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托兒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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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托兒所
不同族類的小妖聚在一起會發生什麽？
吵，非常吵。
鬧騰，非常鬧騰。
洞中妖怪族類繁多，不同族類間難免有些仇怨，再加上豺狼見到兔子可能會克制不主獵食本能。
尤其是還未成熟，行為受獸性控制的小妖。
因此，他們無論何時都與家中長輩結伴，就連小六教大妖修煉時也跟著，他們年齡還小，定力不夠，無法靜心修煉，常攪得習武場不得安寧。
轉眼幾天時間過去，自從霍川來後，小妖們就鬧著要和霍川姐姐玩，不再聽從家裏長輩安排去習武場。
可這事也不是他們說的算，還要看看大人們是否同意。
大妖一聽是要去和兩個人類玩，是怒火中燒。
他們早聽豆豆說起過這兩個人類，小小救命之恩，就從他們這撈走大把藥材，現在不僅攜恩圖報進入山洞，還要從他們身邊搶走崽子。
絕不能饒恕！
可是……
這兩個人族被大王和護法奉為座上賓，要是殺了，他們也活不成，況且大家似乎也沒這個實力……
大妖各自苦惱著，實在拗不過自己崽，沒了辦法去，聚在一起商量對策，這一商量就商量出事了。
大夥發現沒什麽仇怨比人妖之間的還大，如今敵人就在面前，他們雖不能出手，但有崽子啊！
崽子們磨人的本領他們心知肚明，要是那個虎啊狼啊的，一不小心咬上人類一口，不是很正常嗎？
要怪也只能怪崽子還小，不能擺脫獸性。
一點小傷，在最重視幼崽的妖族是不會把他們如何的。
有了統一目標大夥就是一條心的兄弟，當晚便回去給孩子覆習了一遍人類是如何殺戮他們的祖先。
理想和現實不同，這邊的問題解決了，霍川卻怎麽也不肯松口答應。
最終事情求到了小六頭上，想讓她從中調節一二。
笑話，霍川見到那群小妖臉就皺成一團，滿滿的嫌棄，被困在洞中已經夠她郁悶的，又何必給她增添煩惱。
被小六回絕後，實在沒了辦法，妖怪家長下定決心去會一會殘忍弒殺的人類。
為避免嚇到兩個人類，臨陣退縮，他們特意推出長相最為溫和又不失機智的火狐與白兔，兩妖組合動靜不小，慘叫傳遍了大半個洞窟，一刻鐘後頂著淩亂的毛發出來。
這個困擾他們三天的難題就此解決。
霍川帶崽子的第一天，小六實在好奇那邊的情況，結束訓練就趕去查看情況。這
活吃力不討好，霍川能松口接下實在出人意料，
小妖這會兒應該在食堂，小六目標明確快速爬去，她早就熟悉了攀爬，比起順著新鑿的階梯盤旋而上，攀爬雖然費力，卻是最快的。
越靠近她越覺得不對，沒有哭鬧，沒有吵架。
小六攀到洞窟邊緣，撐起身子去看，一條長長的隊伍從食堂中排出。
手指被踩到，巨痛傳遍全身，小六嚎一嗓子，險些掉了下去。
始作俑者嚇得後退幾步，冷靜下來後才發現巖壁上攀著個人。
半人半獸的虎妖崽子挺了挺毛茸茸的肚子，理直氣壯道，“就算你是大王也不可以插隊！和姐姐玩要排隊。”
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反倒被教訓一通。
小六不與他們計較，只想快些上去，一番解釋後小虎妖才不情不願的讓開。
終於站到了實地，小六順手捏了把他的肥臉，逗的虎妖原地跳腳，這才順著長隊一路走到了最裏面。
這裏妖怪眾多，食堂也有許多個，比起居住的洞寬敞許多。
火把燃燒，加上瑩石的光芒，整個洞窟都被照的亮堂堂。
豆豆沒了送藥的差事，暫時閑了下來，便來這做翻譯打發時間。
他站在樹杈做的架子上用妖語道，“下一位，下一位。”
霍川身邊的小妖聽話離開，眼中是藏不住的失落。外面的小妖在他出去的那一刻便沖進來，看到座位上的紅衣女孩才晃了晃身子勉強停住腳步。
厚厚的門簾把食堂隔開成內外兩個世界，小六掀開一角正要進去，門簾就被一股大力壓住。
無數道嘰裏咕嚕的妖語傳開，無不是讓她別插隊的。
其中最突出的一道聲音是從裏面傳來，小六對著聲音再熟悉不過，沖裏頭大喊，“豆豆，是我，讓我進去。”
嘀嘀咕咕一陣，門簾掀起，小六走進，不由疑惑出聲，“這，這是哪？”
柔軟毛毯鋪地，團團鮮花裝扮，桌上擺滿了私藏的珍果佳釀。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小六都沒見過妖怪們這樣用心的裝扮一個地方，大都是得過且過的活著。
祝光淺笑道，“都是這幫小妖送的。”
小六這才發現祝光就站在門簾附近，點點頭，靠近霍川，見她腿上躺著一只火狐貍，眼角抽動，“你們在幹嘛？”
霍川撫摸狐貍的動作不停，回答道，“誰讓這群崽子這麽難纏，個個都要和我玩，只好讓他們排隊了。”
“我是說這個。”小六指指火狐貍。
霍川恍然，“小狐貍很乖，你不用擔心。”
小六扶額，她根本不是這個意思，火狐貍崽子最喜歡捉弄人，洞裏發生打架放火事件，多半是他的主意。
一定有哪裏不對勁。
正想著，外邊的說話聲突然提高，小妖怪不受控的破開門簾擠了進來。
“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
“嗚哇！我要紅色的姐姐！”
“馬上就到我了，我不走。”
妖怪家長姍姍來遲，本以為看到的會是人類被戲耍後的慘狀，沒想到自家孩子在家裏答應的好好，現在竟排著隊的向人類搖尾示好。
沒有半點血氣！
暴怒的家長，驚恐的娃，以及被推出來做擋箭牌的小六。
小六夾在一大一小兩波妖怪中間，滿腦子疑惑都要化作實質具現出來。
重重咳嗽讓兩邊都安靜下來，小六對家長道，“孩子們都犯了什麽錯，怎麽這樣生氣？”
家長們一瞬沈默下來，連悄悄說話的都噤了聲。
秘密不能擡到明面上說，你推我搡了一番，一只成年火狐出來打了個圓場，“這些孩子不願意回去，我們怕待久了打擾兩位貴客休息。”
小六後退，放任兩軍交戰。
豆豆站在樹杈上沒有遭到擠壓，此刻還有閑心把對話翻譯成人言。
霍川聽到這裏暗暗翻了個白眼，斜眼瞟向擠在小妖堆裏一臉幸福的祝光好師弟。
要不是看在他出言哀求，誰稀罕這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絕不是因為每日送來的靈物。
霍川把玩著桌上的果子，入口清甜，心裏盤算著，送來的數量很多，吃剩的可以做成蜜餞，剩下的果核就炮制成藥材，不錯不錯。
就一晃神的功夫，小妖已經屈服在家長的威嚴下，不再任性。
兩方各執一詞，家長以明天的入場費做威脅，也就是靈草靈藥一類的東西，這才帶走了小妖們。
最後只留下火狐還在到處尋找自家崽子，找了半天在霍川的裙邊拎了出來。
小家夥年紀不大，躲藏的本領不小，火紅的皮毛與霍川的裙擺都要融為一體。
眼看著火狐媽媽在鮮花堆裏到處翻找楞是不吱一聲，任由她幹著急，這一回去免不了一頓好打。
目送走最後一對家長孩子，小六趴在桌上，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學著小妖怪的語氣喊道，“霍川姐姐，我要和霍川姐姐玩。”
霍川只覺一道天雷從天而降，劈在她的腦門中央，渾身酥麻，身子後仰遠離小六，恨不得立即跑路。
“滾，惡心，好惡心，我的雞皮疙瘩。”霍川誇張的搓搓手臂，快速收拾起桌上的果子。
小六笑臉一下垮掉，苦著臉，可憐兮兮的。
祝光完成了他守門的工作，終於離開了門口，搭上小六的肩膀拍了拍。
霍川收拾完東西，路過小六身邊，仰頭道，“蹲下來。”
小六聽話蹲下。
霍川隨手摘了朵裝飾的嫩黃小花塞到小六手裏，拍拍她的肩膀瀟灑離開。
小花被插在往外滲水的巖壁上，似乎在這紮了根，沒有光照，沒有土壤，卻依舊充滿活力。
金兆開始頻繁外出，大概在為回到妖界做準備。
小六得了默許，成功跟在後面偷溜出去幾次，不過她沒走遠。
如於笑所言，她的通緝令貼到了山間的樹木上。
在瑤光鎮逛了一圈，府衙旁的告示貼了一層又一層，新的壓著老的，老的壓著更老的。
先前炸毀客棧的地方建起了華貴的酒樓，裏面的菜色很不錯，美食美酒應有盡有。
掌櫃是熟悉的掌櫃，小二卻成了掌勺大廚。
小六進去時兩人在櫃臺邊說話，因為蒙著面沒有認出她來。
在她走後不久，陸飛白來到客棧。
掌櫃與小二一前一後過去迎接，“陸老板，今日來店裏是有什麽事？”
陸飛白隨手拿起櫃臺上的賬簿翻看起來，“隨便逛逛。怎麽？要不是我，你這酒樓能生意興隆嗎？”
“是是。”掌櫃忙應和。
偌大的一個酒樓，光是維護就要花費不少。按照掌櫃那經營模式，短短半年就把家底搭了進去。
要不是陸飛白隨父經商歸來，手中多了筆錢財，看在往日情面上才接手這個麻煩，讓酒樓扭轉聲譽，那能有今天的盛況。
店小二停在門口，往小六離開的方向望，聽見掌櫃的催促聲才音才回到後廚繼續工作。
一街之隔，小六每走幾步就要在一個攤位前停留。
出來是鼓鼓的錢袋快速幹癟下來，這些錢是霍川托她買東西用的。
付了錢，將包裝好的東西收到袋中，小六便要打道回府。
城門大開，有重兵把守，不讓人出入。
要是走別的城門，得多花半天時間，不劃算。
還不如在這等一會兒，
人群分布在路的兩旁，似乎在等待什麽人，比集市都要熱鬧上幾分。
下午的陽光刺眼，小六躲在樹蔭下乘涼，靠在樹上迷迷糊糊都要睡著城門處才有了動靜。
身穿重甲的騎兵在前開道，隔開一段距離，四匹潔白如雪的踏雲駒吃力拉著雕花描金馬車。
車輪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馬蹄踏過泥路留下不淺的腳印，半寸深的車轍被後來騎兵踩踏一番也沒也消失。
可見馬車用料之實在，其中行囊之繁多。
周圍百姓屏息註視著馬車，崇拜，仰慕，向往，有極端者甚至跪地拜服。
最後一位騎兵從視野中離開，把手城門的士兵沒再多留一刻，列隊離開，只留下少數值班的。
百姓這是終於從寂靜中脫離出來，像是怕馬車還沒走遠，只敢低聲談論，聽在小六耳裏像一群蚊子嗡嗡嗡。
“褶松真人的座駕當真氣派，不愧是聖上禦賜之物。”
“聽聞這位天師本是坐鎮皇城，實力無人能勘探。”
“那他怎麽離開皇城了？”
“還不是那蛇妖，一年前在我們瑤光鎮作亂，此後便沒了蹤跡……”
小六沒有再聽下去，逃也似的離開的城門口。
真相似乎早就展露小六眼前，她清楚知道過往的一切如煙雲般飄渺易散，脆弱的不堪一擊。
準備了這麽久，當這一天終於到來，小六心底掀起驚濤駭浪，有那一瞬，她想不顧一切的追過去，想質問馬車裏的人一些事情。
可這僅僅只是一瞬的想法，終究沒有付出行動，一年前無牽無掛的她或許可以這樣做，但時過境遷，短短一年時間足以改變很多，洞中的千萬妖族子民，她沒有任性的資格。
燃燒的心被一盆冷水澆透，寒涼刺骨，小六不甘心，她必須要見褶松一面，在此之前需要與金兆商量一下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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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還未成熟，行為受獸性控制的小妖。
因此，他們無論何時都與家中長輩結伴，就連小六教大妖修煉時也跟著，他們年齡還小，定力不夠，無法靜心修煉，常攪得習武場不得安寧。
轉眼幾天時間過去，自從霍川來後，小妖們就鬧著要和霍川姐姐玩，不再聽從家裏長輩安排去習武場。
可這事也不是他們說的算，還要看看大人們是否同意。
大妖一聽是要去和兩個人類玩，是怒火中燒。
他們早聽豆豆說起過這兩個人類，小小救命之恩，就從他們這撈走大把藥材，現在不僅攜恩圖報進入山洞，還要從他們身邊搶走崽子。
絕不能饒恕！
可是……
這兩個人族被大王和護法奉為座上賓，要是殺了，他們也活不成，況且大家似乎也沒這個實力……
大妖各自苦惱著，實在拗不過自己崽，沒了辦法去，聚在一起商量對策，這一商量就商量出事了。
大夥發現沒什麽仇怨比人妖之間的還大，如今敵人就在面前，他們雖不能出手，但有崽子啊！
崽子們磨人的本領他們心知肚明，要是那個虎啊狼啊的，一不小心咬上人類一口，不是很正常嗎？
要怪也只能怪崽子還小，不能擺脫獸性。
一點小傷，在最重視幼崽的妖族是不會把他們如何的。
有了統一目標大夥就是一條心的兄弟，當晚便回去給孩子覆習了一遍人類是如何殺戮他們的祖先。
理想和現實不同，這邊的問題解決了，霍川卻怎麽也不肯松口答應。
最終事情求到了小六頭上，想讓她從中調節一二。
笑話，霍川見到那群小妖臉就皺成一團，滿滿的嫌棄，被困在洞中已經夠她郁悶的，又何必給她增添煩惱。
被小六回絕後，實在沒了辦法，妖怪家長下定決心去會一會殘忍弒殺的人類。
為避免嚇到兩個人類，臨陣退縮，他們特意推出長相最為溫和又不失機智的火狐與白兔，兩妖組合動靜不小，慘叫傳遍了大半個洞窟，一刻鐘後頂著淩亂的毛發出來。
這個困擾他們三天的難題就此解決。
霍川帶崽子的第一天，小六實在好奇那邊的情況，結束訓練就趕去查看情況。這
活吃力不討好，霍川能松口接下實在出人意料，
小妖這會兒應該在食堂，小六目標明確快速爬去，她早就熟悉了攀爬，比起順著新鑿的階梯盤旋而上，攀爬雖然費力，卻是最快的。
越靠近她越覺得不對，沒有哭鬧，沒有吵架。
小六攀到洞窟邊緣，撐起身子去看，一條長長的隊伍從食堂中排出。
手指被踩到，巨痛傳遍全身，小六嚎一嗓子，險些掉了下去。
始作俑者嚇得後退幾步，冷靜下來後才發現巖壁上攀著個人。
半人半獸的虎妖崽子挺了挺毛茸茸的肚子，理直氣壯道，“就算你是大王也不可以插隊！和姐姐玩要排隊。”
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反倒被教訓一通。
小六不與他們計較，只想快些上去，一番解釋後小虎妖才不情不願的讓開。
終於站到了實地，小六順手捏了把他的肥臉，逗的虎妖原地跳腳，這才順著長隊一路走到了最裏面。
這裏妖怪眾多，食堂也有許多個，比起居住的洞寬敞許多。
火把燃燒，加上瑩石的光芒，整個洞窟都被照的亮堂堂。
豆豆沒了送藥的差事，暫時閑了下來，便來這做翻譯打發時間。
他站在樹杈做的架子上用妖語道，“下一位，下一位。”
霍川身邊的小妖聽話離開，眼中是藏不住的失落。外面的小妖在他出去的那一刻便沖進來，看到座位上的紅衣女孩才晃了晃身子勉強停住腳步。
厚厚的門簾把食堂隔開成內外兩個世界，小六掀開一角正要進去，門簾就被一股大力壓住。
無數道嘰裏咕嚕的妖語傳開，無不是讓她別插隊的。
其中最突出的一道聲音是從裏面傳來，小六對著聲音再熟悉不過，沖裏頭大喊，“豆豆，是我，讓我進去。”
嘀嘀咕咕一陣，門簾掀起，小六走進，不由疑惑出聲，“這，這是哪？”
柔軟毛毯鋪地，團團鮮花裝扮，桌上擺滿了私藏的珍果佳釀。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小六都沒見過妖怪們這樣用心的裝扮一個地方，大都是得過且過的活著。
祝光淺笑道，“都是這幫小妖送的。”
小六這才發現祝光就站在門簾附近，點點頭，靠近霍川，見她腿上躺著一只火狐貍，眼角抽動，“你們在幹嘛？”
霍川撫摸狐貍的動作不停，回答道，“誰讓這群崽子這麽難纏，個個都要和我玩，只好讓他們排隊了。”
“我是說這個。”小六指指火狐貍。
霍川恍然，“小狐貍很乖，你不用擔心。”
小六扶額，她根本不是這個意思，火狐貍崽子最喜歡捉弄人，洞裏發生打架放火事件，多半是他的主意。
一定有哪裏不對勁。
正想著，外邊的說話聲突然提高，小妖怪不受控的破開門簾擠了進來。
“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
“嗚哇！我要紅色的姐姐！”
“馬上就到我了，我不走。”
妖怪家長姍姍來遲，本以為看到的會是人類被戲耍後的慘狀，沒想到自家孩子在家裏答應的好好，現在竟排著隊的向人類搖尾示好。
沒有半點血氣！
暴怒的家長，驚恐的娃，以及被推出來做擋箭牌的小六。
小六夾在一大一小兩波妖怪中間，滿腦子疑惑都要化作實質具現出來。
重重咳嗽讓兩邊都安靜下來，小六對家長道，“孩子們都犯了什麽錯，怎麽這樣生氣？”
家長們一瞬沈默下來，連悄悄說話的都噤了聲。
秘密不能擡到明面上說，你推我搡了一番，一只成年火狐出來打了個圓場，“這些孩子不願意回去，我們怕待久了打擾兩位貴客休息。”
小六後退，放任兩軍交戰。
豆豆站在樹杈上沒有遭到擠壓，此刻還有閑心把對話翻譯成人言。
霍川聽到這裏暗暗翻了個白眼，斜眼瞟向擠在小妖堆裏一臉幸福的祝光好師弟。
要不是看在他出言哀求，誰稀罕這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絕不是因為每日送來的靈物。
霍川把玩著桌上的果子，入口清甜，心裏盤算著，送來的數量很多，吃剩的可以做成蜜餞，剩下的果核就炮制成藥材，不錯不錯。
就一晃神的功夫，小妖已經屈服在家長的威嚴下，不再任性。
兩方各執一詞，家長以明天的入場費做威脅，也就是靈草靈藥一類的東西，這才帶走了小妖們。
最後只留下火狐還在到處尋找自家崽子，找了半天在霍川的裙邊拎了出來。
小家夥年紀不大，躲藏的本領不小，火紅的皮毛與霍川的裙擺都要融為一體。
眼看著火狐媽媽在鮮花堆裏到處翻找楞是不吱一聲，任由她幹著急，這一回去免不了一頓好打。
目送走最後一對家長孩子，小六趴在桌上，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學著小妖怪的語氣喊道，“霍川姐姐，我要和霍川姐姐玩。”
霍川只覺一道天雷從天而降，劈在她的腦門中央，渾身酥麻，身子後仰遠離小六，恨不得立即跑路。
“滾，惡心，好惡心，我的雞皮疙瘩。”霍川誇張的搓搓手臂，快速收拾起桌上的果子。
小六笑臉一下垮掉，苦著臉，可憐兮兮的。
祝光完成了他守門的工作，終於離開了門口，搭上小六的肩膀拍了拍。
霍川收拾完東西，路過小六身邊，仰頭道，“蹲下來。”
小六聽話蹲下。
霍川隨手摘了朵裝飾的嫩黃小花塞到小六手裏，拍拍她的肩膀瀟灑離開。
小花被插在往外滲水的巖壁上，似乎在這紮了根，沒有光照，沒有土壤，卻依舊充滿活力。
金兆開始頻繁外出，大概在為回到妖界做準備。
小六得了默許，成功跟在後面偷溜出去幾次，不過她沒走遠。
如於笑所言，她的通緝令貼到了山間的樹木上。
在瑤光鎮逛了一圈，府衙旁的告示貼了一層又一層，新的壓著老的，老的壓著更老的。
先前炸毀客棧的地方建起了華貴的酒樓，裏面的菜色很不錯，美食美酒應有盡有。
掌櫃是熟悉的掌櫃，小二卻成了掌勺大廚。
小六進去時兩人在櫃臺邊說話，因為蒙著面沒有認出她來。
在她走後不久，陸飛白來到客棧。
掌櫃與小二一前一後過去迎接，“陸老板，今日來店裏是有什麽事？”
陸飛白隨手拿起櫃臺上的賬簿翻看起來，“隨便逛逛。怎麽？要不是我，你這酒樓能生意興隆嗎？”
“是是。”掌櫃忙應和。
偌大的一個酒樓，光是維護就要花費不少。按照掌櫃那經營模式，短短半年就把家底搭了進去。
要不是陸飛白隨父經商歸來，手中多了筆錢財，看在往日情面上才接手這個麻煩，讓酒樓扭轉聲譽，那能有今天的盛況。
店小二停在門口，往小六離開的方向望，聽見掌櫃的催促聲才音才回到後廚繼續工作。
一街之隔，小六每走幾步就要在一個攤位前停留。
出來是鼓鼓的錢袋快速幹癟下來，這些錢是霍川托她買東西用的。
付了錢，將包裝好的東西收到袋中，小六便要打道回府。
城門大開，有重兵把守，不讓人出入。
要是走別的城門，得多花半天時間，不劃算。
還不如在這等一會兒，
人群分布在路的兩旁，似乎在等待什麽人，比集市都要熱鬧上幾分。
下午的陽光刺眼，小六躲在樹蔭下乘涼，靠在樹上迷迷糊糊都要睡著城門處才有了動靜。
身穿重甲的騎兵在前開道，隔開一段距離，四匹潔白如雪的踏雲駒吃力拉著雕花描金馬車。
車輪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馬蹄踏過泥路留下不淺的腳印，半寸深的車轍被後來騎兵踩踏一番也沒也消失。
可見馬車用料之實在，其中行囊之繁多。
周圍百姓屏息註視著馬車，崇拜，仰慕，向往，有極端者甚至跪地拜服。
最後一位騎兵從視野中離開，把手城門的士兵沒再多留一刻，列隊離開，只留下少數值班的。
百姓這是終於從寂靜中脫離出來，像是怕馬車還沒走遠，只敢低聲談論，聽在小六耳裏像一群蚊子嗡嗡嗡。
“褶松真人的座駕當真氣派，不愧是聖上禦賜之物。”
“聽聞這位天師本是坐鎮皇城，實力無人能勘探。”
“那他怎麽離開皇城了？”
“還不是那蛇妖，一年前在我們瑤光鎮作亂，此後便沒了蹤跡……”
小六沒有再聽下去，逃也似的離開的城門口。
真相似乎早就展露小六眼前，她清楚知道過往的一切如煙雲般飄渺易散，脆弱的不堪一擊。
準備了這麽久，當這一天終於到來，小六心底掀起驚濤駭浪，有那一瞬，她想不顧一切的追過去，想質問馬車裏的人一些事情。
可這僅僅只是一瞬的想法，終究沒有付出行動，一年前無牽無掛的她或許可以這樣做，但時過境遷，短短一年時間足以改變很多，洞中的千萬妖族子民，她沒有任性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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