爭來爭去傷的還是自己人。”
金兆看一眼小六接道， “所以他們當不成。”
小六收斂笑容，掰著手裏的烤土豆往嘴裏塞，“接下來去哪。”
“惡月都，重整妖界的最快辦法就是向整個妖界宣布你的歸來。”
族長拿著烤土豆走來，他年紀大耳朵不靈，只聽見惡月都三字，笑嘻嘻道，“去惡月都，那可是先妖王？難不成你們兩個也想爭奪這妖王的位子？”
小六婉拒他遞來的土豆，釋懷一笑。
從前她活的狹隘，為了過悠哉日子寧可去忽略一切，半推半就把自己囚於南山。
現在的生活雖與她最初想要的大相徑庭，可卻比最初要快樂，每天都面對不同的阻礙，為了保護所要保護的而竭盡全力，這種酣暢淋漓的感覺是她從前從未感受過的。
小六將烤土豆慢慢咽下，尤為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村裏的存糧不多，只能勉強墊墊肚子。
再往前走有座廢棄的城池，小六將帶來的東西都留在那，足夠留下的妖怪在這開始新的生活。
月落日升，朝氣重新註入這片土地。
小六擡手招呼下空中飛舞的黑龍，到了妖界黑龍的精神氣提升了一大半，力氣怎麽也使不完。
“我也去。”祝光不知從哪冒出來，明明剛還看他在給妖怪們安水井。
“路途遙遠，千年時間過去，連金兆都無法保證前面是否安全。”小六思索著解釋的說辭。
“是你帶我來的。”
小六一瞬間就洩了氣，妥協道，“來吧。”
“還有我！”霍川跑來，“和妖怪待一起害怕。”
小六無奈點頭，轉身一看金兆已經在黑龍上身，黑龍扭動著身軀把他甩下，幾次三番後小六無奈在兩一蛇一龍中調節。
最後由金兆步行前往。
黑龍飛過之處，所有妖皆是擡頭仰望。
小妖被嚇的哇哇哭泣，知道黑龍來頭的跪地俯拜。
戰場上的將領下令止戰回營，靜待消息。些許幹活的百姓沒瞧見天上以為是烏雲急匆匆回去收衣服。
有多少驚，又有多少喜，在此刻發生。
惡月都曾是妖界最繁榮的城池，大大小小的商販聚集，那時不少人族俠客以到過此地為榮。而今卻十屋九空，淒涼至極。
小六坐在黑龍背上，遠望過去是一片漆黑的建築在雲層的遮掩下若隱若現。
黑龍停在一座蒙著灰的宮殿前。
小六沒去過人間王宮，這妖王宮已是她見過最精致華美的屋子了，飛檐翹角，琉璃玉石，即使蒙塵也不減它的美麗壯闊。
“王宮蒙塵，看來他們對前主人還有所忌憚。”
自從黑龍重新認主後小六就幾乎沒再聽他提起過，驟然聽見“前主人”三字小六還有些陌生沒反應過來這是誰。
金兆趕到，“各地藩王已經有所動作，來的路上看見不少妖怪往這趕。”
小六沿著臺階往宮殿內走，推開沈重古樸的木門，光照下灰塵飛舞，妖王宮暫停千年的時光重新流動，所有與之相關的事物都喘了過氣來，回到了原本的軌跡。
小六一步一步走的沈重而緩慢，每走一步就有千萬斤的責任壓在身上。
眼前的王座布滿利刺，小六的手指被利刺紮破，鮮血滴染在王座。
一道華光擴散開，燭臺上的蠟燭依次燃燒，灰塵消散幹凈，殿檐的銅鈴晃動，沈寂千年的聲音終於響起。
不知什麽時候她已然獲得妖王印的認可，身上壓制妖氣的封印也在闖過天塹是被響鈴震碎。
一妖怪急跑而來，到了殿外才化了人身，撲通一聲跪在了殿中，“大王！恭迎大王歸來。”
小六睥睨著殿前妖怪問，“你是誰？”
妖怪拭去眼角溢出的淚，“老臣樂山。”
緊接著一聲又一聲撲通跪下的聲音，都是先妖王的部下，他們都是見著了黑龍而趕來，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當年他們是看著妖王隕落，留下的一子不知所蹤。
這麽多年來，他們忠心耿耿，從沒放棄尋找妖王遺孤的下落，想要終止內亂的局面。
可他們心有餘而力不足，那些自立為王的大妖翻遍了整個妖界都找不出的遺孤，更何況他們。
很快殿前就跪滿了一片，都是先妖王的部下。
小六坐在王座上一坐就是幾個時辰，見了百來個下屬記住了他們的姓名，好不容易結束回到寢殿用膳，看見一大桌子菜立即狼吞虎咽起來。
待吃幹抹凈終於有閑心觀察屋子。
屋子裏金銀玉器沒看見，反倒是書卷子畫一大堆，多的是如何打仗，如何管理，看樣子每本都翻過不下十次。
書桌正上掛著前妖怪與妖王後的畫像，兩妖並肩站立，單看其他辨不出男女，只梳著發髻的妖王後懷裏抱著顆蛋，認定後小六再看，果然左邊個子挺拔堅毅，而右邊則是柔美包容。
“所以我是這顆蛋？”
黑龍在犄角旮旯爬了一圈回來道，“是啊，當年畫師趕在先妖王出征之前畫的，算起來你也一千歲了呢。”
“我看不清他們的臉……”
小六情不自禁擡手撫摸著畫布，動作輕柔生怕打擾了兩位畫中人。
“先妖王走的匆忙，畫師未能畫完故施加法力，只要還記得先妖王夫婦的模樣便能看見。”
黑龍感受到小六的低落，聲音輕了下去。
未曾見過一面的爹娘。
心中一股無言的酸澀感湧上，一滴淚落下，小六慌忙擦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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